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鋸人,開局契約斬殺線惡魔 第23章

作者:珠訝

  那一天,槍之惡魔不僅摧毀了早川秋的家庭,也讓他的時間永遠停滯在了那片滿是硝煙的廢墟里。

  而早川秋加入公安,拼命往上爬,甚至是不惜犧牲壽命去契約惡魔,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將那個怪物殺死。

  回憶結束,言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感受甜膩的味道在口腔中漸漸散開。

  “你還真的不把我當外人啊……”

  言良看著早川秋,語氣平淡地反問道:

  “不過,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如果你的目標是討伐槍之惡魔,目前整個對魔特異課都在瑪奇瑪小姐的領導下,她掌握著公安最多的資源。”

  “況且通過收集槍之惡魔的碎片,找到並殺死槍之惡魔,也是公安的主要目標之一。”

  “你要是求也去求瑪奇瑪吧?現在找到我私下談這個,又是幾個意思?”

  聽到瑪奇瑪的名字,早川秋沒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後,給出了一個言良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質疑瑪奇瑪小姐的決策,也從未懷疑過她的能力。”

  早川秋的聲音放得很輕:

  “但作為領導者,瑪奇瑪小姐所代表的是整個公安。而公安的行事準則,永遠是優先考慮所謂的大局。”

  “如何控制惡魔,如何將收益最大化,甚至是如何把危險的惡魔轉化為有用的工具……”

  “就像今天,只要有利用價值,哪怕帕瓦做出了背叛同伴的惡劣行為,公安也會選擇寬容,將其繼續留在隊伍裡。”

  “這讓我感到不安。我甚至有些害怕……如果未來真的有一天,公安成功討伐了槍之惡魔,他們會在將它擊敗後,選擇不殺死它。”

  “他們或許會打著為了大局或是未來可以利用的藉口,將它秘密收容起來。”

  說到這裡,早川秋放在大腿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我不想把槍之惡魔的生死,交給這種該死的大局來做判決……”

  “我不接受它被公安變成某種平衡局勢的戰略工具,那個怪物根本沒有資格以任何形式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我必須親眼確認它的死亡,讓它徹底消失,這也是我請求你的原因……”

  聽完這番理智的剖析,言良在心底暗自思索。

  早川秋的思路十分清晰。

  他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去盲信瑪奇瑪,而是察覺到了瑪奇瑪那種支配一切並加以利用的做法,與自己復仇的目標存在著衝突。

  “原來如此,你想借我的手,徹底殺死槍之惡魔啊。”

  言良放下咖啡杯,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可是,早川秋。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有我幫忙,對付那種級別的惡魔,你也不能全身而退的。”

  言良沒有拒絕,而是將話題引導向了另一個方面:

  “看看現在的你自己吧……”

  “你現在有著安定的生活,在公安的同僚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精英。憑你的條件和長相,要是想去享受普通人的生活,估計多的是年輕女人排著隊喜歡你。”

  “看著你現在的眼神,我大概也能猜到你經歷過怎樣慘痛的過去。但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了,一直將自己困在過去有什麼意義呢?”

  “而且就算你真的殺死了槍之惡魔,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你就非要搭上你這條命?也一定要去殺掉它?”

  面對言良的質問,早川秋那一直緊繃的身體,在此刻卻突然放鬆了下來。

  他偏過頭,看向咖啡廳巨大的玻璃櫥窗外。

  午後的陽光正好,街道上,有牽手散步的情侶,有打鬧著跑過的小孩。每個人都在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安寧。

  早川秋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未來嗎……”

  他扯了扯嘴角,輕聲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其實我的時間,早就永遠停在那個下著雪的下午了。”

  “對於一個其實早該死在過去的人來說,在這個世界上……”

  “除了復仇之外,我還能幹什麼呢?”

第三十六章 我就喜歡白嫖

  “原來如此……”

  言良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早川秋,心中已經瞭然。

  他不打算對別人的生存方式指手畫腳。而依照他對原著劇情的瞭解,言良很清楚早川秋這個人的本質——

  他是一個空無一物的人。

  一個將所有的一切,都釘死在過去的那場大雪裡的死人。

  他像許多日本人一樣,有著十分嚴重的自毀傾向。而要是早川秋非要去做一個燃燒自己的悲劇英雄,只要不擋著他的路,言良也沒精力去管。

  端起面前的咖啡,言良輕輕抿了一口,思索片刻重新開口道:

  “但是,早川秋。拋開這一切,你提出的這個要求,也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聽到言良話裡有拒絕的意思,一向沉穩的早川秋忽然有些亂了分寸。他反駁道:

  “正如你剛才所說,公安也是要討伐槍之惡魔的。”

  “你作為公安的隊長,到時候肯定也會參與到槍之惡魔的討伐戰之中。”

  早川秋的語速很快:

  “你不需要正面對抗槍之惡魔。等到我們擊敗它,將它逼入絕境的時候,你只需要順手……不,是不小心殺了它就行!”

