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浩瀚無邊的墨綠色林海,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這時,天夢冰蠶那帶著急切和誘惑的聲音又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
“小舞妹妹!先別急著去找什麼魂師學院!聽哥的,咱們先去個地方!”
“去哪?”小舞停下腳步,在心裡問道。
“極北之地!”天夢冰蠶的聲音興奮起來,“去獲取你的第二武魂和第二武魂的第一魂環!”
小舞一愣:“現在?不是說等以後……”
“等什麼以後!”天夢冰蠶打斷她。
“機不可失!你想想,你現在只有一個武魂,雖然魂環品質高,但手段終究單一。如果能早點給第二武魂附加魂環,你就能多一套戰鬥體系!實力瞬間暴漲!到時候再去魂師學院,那不是橫著走?獲取資源、爭取地位都容易得多!”
它喋喋不休地勸說著:“極北之地我熟啊!哥就是從那兒出來的!我知道哪裡有好貨色!保證給你找個最適合的冰屬性魂獸,讓你的第二武魂一開始就贏在起跑線上!”
小舞站在原地,看著前方通往人類城鎮的路,又想像了一下天夢冰蠶描述的、擁有雙武魂強大實力的未來。
天夢冰蠶描繪的前景確實誘人。多一個武魂,就多一份保障,也多一種可能。
她沉吟了片刻。
去人類學院學習是長遠之計,但在此之前,如果能先讓自己的實力有一個質的飛躍,無疑能讓她在陌生的人類世界擁有更多的底氣和選擇權。
“好。”小舞做出了決定,眼神銳利起來,“那就先去極北之地。”
她調轉方向,不再看向人類城鎮,而是按照天夢冰蠶指引的方位,朝著大陸北方的苦寒之地,邁開了腳步。
……
星羅帝國,皇宮。
戴天風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關於各大家族適齡子弟魂力修為的簡報。
一名侍從垂手立在下方,恭敬地彙報著:“陛下,朱家二小姐朱竹清,年歲已至,即將進入中級魂師學院進修。”
戴天風的目光在朱竹清的名字上停頓了片刻,臉上沒什麼表情,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侍從等了一會兒,見戴天風沒有開口,便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陛下,關於朱四小姐接下來的安排,是否需要……”
自從戴沐白加入了那個位於巴拉克王國的史萊克學院後,他便通過霍安,重新與星羅城內某些忠於他、或至少是持觀望態度的勢力恢復了聯絡。
雖然傳遞的訊息有限,但至少讓戴天風知道,他這個兒子,還沒打算徹底脫離星羅的棋盤。
戴天風沉吟著,目光似乎透過眼前的簡報,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下一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
戴維斯,戴沐白。
這是他給兩個兒子設定的,最終決出勝負的舞臺。
星羅帝國的繼承人,必須在萬眾矚目之下,以絕對的實力擊敗另一方,才能服眾,才能彰顯星羅的武風。
戴維斯那邊,與朱竹雲的配合早已默契,幽冥白虎的威力與日俱增。
可戴沐白呢?
他一個人,就算天賦再好,沒有幽冥靈貓的配合,無法施展出幽冥白虎,在團隊賽中的威懾力將大打折扣。
面對戴維斯和朱竹雲完整的武魂融合技,他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這不符合戴天風的預期。他想要看到的,是一場勢均力敵、甚至一方在絕境中爆發的精彩對決,而不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那對戴維斯的成長無益,對星羅帝國的聲譽也無益。
想到這裡,戴天風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向侍從,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告訴朱家,讓朱竹清去天鬥帝國,找到戴沐白,和他一起修煉。”
戴天風頓了頓,繼續說道:“下一屆魂師大賽,戴沐白需要她。幽冥白虎,不能缺席。”
他的話很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是命令,不是為了成全誰,而是為了維持這場皇位爭奪戰的平衡,為了星羅皇室最終能選出一個真正強大的繼承人。
至於朱竹清願不願意,戴沐白歡不歡迎,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身為星羅帝國的人,享受了身份帶來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與束縛。
“是,陛下。”侍從恭敬領命,退出了書房。
戴天風重新拿起那份簡報,目光卻似乎沒有聚焦在上面。
戴沐白,朱竹清,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了。
……
朱府,朱竹清的院落。
房間裡,朱竹清剛剛結束下午的魂力修煉,正拿著一條幹淨的毛巾擦拭著額角細微的汗珠。
她身姿挺拔,雖然年紀尚輕,但常年刻苦修煉使得她周身帶著一股同齡人少有的清冷與沉靜。
幾年的時光,讓她褪去了稚氣,容顏越發精緻,卻也像覆蓋著一層不易融化的薄冰。
第226章 責任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名侍女的聲音響起:“四小姐,家主請您去前廳一趟。”
朱竹清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父親找她?
