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102章

作者:无端风浅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她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她又想到了戴沐白。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朱竹清的心上,不深,卻持續地傳來一陣陣令人煩躁的隱痛。

  她厭惡這種感覺,厭惡任何與戴沐白產生關聯的思緒。

  那個男人,輕浮又放縱。每次家族聚會或是皇室場合不得不與他碰面,看著他與其他貴族小姐調笑,朱竹清都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她不想和他繫結在一起,一點也不想,可是婚約卻將兩人死死的繫結在了一起。

  想到這裡,朱竹清的手微微握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同時,她也不得不承認,戴沐白展現出來的天賦,比自己好太多了。

  那個終日流連酒肆、尋歡作樂的戴沐白,在十二歲的年紀,達到了二十九級的魂力。

第195章 戴沐白的信

  星羅城和天斗城距離不近,幾乎要橫跨大半個斗羅大陸。

  戴沐白和霍安離開了星羅城後並未有絲毫的喘息,也不敢有絲毫放鬆。

  兩人離開官道,專挑荒僻的小徑和密林穿行。腳下的路坑窪不平,帶著未乾的泥濘,深一腳溡荒_。帶刺的灌木叢刮擦著衣袍,發出嘶啦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儘管戴沐白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他這不是叛國,而是遠赴天鬥積蓄實力,是為了在未來以更強大的姿態回來競爭。為此,他還專門留了信給他的父親,星羅大帝戴天風,陳述了他的理由與決心。

  但,畢竟在星羅的歷史之中,從未有過皇子逃離星羅的先例。

  “殿下,跟緊。”霍安低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打斷了戴沐白的思緒。

  這位魂帝侍衛如同最警覺的獵豹,周身氣息收斂,但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肌肉緊繃。

  戴沐白抿了抿唇,壓下喉嚨裡因為急速趕路而泛起的腥甜感,默不作聲地加快了腳步。

  他害怕。

  害怕他的父親戴天風看到那封信後,不會理解他的苦心,反而會視作一種對皇室規矩的挑釁和背叛。他害怕盛怒之下的父親會立刻派出精銳的皇家騎士,或者更可怕的,影衛,前來抓他回去。

  一旦被抓回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戴沐白不知道,也不敢想。

  這種對未知追兵的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臟上,驅使著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

  他幾乎是不顧體力消耗地壓榨著每一分魂力,灌注於雙腿,只為了能更快一點,離星羅城更遠一點。

  霍安顯然也明白其中的風險。

  他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有時甚至會故意繞遠,或者涉過冰冷刺骨的溪流,以掩蓋行蹤和氣味。他很少說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感知環境和規劃路線上。

  兩人就像兩隻被驚擾的夜梟,在沉沉的夜幕掩護下,沉默而迅疾地向著遠離星羅的方向潛行。

  天色矇矇亮時,他們已經徹底遠離了星羅城的輻射範圍,進入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山丘地帶。

  “休息一刻鐘。”霍安在一處背風的巨石後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續一夜的高度緊張和急速奔行,即便他是魂帝,也感到了壓力。

  戴沐白幾乎是立刻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被清晨的冷風一吹,激起一陣寒顫。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痠痛,魂力也消耗了大半。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清水和乾糧,默默地遞給霍安一份。

  霍安接過,道了聲謝,同樣沉默地進食。他吃得很快,但眼神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霍安。”戴沐白嚥下嘴裡乾澀的食物,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你覺得父皇會派人來嗎?”

  霍安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戴沐白。年輕的皇子臉上沾著塵土,頭髮凌亂,眼窩深陷,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驕縱模樣,只剩下逃亡的狼狽和掩飾不住的驚惶。

  “屬下不知。”霍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直接。

  “陛下的心思,無人能揣測。”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戴沐白安心,反而讓他更加不安。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留了信!我說得很清楚!我不是逃跑,我是去天鬥尋找機緣,增強實力,將來在魂師大賽上堂堂正正地擊敗戴維斯!這難道不也是皇室競爭允許的嗎?”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懣。

  霍安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殿下,規矩是死的。而陛下是活的。”

  意思是,最終解釋權,永遠在掌握最高權力的人手裡。

  戴沐白的行為,無論用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裝,其逃離的本質,本身就是對星羅皇室固有秩序的一次挑戰。

  戴天風能否容忍這種挑戰,是最大的未知數。

  戴沐白不說話了,只是用力攥緊了手中的水囊,指節泛白。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該走了,殿下。”霍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白天更不安全,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下一個隱蔽點。”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他知道霍安說的是對的,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兩人再次上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

  ……

  星羅城,皇宮。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琉璃窗,灑在了議事偏殿內。

  戴天風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封信。

  他剛剛聽完了內侍總管關於三皇子戴沐白昨夜悄然離宮,至今未歸的稟報。

  而這封信,是由戴沐白留下的人手,在天亮宮門開啟後第一時間送呈上來的。

  戴天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既沒有震怒,也沒有驚訝。

  他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著質地良好的信紙,目光沉靜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