  “到時候,就算沒有合適出手的條件,我也會拼盡一切去給你創造條件!”

  “只要做成那種在戰鬥中失手誤殺的情況,就算是上面,也沒辦法對你追究什麼的!”

  看著早川秋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言良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情緒。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迎著早川秋那滿含期冀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不老實啊,早川秋。”

  “在我面前玩這種偷換概念的遊戲,有意思嗎?”

  “……”

  早川秋還想要辯解些什麼,但對上言良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看著重新跌坐回沙發上的早川秋,言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實際上,在對方提出那個要求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看穿了早川秋的真實意圖。

  沒錯,槍之惡魔根本不重要。

  真正的重點,是槍之惡魔背後的那個人——

  瑪奇瑪。

  表面上看,早川秋給出的要求是殺死槍之惡魔,但這僅僅只是表象。

  要不然,他為什麼非要私底下偷偷找自己談?

  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好面子,但更深層的原因,言良很清楚。

  正如早川秋剛才親口承認的那份不安。

  早川秋害怕瑪奇瑪會在擊敗槍之惡魔後,將其作為公安的武器圈養起來。

  所以,這個請求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對付槍之惡魔本身,而是忤逆瑪奇瑪的意志。他是看到了自己敢於屢次反駁瑪奇瑪,才會跟自己說這些的。

  而有一件事早川秋不知道,熟知原著劇情的言良卻很清楚。

  那就是槍之惡魔也不過是瑪奇瑪為了支配電次,所設下的局中的一環。

  在那個時間點,正面對上槍之惡魔就等於正面對上了瑪奇瑪。這和之前他和瑪奇瑪的那種互相試探的小打小鬧是兩個概念。

  之前他就算再怎麼冒犯瑪奇瑪,也都是建立在雙方沒有產生核心利益衝突的前提下的。

  瑪奇瑪想要試探他的底牌並支配他,而他則想利用公安的特權尋找回家的線索。大家各取所需。可瑪奇瑪的最終目的是支配電鋸人。誰敢破壞這個計劃,她就會以不留情面的方式將其抹除。

  言良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十分明確,在他的規劃中,他完全沒有必要去死磕瑪奇瑪。

  被一語道破了自己的算計,早川秋的臉上流露出頹然的神色。他苦笑了一下,聲音乾澀地說道:

  “抱歉……”

  “你說的對,是我太自私了。要把你捲入這種事情中……確實是太強人所難了。”

  他端起面前黑咖啡,仰起頭一飲而盡。

  “今天的話就當沒聽過吧,言良隊長。單就這一頓飯,還是算我賬上吧。”

  “……”

  “不過,你都這麼求我了,倒也不是不行。”

  就在早川秋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言良忽然話鋒一轉,含糊不清地打斷了他。

  “……哎?”

  早川秋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言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早川秋。

  “既然你都這麼低聲下氣的求我了,那我也不是不能為你想想辦法……”

  “我可以答應你。在未來槍之惡魔出現的時候,我會根據當時的具體情況,看準時機出手。”

  雖然言良沒有給出具體的承諾,但對於已經經歷過大起大落的早川秋而言,“看情況出手”這五個字,已經是十分有分量的了。

  不等早川秋臉上露出喜色,言良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玩味:

  “不過,想讓我承擔風險,光憑你這幾句好話,或者一頓咖啡可遠遠不夠。”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早川秋語氣決絕地回答道。

  “太空洞了。”

  “跟我說這些沒用。”

  言良豎起一根手指,在早川秋面前輕輕晃了晃:“我現在之所以答應你,是因為你得先答應我,欠我一個人情。”

  “而這份人情,代表著一個交易,同時也是一個約定。”

  “未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去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無條件地幫我。”

  “不管我要你做的是什麼,不管它會不會違揹你身為公安的紀律,亦或是你個人的原則。”

  “當然,如果你到時候拒絕了我的要求,那麼,我今天答應幫你出手的這份承諾,也就自動作廢了。”

  這無疑是不平等的契約,但早川秋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對他這個只為了復仇而活的亡靈來說,只要能讓槍之惡魔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我答應你。”

  早川秋直視著言良,原本灰暗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火焰。

  “只要能殺掉它,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照辦。”

  “很好,那我們就談妥了。”

  言良滿意地笑了笑,他重新靠回沙發上,心情頗為愉悅。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其實言良心裡清楚,之後對抗槍之惡魔的事情,他大機率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答應早川秋的這個承諾,實際就是個空頭支票。

  就好比一筆高利貸,這筆貸款未來還不還、能不能還,最終的解釋權全在言良自己手裡。而現在,他能利用這個承諾,提前從早川秋身上白嫖到好處。

  以早川秋的敏銳,未必看不出這個約定的漏洞。但此刻已經別無選擇的他,又有什麼資格跟自己討價還價呢?

  他端起那杯咖啡晃了晃,但剛喝了一口,言良眉頭一皺,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說……”

  “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