她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平日裡,若非家族會議或重要年節,父親很少會單獨召見她。
她放下毛巾,整理了一下因修煉而略顯褶皺的衣裙,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漠,應聲道:“知道了。”
……
朱竹清跟著侍女穿過熟悉的庭院廊道,朝著主宅的前廳走去。
她走得不快,心裡卻在快速思索著父親突然召見的原因。
最近似乎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硬要說有,也就是那個人的訊息傳回來之後,家族裡一些原本對她還算客氣的旁系族人,眼神里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喜歡那些目光。
來到前廳門口,侍女躬身退到一旁。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層因為修煉而略有鬆動的冰霜重新凝結,變得毫無波瀾,然後才抬步邁過門檻。
前廳很寬敞,佈置得卻並不奢華,透著一種屬於軍伍世家的硬朗和簡潔。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勁裝,即使坐在那裡,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朱家的當代家主,朱天臨,也是朱竹清和朱竹雲的父親。
聽到腳步聲,朱天臨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朱竹清身上,帶著慣有的審視。
“父親。”
朱竹清走到廳中,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朱天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看著自己這個越來越讓人看不透的二女兒。
廳內陷入了一種略顯壓抑的沉默。
朱竹清垂著眼瞼,耐心等待著。她知道父親找她來肯定有事,而且不會是什麼小事。
果然,朱天臨開口了:“皇室那邊傳來了陛下的意思。”
聽到陛下兩個字,朱竹清的心猛地沉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陛下讓你去天鬥帝國,找到三皇子戴沐白。”
朱竹清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起眼眸,看向自己的父親,聲音依舊平穩:“找到他,然後呢?”
朱天臨看著女兒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這二女兒的定力,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然後,和他一起修煉,為下一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做準備。”朱天臨言簡意賅。
“你們需要磨合,幽冥白虎,不能缺席。”
幽冥白虎。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朱竹清的心上,將她最後一絲僥倖也砸得粉碎。
果然是為了這個。
為了那個該死的武魂融合技,為了星羅皇室那殘酷的繼承規則,為了維持這場爭奪戰表面上的平衡。
他們這些人,從來都只是棋子。戴沐白是,她朱竹清也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感,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幾乎要衝垮她臉上那層勉力維持的平靜。
她厭惡戴沐白。
厭惡那個輕浮放縱、關鍵時刻只會逃跑的懦夫。
厭惡那個將她獨自留在星羅,承受所有嘲笑和壓力的未婚夫。
更厭惡這個將她和他強行捆綁在一起的、無法掙脫的命摺�
現在,那個逃跑的人在外面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而她,卻要像一件被遺忘後又想起來的工具,被命令著,去尋找他,去配合他,去為了那場可笑的比賽,再次和他綁在一起。
憑什麼?
朱竹清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看著父親,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深處,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掙扎和疲憊。
“父親,我必須去嗎?”
朱天臨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悅。
“這是陛下的命令,也是你的責任。”
“責任……”
朱竹清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她的責任,就是去配合一個拋棄了她的人?
就是去為那個人的野心鋪路?
朱天臨看著女兒沉默的樣子,以為她還在猶豫,便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緩和了些,卻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竹清,你要明白。這不僅是為了皇室,為了星羅,也是為了你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的朱竹清。
“你和戴沐白的婚約,是維繫朱家與皇室關係的重要紐帶。你們的表現,直接關係到家族的未來,也關係到你未來的處境。”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如果戴沐白最終失敗,如果她不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那麼她在朱家,甚至在整個星羅,都將失去立足之地。
一個失敗皇子的未婚妻,一個無法完成使命的棋子,下場不會比垃圾好多少。
為了你自己。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朱竹清的心上。
她還能說什麼?
反抗?拒絕?
她拿什麼反抗?又憑什麼拒絕?
在星羅帝國,在朱家,在絕對的權力和規則面前,她個人的喜怒哀樂,她內心的厭惡與不甘,渺小得可笑,也廉價得可憐。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在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徒勞。
上一篇:诡异副本,十二符咒生存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