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鋸人,開局契約斬殺線惡魔 第6章

作者:珠訝

  東山小紅連忙衝向了房間角落的壁櫥,不多時,她就抱著一個簡易的醫藥箱回到了言良面前。

  東山小紅老老實實地以正坐的姿勢跪在地板上,開啟醫藥箱,拿出了消毒水和棉籤。

  “可、可能會有點疼……”小紅小聲提醒著,她捏著沾滿藥水的棉棒,一點點地靠近了言良的傷口。

  刺鼻的消毒水接觸到傷口處的皮肉,但言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東山小紅咬著牙,仔仔細細地清理著創面,然後用繃帶一圈一圈地將傷口纏繞起來。很快,言良的手臂就被包紮好了。

  “好、好了……”做完這一切,小紅收好了醫療用品,等待著言良的下一個命令。

  舉起左臂,言良活動了一下手腕。雖然手法有些粗糙,但血確實止住了。

  “還算有點用……”言良放下手臂,隨後指了指房間的牆角,“去那裡給我蹲下,在我叫你之前,不許出聲,不許回頭。”

  “哎?”

  “需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嗚!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只要不殺她,別說蹲牆角,就算讓她倒立她也心甘情願啊!

  想到這裡,東山小紅竄到了牆角,乖乖地蹲成一團。

  不過與表面上的平靜不同,蹲在牆角的小紅內心活動卻異常複雜。

  他為什麼只是讓我蹲著?

  還有他剛才那句還算有點用……到底是什麼意思?

  忽然,小紅臉色變得慘白,許多可怕的猜想佔據了她的大腦。

  難道是器官販賣?!

  沒錯,肯定是這樣!她以前聽別的人說過,黑市上年輕女孩的眼角膜和腎臟能賣出天價!他剛才坐在床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根本不是有什麼非分之想,而是在估算她身體裡的器官能換多少錢!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家裡還有那麼多弟弟妹妹要養活,父母還指望她寄錢回去。如果她被挖了腎,以後就只能去接更危險的黑活了,說不定連命都會丟掉……

  不,也許比這更糟!

  在這個惡魔橫行的世界,有些黑幫分子還有用活人去餵養惡魔的習慣。他難道是想將自己獻祭給惡魔?

  又或者,他打算利用救命之恩,逼她簽下某種邪惡的契約,讓她成為每天工作八小時,每週只有一天休息的廉價勞動力?!

  “不……不要啊……”

  小紅在心裡絕望地揣摩著言良的想法,而儘管內心已經幻想出了無數種悽慘的下場,但由於對他的恐懼,小紅愣是把雙手扣在腦袋上,動也不敢動。

  當然,言良完全不知道角落裡的東山小紅經歷著怎樣的心理鬥爭。

  等到東山小紅蹲好後,他就托著額頭陷入了沉思,在腦海中整理起目前的處境來了。

  首先可以確定的,電鋸人的世界太糟糕了,他必須回去。

  但穿越這種事超出了常理,唯一的線索可能就隱藏在那些擁有詭異能力的惡魔身上。而在日本,掌握著最龐大惡魔資源和情報網的,只有公安對魔特異課。

  瑪奇瑪那個壞女人雖然危險,但在自己尚未摸清這個世界規則且是個黑戶的情況下,藉助她的資源是最優解。

  既然接下來要在公安立足,那自己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底牌。

  想到這裡,言良不禁回憶起廢棄大樓裡的那一幕。

  當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在那種生死一線的倉促之下,他在情急之中與斬殺線惡魔簽下了契約。對方在那一剎那只是給出了簡單的介紹:定下規則,觸發者死亡。並且每次殺死一個惡魔,就可以獲得定下一條新規則的機會。

  而面對那些持槍逼近的打手,言良根本沒有時間去慢慢了解斬殺線惡魔。他在緊繃的狀態下,下意識地根據前世的斬殺線理論,半是試探、半是豪賭地定下了工作時不穿西裝者死的規則。

  結果,他賭贏了。

  但對於這股寄宿在自己左眼中的力量,他依然有著太多的未知。

  果然,還是必須得摸清它的底細嗎……

  沉吟片刻,言良開始在腦海中呼喚起它的名字:

  “你還在嗎?斬殺線惡魔。”

  短暫的靜默後,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沙啞聲音,在言良的腦海深處響起。

  “我無處不在……”

第九章 規則的規則

  感受到對方的回應,言良沒有立刻詢問制定規則的事,而是丟擲了一個剛剛在車上就盤旋在心頭的試探:

  “剛才在車上,面對那個叫瑪奇瑪的女人時,如果我真的跟她翻臉,她會按照你的規則被斬殺嗎?”

