作者：无端风浅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腰束銀色腰帶，腳蹬白色長靴，整個人乾淨得像一束光。
此刻，他正微微仰頭，看著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側臉的線條柔和而精緻。
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卻沒有什麼神聖的虔眨挥幸环N習慣性的、放空般的平靜。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白雪公主看著他，弗洛裡安看著她。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殿內很安靜，只有穹頂灑落的金色光暈在緩緩流動，只有天使神像那慈悲而威嚴的面容在靜靜俯瞰。
千道流站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麼？你們認識？”
弗洛裡安率先收回目光，看向千道流，嘴角勾起一抹禮貌的笑容：“在魂師大賽上見過，有聊幾句。”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白雪公主也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平靜：“是的。”
千道流看了看弗洛裡安，又看了看白雪公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那就更好了。認識就好，不用我費口舌介紹了。”
他拍了拍弗洛裡安的肩膀，又看了看白雪公主。
“雪兒，這就是祖父跟你說的弟子，弗洛裡安。弗洛裡安，這是白雪，我的孫女。”
面對千道流說天鬥帝國的明珠白雪公主是他的曾孫女，弗洛裡安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面色如常，碧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介紹。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公主殿下。”
白雪公主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弗洛裡安閣下。”
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匯，又同時移開。
千道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兩個孩子，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但他沒有多想。在他看來，弗洛裡安和白雪都是性格內斂的人，第一次見面有些拘謹很正常。
“坐下說話。”千道流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在殿內的椅子上落座。
白雪公主和弗洛裡安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兩人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中間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千道流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弗洛裡安，你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教皇那邊很滿意。”
弗洛裡安微微躬身：“都是老師教導有方。”
千道流擺了擺手，嘴角帶著笑意：“少來這套。你自己的本事，不用往我臉上貼金。”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看向白雪公主。
“雪兒，你在武魂城也待了一段時日了。有什麼打算？”
白雪公主想了想，開口：“我想繼續修煉。六翼天使武魂的擬態修煉場所很適合我，我想在那裡多待一段時間。”
千道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修煉是要修煉的，但不能一味苦修。”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語重心長，“雪兒，你可知道，在武魂殿之中，一直有一個歷練的傳統。”
白雪公主微微挑眉。
千道流繼續說下去：“按照慣例，當武魂殿學院的魂師畢業以後，都會外出歷練。不是去遊山玩水，而是去真正危險的地方磨練自己，在生死邊緣錘鍊意志，在絕境之中突破極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胡列娜、邪月、焱他們那一批，原本也該去歷練的。按照計劃，他們三個應該結伴前往死亡大峽谷。那是大陸上最兇險的地方之一，遍地毒瘴，到處都是致命的魂獸和陷阱。沒有足夠的實力和默契，進去就是送死。”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感慨。
“但如今胡列娜去了天斗城，這個計劃只能擱湣Ｐ霸潞挽蛢扇饲皫兹找呀泦⒊蹋巴劳龃髰{谷了。”
白雪公主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千道流收回目光，看向她，又看向弗洛裡安。
“雪兒，你和弗洛裡安，也該出去走走了。”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千道流。
千道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祖父不是讓你們去送死。祖父已經為你們選好了歷練的地方，那裡雖然危險，但以你們的實力，只要足夠謹慎，不會有性命之憂。”
他站起身，走到殿內的那副巨大的大陸疆域圖前。
白雪公主和弗洛裡安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
千道流抬起手，手指落在地圖的最北端。
那裡，是一片純白的區域，沒有山脈標記，沒有河流標記，沒有任何城鎮標記。
只有一片廣袤無垠的白。
“極北之地，無盡冰原。”
千道流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那裡是大陸最寒冷的地方，終年冰雪覆蓋，環境極端惡劣。普通人類進去，活不過一個時辰。就算是魂師，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準備，也會被凍成冰雕。”
他轉過身，看著白雪公主和弗洛裡安，目光如炬。
“但那裡，也是你們最適合的歷練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白雪公主身上。
“雪兒，你的主修武魂是雪頂天鵝，極致之冰屬性。無盡冰原的寒冷對你來說，非但不是威脅，反而是滋補。那裡的冰雪元素極為濃郁，你可以在那裡修煉，可以事半功倍。”
白雪公主點了點頭。
千道流的目光又落在弗洛裡安身上。
“弗洛裡安，你的武魂是光明獨角獸，神聖屬性。光明與黑暗相剋，寒冷與熾熱相對。無盡冰原的環境對你來說並不友好，但正因如此，才更有歷練的價值。”
他的聲音鄭重而堅定。
“只有在最惡劣的環境中，才能磨礪出最堅韌的意志。只有在最不適合你的戰場上，才能激發出你最大的潛力。”
弗洛裡安微微躬身：“老師教誨，學生銘記於心。”
千道流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好了，你們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啟程前往極北之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段路不短，你們要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白雪公主和弗洛裡安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移開目光。
“是。”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武魂城的城門已經大開。
兩匹駿馬並排而立，通體雪白，鬃毛如絲緞般光滑，額頭上各有一枚淡金色的印記。
這是武魂殿培養的馬形魂獸，腳力遠非尋常馬匹可比。
第488章 無聊的小舞
白雪公主站在左側的駿馬旁，墨色的長髮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腦後，一身利落的勁裝將她的身形勾勒得修長挺拔。
弗洛裡安站在右側的駿馬旁，金色的短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白色的長袍換成了更加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腰束銀色腰帶，腳蹬黑色長靴。
兩人都是一副即將遠行的裝扮，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累贅。
晨風從城門口吹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千道流站在兩人面前，深藍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的目光從白雪公主身上掃過，又落在弗洛裡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不捨，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極北之地路途遙遠，”千道流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你們路上小心。不要趕夜路，不要走偏僻的小道，遇到危險不要逞強。”
他看著白雪公主，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雪兒，你是第一次出遠門，祖父不在身邊，凡事要多留個心眼。”
白雪公主點了點頭：“祖父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千道流又看向弗洛裡安：“弗洛裡安，你是師兄，路上多照應雪兒。”
弗洛裡安微微躬身：“老師放心，學生明白。”
千道流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了，走吧。早去早回。”
白雪公主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弗洛裡安也上了馬，兩人並排而立，朝千道流拱手行禮。
“祖父，我走了。”
“老師，告辭。”
千道流點了點頭，目送兩匹駿馬緩緩駛出城門。
……
天斗城，月軒。
唐月華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墨竹，許久沒有動。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墨色的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幾縷碎髮垂落在耳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那張精緻的面容上，此刻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
她在等。
等昊天宗的回信。
自從她將武魂殿與天鬥帝國聯姻的訊息傳回宗門，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
她後來又接連送了好幾封信回去，每一封都寫得極盡詳細，將天斗城的風向變化全都呈了上去。
可至今，沒有任何明確的回應。
她不知道宗門裡的那些長老們收到訊息後是什麼反應。
是震驚？是憤怒？還是依舊麻木不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外面的天已經變了。武魂殿和天鬥帝國如今結成姻親，星羅帝國已經呈現孤立之勢。兩大帝國之間的平衡即將被打破，整個大陸的格局都將重新洗牌。
而昊天宗，如果還抱著過去的想法不放，還指望著靠封山避世躲過武魂殿的鋒芒，那就是在等死。
按理說，怎麼長時間也該考慮清楚了。
“月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才有的疲憊。
唐月華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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