  信上,戴沐白詳細闡述了他離開的理由。

  在星羅城內遭受兄長戴維斯的無情打壓,修煉資源被剋扣,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為了保住性命,也為了能在未來擁有與戴維斯公平一戰的實力,他不得不遠走天鬥帝國,積蓄實力。

  他強調,這只是權宜之計,他心向星羅,最終一定會歸來,在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上,為帝國的榮耀而戰。

  遣詞造句堪稱諔踔翈еc走投無路的悲壯。

  殿內侍立的內侍和宮女們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陛下的思緒,引來不可預測的雷霆之怒。

  皇子私自逃離國都,這在天鬥帝國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星羅皇室,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忤逆之舉!

  時間一點點過去,戴天風依舊沉默著。

  他放下了手中的信紙,目光投向窗外,看著宮殿飛簷下那片被陽光照得明亮的天空,眼神深邃,無人能窺探其內裡翻湧著怎樣的情緒。

第196章 好奇

  是覺得這個兒子不堪大用,懦弱逃避?

  還是看到了他絕境中尋求破局的一絲果決?

  沒有人知道。

  內侍總管垂手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是否要派人去將三殿下……”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很明顯。

  戴天風收回了目光,看向內侍總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沉吟了片刻,最終,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不必了。”

  內侍總管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戴天風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下去吧。此事,不得外傳。”

  “……是,陛下。”內侍總管壓下心中的驚疑,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緩緩退出了偏殿。

  空蕩的殿內,只剩下戴天風一人。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看了片刻,然後隨手將其丟進了旁邊用於處理廢紙的魂導器內,一道微光閃過,信紙化為虛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默許。

  他默許了戴沐白的行為。

  或許,在他心中,星羅的繼承人,本就該擁有在絕境中撕開一條生路的狠勁和魄力。無論是留在國內步步為營,還是遠走他鄉借力打力,只要能變得更強,只要能帶來最終的利益,過程並不重要。

  戴沐白的選擇,雖然出格,但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考核。

  就讓他去吧。

  去天鬥,去掙扎,去變強。

  至於最終是成龍成蟲,能否活著回來,能否真的擁有挑戰戴維斯的資格……

  戴天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武魂城,供奉殿,千仞雪的靜室內。

  千仞雪已經卸去了雪清河的偽裝,恢復了她本來容貌,金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陽光,絕美的臉龐上卻徽种粚踊婚_的陰鬱與疲憊。

  回到武魂城,意味著她必須再次面對那個女人——教皇比比東。

  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千仞雪的腦海中思緒紛亂。

  她毫不懷疑,比比東此刻已經知道了白雪公主這次和她一同來到了武魂城。

  “躲不過的……”千仞雪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鬱結和抗拒都壓下去。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是的,她必須先去見比比東。

  在那個女人主動找上白雪,或者做出任何難以預料的事情之前,她需要先去探探口風,劃定一條無形的界限。哪怕這條界限在比比東面前可能脆弱不堪。

  千仞雪整理好情緒後,便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靜室,向著那座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也承載著她最多冰冷回憶的教皇殿走去。

  教皇殿內依舊空曠、肅穆,光線透過高高的彩窗,在地面投下斑斕卻冰冷的光影。

  比比東高踞於寶座之上,紫金冠下的容顏絕美而威嚴,她似乎早已預料到千仞雪會來,在她踏入大殿的瞬間,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便落了過來,帶著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回來了。”比比東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千仞雪在殿中央站定,微微躬身:“教皇冕下。我前來,是想確認關於白雪後續的修煉方案。”

  比比東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寶座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哦?你倒是關心則亂。我既已答應,自然不會食言。前期的基礎打磨和魂環選擇方案,不是早已交給你們了麼?”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千仞雪故作鎮定的外表。

  “還是說,你真正擔心的,並非修煉本身,而是我會與她有過多的接觸?”

  千仞雪的心猛地一緊。

  在比比東面前,她的心思似乎總是無所遁形。“她是我的女兒。我不希望任何不必要的因素干擾她的成長,也不想任何人前去打擾她。”

  比比東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必要的因素?打擾?”她緩緩重複著這兩個詞,忽而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幾分。

  “千仞雪,別忘了,她現在能安然無恙地修煉雙生武魂,是依靠誰的經驗。我是她名義上的老師,關心學生的進境,不是理所應當麼?”

  比比東的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著臺下的千仞雪。

  “況且,我對這個身負六翼天使武魂,又是雙生武魂的孩子,確實有幾分好奇。我很想親眼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教皇冕下……”千仞雪還想再說些什麼。

  “夠了。”比比東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做好你該做的事。至於我何時,以何種方式去見那個孩子,是我的自由。你只需記住我們的約定即可。”

  她揮了揮手,示意千仞雪退下,顯然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魂師大賽期間,維持好天鬥太子雪清河的身份,我不希望出現任何紕漏。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