  瑪奇瑪是支配惡魔,深不可測。如果想利用斬殺線惡魔在這個世界立足,甚至去對抗那些頂級的存在,他必須先搞清楚這隻惡魔的態度與能力上限。

  “我不在乎。”

  斬殺線惡魔的聲音毫無感情,透著一種超然的冷漠:

  “在我的規則面前,一切都是平等的。這世上的任何存在,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至於支配惡魔,如果她擋了你的路,你想殺就殺,想留就留。作為我的契約者,我給予你處置一切的自由。”

  “當然,前提是你劃出的線真能框得住她。”

  言良眉頭微挑,他越發察覺到這隻惡魔根本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

  “你為什麼會選擇和我契約?”言良接著問道。

  “你弄錯了一點,我沒有選擇你,只是你恰好做了對的事。”它的聲音十分平靜,“所謂人類,總是會愚蠢地相信邭獾谋佑樱@簡直是對我最惡毒的嘲諷。但在那時,當所有人都跪下祈求邭獗幼o的時候,你是唯一一個抬頭看到了規則,看到了我的人。”

  “我只講規則,而規則就是邏輯。你能在賭局之中認知到我的存在,並賜予我斬殺線這個完美的名字,就已經證明了你的資格。我與你契約只是邏輯閉環的一部分。”

  斬殺線惡魔微微停頓,話鋒一轉,那空靈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漠: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不是弱者。”

  “弱者是沒有罪過的。他們只是規則篩選的物件,同樣是規則的一部分。沒有弱者,我的規則就沒有存在的意義。而強者的存在也不是為了彰顯特權,是為了證明我劃下的線是公平的,是可以通過努力跨越的。”

  “我真正討厭的,是無序。”

  “就像夢野那種瘋子,他的行為就是無序的。他屈從了本能,毫無緣由的向著這個世界宣洩著自己的情緒,這是我所鄙夷的行為。”

  “所以,作為你與我契約所付出的代價,也為了不讓這種人大行其道,你要去劃線……”

  “劃得越多越好,定下的規則越嚴苛越好。直到你劃下的線徽至诉@整個世界,等到所有人都自發的遵守它們的時候,這世界便是完美的了。”

  言良靜靜地聽完這番充滿狂熱的宣告,心中瞭然。

  倒不如說,不愧是《電鋸人》中的惡魔嗎?全都擁有一套邏輯自洽的荒誕理論……

  “我懂了。”

  言良完全不打算對他的想法評頭論足。

  他的目的是回家,與斬殺線惡魔契約只是藉助對方的力量。斬殺線惡魔在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它?

  等到找到回家的路那一天,自己大機率就一溜煙跑了,誰還要在它手下磨磨唧唧的打工?

  而且它畫餅都畫不明白……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完美什麼的,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略微思索過後,言良切入了正題,“那麼關於規則的制定,有什麼限制嗎?”

  “第一,每次斬殺一隻惡魔,你就能獲得一次制定新規則的權力。”斬殺線惡魔回答道,“至於剛才在賭局上的那一次,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第二,規則對一切平等,這也包括你在內。你自己定下的規則,你自己也必須遵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所定下的規則,必須有明確的標準,並且能夠讓我滿意才會生效。”

  “倒是很清晰……”

  “但是還有個問題。”言良在腦海中繼續發問:“工作時不穿西裝者死,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認可這條規則的?讓你滿意,又是怎麼樣的標準?”

  “衣冠整潔是人類踏入這個社會之前,所需要做到的最基本的禮儀,這條規則除了有著明確的標準,也很合我心意。”斬殺線惡魔明瞭地回答,“至於後面的那個問題,我想我不必回答。”

  “你既然這麼瞭解我,為我獻上了斬殺線這個名字,又怎麼會摸不清我的心意呢?”

