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接下來的兩年,我會在這裡對你進行有關昊天錘的特訓。”
唐昊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他從腰間解下一柄鍛造錘,隨手扔給唐三。
那鍛造錘通體黝黑,錘頭足有西瓜大小,錘柄光滑得發亮,顯然被使用了無數次。
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三四十斤。
唐三接住鍛造錘,沒有說話。
唐昊抬手,指向水潭另一端。
“那裡。”
唐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潭的對岸,那道寬約二十米的瀑布從近二百米高的山壁上傾瀉而下,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
而在瀑布下方,靠近水潭中央的位置,一塊凸起的圓石隱約可見。
圓石表面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約莫只有磨盤大小,剛好夠一個人站立。
“瀑布下面,有塊凸起的圓石。”唐昊的聲音穿過瀑布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唐三耳中。“你要站上去,練習我教你的錘法。”
唐三的目光落在瀑布下方那塊圓石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瀑布的水流從近二百米的高處傾瀉而下,衝擊力可想而知。
“等你什麼時候可以在瀑布下揮出八十一錘,第一個階段的特訓便結束。”
唐昊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不再看唐三。
他的目光落在辛德瑞拉身上,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就在這裡陪著小三一起修煉吧。”
辛德瑞拉看著唐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如水。
她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她知道,在唐昊看來,她和唐三的想法並不重要。
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意見而改變。
就像他曾經離開,只留下一封信和一筆錢一樣。
不會給你任何解釋。
現在,他決定在這裡特訓兩年,同樣不需要徵求任何人的意見。
辛德瑞拉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
唐昊沒有再說話。
唐三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柄沉重的鍛造錘,看了眼水潭對岸的瀑布。
他沒有立即走向水潭,而是轉身朝木屋走去。
辛德瑞拉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挑眉。
“小三?”
唐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把東西放下。”
他推開木屋的門,裡面比他想像的要乾淨。
木屋不大,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一把木椅。床上鋪著厚厚的茅草,桌上放著一盞油燈。
唐三將手中的鍛造錘靠在牆邊,然後摘下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放在桌上。
他從裡面取出幾件換洗的衣物,疊好放在床上。又取出一些乾糧和水囊,擺在桌上。
然後,他走到隔壁的木屋,將同樣的東西放好。
辛德瑞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件一件地將東西歸置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你倒是想得周到。”
唐三頭也沒抬:“出門在外,有備無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儲物魂導器裡還有不少東西,夠我們用很久了。”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唐三就醒了。
他睜開眼,透過木屋的窗戶,看到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遠處的瀑布依舊在轟鳴,聲音比白天更加沉悶,像是大地在沉睡中發出的鼾聲。
唐三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昨晚睡得並不好。
他這幾年睡慣了軟床,木屋裡的硬床,茅草讓他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但他沒有賴床。
從床上一躍而起,穿好衣服,推開門。
晨風撲面而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辛德瑞拉已經站在木屋門口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金色的長髮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腦後,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早。”她朝他笑了笑。
唐三微微一愣:“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比你早一點。”辛德瑞拉走到他身邊,看向遠處的水潭。
“睡不著。瀑布太吵了。”
唐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這時,唐昊從木屋後面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衫,頭髮凌亂,鬍子拉碴,看著像個落魄的農夫。
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醒了?”他看了唐三一眼,聲音平淡。
“嗯。”
“那就開始。”
唐昊抬手指向水潭對岸的瀑布。
“游過去。”
唐三深吸一口氣,將昨天那柄鍛造錘握在手中,朝水潭走去。
……
另一邊,天斗城。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千仞雪端坐於龍椅之上,冕旒的珠串遮住了她的眉眼,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朝議進行到一半,該議的事都議完了。禮部尚書正準備宣佈退朝,千仞雪卻忽然開口了。
“且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朝臣耳中。
文武百官齊齊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年輕帝王。
千仞雪緩緩站起身,冕旒的珠串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的目光掃過階下的每一個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朕有一事,要與眾卿商議。”
朝臣們面面相覷,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千仞雪沒有給他們猜測的時間,直接開口,聲音清朗而堅定:
“朕意已決,立先帝王后伊娃為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朝堂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鴉雀無聲。
所有的朝臣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
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立伊娃為後?
先帝的王后?
雪清河名義上的母后?
這——
這簡直是亂倫啊!
禮部侍郎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顫抖:“陛下!萬萬不可啊!”
千仞雪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有何不可?”
“陛下!伊娃王后是先帝的遺孀,是陛下的母后啊!”禮部侍郎的聲音幾乎是在哀嚎。
“陛下若立其為後,這是亂倫之舉,天理難容!史書之上,陛下將如何自處?”
話音剛落,又有數名朝臣出列跪倒。
“陛下三思!此事有違倫常,萬萬不可!”
“陛下初登大寶,當以德服人,豈可行此荒唐之事?”
“伊娃王后乃白雪公主之母,陛下若立其為後,白雪公主將如何自處?帝國明珠,豈能受此屈辱?”
一時間,朝堂之上跪了一地。
反對聲此起彼伏,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千仞雪站在龍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嘴角那抹弧度始終沒有消失。
她等這些人說完,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朝臣們一愣。
千仞雪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伊娃王后賢良淑德,母儀天下多年,是天鬥帝國當之無愧的國母。朕立其為後,有何不可?”
“可是陛下——”禮部侍郎急得滿頭大汗,“她是您的母后啊!”
千仞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先帝已崩,朕與伊娃王后並無血緣關係。何來亂倫之說?”
朝臣們啞口無言。
從血緣上講,雪清河和伊娃確實沒有任何關係。
但從倫常上講——
這根本說不通啊!
可千仞雪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她抬手,冕旒的珠串輕輕晃動。
“此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退朝。”
說完,她轉身離開龍椅,朝後殿走去。
冕旒的珠串在身後輕輕擺動,龍袍的衣角拖曳在漢白玉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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