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還有一次,他們誤入了一片棲息著大量毒飛蛾的區域,翅膀上閃爍著詭異磷光的飛蛾受到驚擾,如同灰色的雲霧般騰空而起,抖落下細密的、帶有麻痺效果的鱗粉。
霍安撐起魂力護罩,帶著戴沐白強行衝了過去,即便如此,戴沐白還是吸入了一點鱗粉,感覺半邊身體都有些發麻,過了好一會兒才在魂力咿D下慢慢恢復。
每一次遭遇,都讓戴沐白的心懸到嗓子眼,又隨著脫離危險而重重落下。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霍安始終沉默著,像一座沉穩的山,用自己的經驗和力量為戴沐白開闢著前路。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舊傷加上連續的消耗,讓他並不輕鬆。
時間在緊張的趕路中一點點流逝,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光線也愈發昏暗,空氣中也飄起了七彩的毒瘴。
戴沐白卻精神一振,他知道,快到了。
第203章 嘲諷與憤怒
果然,在霍安的帶領下,又艱難地穿行了一段距離後,前方那片原本就濃郁的、扭曲光線的毒瘴變得更加粘稠和活躍,顏色也變得了更加絢麗,彷彿一道活著的牆壁,攔在了去路前方。
這就是冰火兩儀眼外圍的最後屏障。
戴沐白停下腳步,看著這片熟悉的毒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上一次,是葛朵親自開闢了通道。而這次……
他看向霍安。
霍安會意,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渾厚的魂力在胸腔中鼓盪,然後化作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低喝,如同獅吼般傳向前方的毒瘴:
“星羅戴沐白,求見葛朵冕下!”
聲音傳入毒瘴,彷彿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隨後便徹底沉寂下去。
毒瘴依舊翻滾,沒有絲毫分開的跡象。
霍安眉頭微皺,再次提氣:“懇請葛朵冕下現身一見!”
依舊是死寂。
戴沐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難道葛朵不在?
還是說她不想見他們?
冰火兩儀眼內,正慵懶地倚在水晶屋內的葛朵,有些不耐煩地蹙起了眉。
外面那帶著魂力的喊聲,雖然經過毒瘴削弱,依舊清晰地傳了進來。
“星羅戴沐白?”她低聲自語,幽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這小子怎麼又跑來了?
還帶著那個魂帝侍衛。按時間算,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星羅帝國,跟他那個大哥鬥得你死我活嗎?
難道是為了丹藥?不應該啊,上次給他的量,足夠他揮霍到四十級了。
她本不想理會,但外面的呼喊聲一遍遍傳來,擾了她的清靜。
“嘖,麻煩。”
葛朵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株毒草,站起身,裙襬曳地,不情不願地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又搞什麼名堂。”
她來到毒瘴邊緣,並未完全現身,只是透過那層七彩的屏障,冷冷地看向外面。
當看到戴沐白和霍安那副和上次一樣狼狽不堪的模樣時,葛朵眼中那絲訝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戴沐白頭髮凌亂,衣衫破損,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憊和汙跡,哪還有半點皇子的雍容。
霍安雖然站得筆直,但氣息明顯有些不穩。
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讓葛朵連半點接待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她隨手一揮,前方的毒瘴如同簾幕般向兩側分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剛好能讓她看清外面,也讓外面的戴沐白能看到她。
“吵什麼?”葛朵的聲音帶著剛被打擾的不悅,冰冷地傳出。
“本冕下記得,交易已經完成。你又來做什麼?”
看到葛朵終於出現,戴沐白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他連忙上前幾步,幾乎要撲到那毒瘴縫隙前,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有些顫抖:“冕下!求冕下救我!”
葛朵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救你?我親愛的皇子殿下,你這唱的是哪一齣?不在你的星羅城享福,跑到我這荒山野嶺來求救?”
戴沐白此刻也顧不得葛朵語氣中的嘲諷,他連忙將自己在星羅帝國如何被戴維斯打壓,如何處境艱難,最後不得不逃離星羅,前來投奔的事情,快速而清晰地講述了一遍。
他刻意強調了自己的決心和未來的潛力,試圖打動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冕下。
“所以,冕下,沐白此次前來,是真心實意想要投靠您!只求能在您這裡得到一個棲身之所,積蓄實力。待到下一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我必定親自擊敗戴維斯,一雪前恥!屆時,沐白對冕下的恩情,必定百倍回報!”
戴沐白說完,微微喘著氣,眼神帶著期盼,緊緊盯著毒瘴縫隙後那張蒼白而美豔的臉。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祈求,同時再次畫出了那張關於未來的大餅。在他想來,葛朵既然之前願意投資他,沒道理會拒絕一個送上門的、可以更直接控制的機會。
然而,葛朵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譏誚的弧度甚至都沒有絲毫變化。
等他話音落下,場內安靜了幾秒,只有毒瘴翻滾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然後,葛朵笑了。
不是愉悅的笑,而是一種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事情的、帶著冰碴子的冷笑。
“呵。”
一聲輕笑,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戴沐白剛剛燃起希望的心上。
“積蓄實力?打敗戴維斯?”