  說到這裡時,它的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愉悅。言良的眼睛眯起,似乎抓到了什麼重點。

  在前世的斬殺線理論中,西裝在職場裡就是一個客觀的標準。沒有西裝的人,保持不了最後的體面,就難以找到工作,繼而落入斬殺線。

  有沒有西裝,和不是好人或壞人這種模糊的唯心概念不同,它是一個非黑即白的觸發條件。穿了就是安全,沒穿就是越線,這滿足了明確標準的需求。

  至於合心意的標準,言良沒怎麼考慮,其實斬殺線惡魔已經把答案告訴他了。

  既然前世斬殺線理論的名字,及其衍生的“不穿西裝”規則都讓他十分滿意,那麼同理,他直接將斬殺線理論中的各種隱性機制,原封不動地搬過來就沒問題了。

  理清了斬殺線惡魔的邏輯,言良不再猶豫,丟擲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如果我定下的規則觸發了斬殺,但對方並沒有死呢?比如遇到那些通過血液就能復活的魔人,或者是武器人。”

  “一條規則,對同一個目標只能生效一次。”斬殺線惡魔冷冷地答道,“如果觸發了規則卻沒能將其殺死,那麼這條規則對該目標就不再起作用。想要再次進行斬殺,你就必須定下全新的規則。”

  言良抿著嘴,頓時瞭然。

  這也就意味著,斬殺線惡魔的能力雖然霸道,但也並非絕對無敵。面對普通敵人自然是降維打擊,可一旦遇上能扛過一次斬殺的惡魔,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既然需要新規則來補刀,那隻要我多去殺一些底層的弱小惡魔,不斷刷取制定規則的次數不就行了?”言良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著鑽空子的對策。

  “收起你那投機取巧的心思。”斬殺線惡魔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規則是等價的交換。被斬殺的惡魔必須具有與之匹配的危險度。如果只是殺死那些危險度太低的低階惡魔,是無法獲得制定新規則的權力的。”

  “看來,不僅不能隨便制定規則,還得想辦法去最大化每一條規則的殺傷力嗎……”

  就在言良在心中暗自盤算之時,房間角落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撲通——!”

  東山小紅那本就因長期營養不良而虛弱的身體,在保持了長時間的蹲姿之後終於到達了極限。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了粗糙的地板上。

  “呀……”

  小紅髮出一聲微弱的痛呼,言良的思緒也被這一變故給被打斷了。

  與斬殺線惡魔的連結斷開,回到現實的言良來到了對方的跟前,看向了趴在地上,眼淚汪汪的東山小紅。

第十章 大棒與棗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求求您別殺我……”

  “我只是一時沒站穩,不是……”

  小紅顧不上身上摔出的紅痕,蜷縮在地板上,看上去狼狽至極。

  然而,想像中的打罵或是更過分的懲罰並沒有落下來,言良看著她,似乎是在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處理東山小紅。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東山小紅……你很累嗎?”

  言良平淡的聲音自頭頂上方落下,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倒是帶著一絲出人意料的平靜。

  小紅愣了一下,臉上流露出錯愕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昂起腦袋,迎上言良那隻純白色的眼眸,下意識地抽噎著點了點頭:

  “嗯……很累……很痛苦……”

  “一碼歸一碼,你的確是差點害死了我。但我不僅不計前嫌,還將你從賭局之中拯救了出來。”言良俯下身,“你現在就算再怎麼累,再怎麼苦,總比在賭局裡被人奪走身體然後死亡要好些吧?”

  小紅渾身一顫,腦海中再次閃過無頭屍體噴血的駭人畫面。相比之下,自己現在雖然失去了所有的尊嚴,像條小狗一樣趴在地上,但她還活著。

  “是……比死要好……”東山小紅小聲地呢喃著,像是在回答言良,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看著她這副已經被打碎了心理防線的模樣,言良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對於調教寵……調教下屬來說,沒有什麼比大棒與甜棗更為管用的了。

  言良之所以把她逼到這種難堪的境地,就是要摸清她的底線,再想辦法讓她老老實實聽自己話做事。

  這女人在賭桌上可是一點都沒猶豫地把自己給賣了,作為苦主讓她替自己賣命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當然,這作為一場交易,他也自有相應的籌碼。

  “東山小紅,你是個膽小鬼,為了活命你可以出賣任何人。而剛才在大樓裡面,當你看到公安的人出現時,你以為你得救了對吧?”言良輕笑了一聲,“但是你覺得,那個叫瑪奇瑪的女人,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嗎?”

  聽到這句話,東山小紅忽然愣住了。

  “她知道我有多危險,也知道我對她毫無敬意。”言良一字一句地撕碎了小紅最後的幻想,“但她還是把你單獨扔給了我。如果我剛才心情不好,順手把你切成了碎塊,你猜瑪奇瑪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嗎?”

  “不會的。”言良冷冷地宣判,“在公安高層的眼裡,你只是個隨時可以消耗的試探工具。”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爛,沒有人會在乎弱者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