葛朵重複著他的話,幽綠的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戴沐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微微前傾,隔著毒瘴,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過戴沐白狼狽的臉。
“你以為我這裡是什麼?慈善堂?還是你們星羅皇室開設的、專門收留落魄皇子的避難所?”
戴沐白臉色一白,急忙想要辯解:“冕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閉嘴。”
葛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壓,瞬間打斷了戴沐白的話。
她懶得再聽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們之前的交易,內容很清楚。”葛朵伸出蒼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數著。
“我,提供丹藥,助你提升實力。你,付出未來的忠蘸唾Y源。僅此而已。”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戴沐白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我可從來沒答應過,要管你的死活,更沒說過要給你當保姆,負責你的吃喝拉撒、安全修煉!”
“想在我這裡白吃白住,還想讓我庇護你,指導你?”
葛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彷彿在感嘆他的天真和愚蠢。
“戴沐白,你憑什麼?就憑你這張還算能看的臉,還是憑你現在這喪家之犬一樣的身份?”
這幾句話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戴沐白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從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如此羞辱地貶低過?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讓他臉頰瞬間漲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戴沐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白虎的利爪撕爛那張吐著惡毒話語的嘴。
但他不能。
第204章 這條路,走不通。
戴沐白殘存的理智死死地壓住了這股衝動。
他打不過她。
別說他現在魂力消耗大半,狀態不佳,就算是他和霍安處於巔峰,聯手之下,在一位封號鬥羅面前,也根本不夠看。
衝動,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看到戴沐白那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得渾身發抖卻又強行忍耐的樣子,葛朵眼中閃過一絲無趣。
這種色厲內荏的傢伙,她見得多了。
“滾吧。”
她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像是驅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揮了揮手。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我這冰火兩儀眼,不養閒人,更不收留廢物。”
隨著她揮手的動作,那道原本分開的毒瘴縫隙驟然合攏。
眼看毒瘴開始緩緩合攏,戴沐白徹底急了。
留在這裡,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齣路!
失去了葛朵的庇護,他一個星羅皇子在天鬥帝國境內,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隨時可能被戴維斯的人找到,或者遭遇其他不測!
“冕下!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戴沐白猛地向前撲去,幾乎要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只要您肯收留我,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為您打理藥圃,可以為您試藥,什麼苦我都能吃!只求您給我一個容身之處,給我一個變強的機會!”
戴沐白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為了活下去,為了復仇,他拋棄了所有的驕傲。
然而,葛朵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眼眸中沒有一絲動容,只有更深的厭惡。
“做什麼都行?”她嗤笑一聲。
“你除了這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和那個皇子的空頭名號,還有什麼價值?打理藥圃?我怕你把我的寶貝草藥都養死了。試藥?就你這小身板,能扛得住幾種?”
葛朵頓了頓,看著戴沐白那副搖搖欲墜、幾乎崩潰的樣子,似乎覺得再糾纏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她還需要回去研究寧風致送來的那些珍稀藥材,沒空在這裡跟一個失勢的皇子耗著。
至於丹藥?
她倒是不介意繼續給。畢竟契約還在,這筆長期投資雖然現在看起來有點爛尾的跡象,但萬一呢?
反正丹藥對她而言成本極低。
“丹藥,我會按之前的約定,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
葛朵最後冷冷地說道,算是給了戴沐白最後一點仁慈。
“但這冰火兩儀眼,不是你能待的地方。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話音未落,葛朵袖袍猛地一揮。
一股柔和卻無比龐大的力量如同無形的牆壁,轟然撞在戴沐白和霍安的身上。
“唔!”
戴沐白只覺得胸口一悶,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跌退,一連退出七八步才被霍安一把扶住,穩住身形。
霍安也是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顯然這股力量連他也無法完全承受。
兩人抬頭望去,前方哪裡還有什麼縫隙?
只有那翻滾不休、色彩斑斕的致命毒瘴,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戴沐白站在原地,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片將他無情拒之門外的毒瘴,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將那一片區域都焚燒殆盡。
葛朵!
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這個名字。
他記住了!
今日之辱,他戴沐白銘記於心!
等他將來掌權,等他成為封號鬥羅,他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為今天的傲慢和刻薄付出代價!
“殿下,冷靜!此地不宜久留!”
戴沐白猛地甩開霍安的手,胸膛劇烈起伏。
恨!
他恨戴維斯!恨星羅那該死的規則!恨父皇的冷漠!更恨葛朵的翻臉無情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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