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類的繼承者 第91章

作者:萬里萬雪

  可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都錯愕的反覆檢查起了手中的武器。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又再度扣動扳機,繼而重複這個徒勞的迴圈。

  這是他們自己生產的武器,自瞄,火控,續航,威力,應有盡有。

  是完美的殺戮兵器,只是說,它有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

  那就是這項技術來自神機!

  所以它們不可能傷人!

  飄落的遺骨亦是在這一刻圍繞著寓樂瘋狂翻飛!

  如此一幕讓馬爾泰在後知後覺中愕然無比的看向了寓樂,繼而難以置信的問道:

  “回答我,君士坦丁,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馬爾泰,我是個人!”

? 第44章 於此,文明訣別野獸(3k)

  我拒絕你,不是因為所謂顏面,更不是所謂騎士的精神。

  而是因為我是個人,可你,你正在玷汙我同伴的骸骨!

  踐踏這個文明最大的底線!

  它們盜掘了聖墓,死者的憤怒和咆哮正在寓樂耳邊迴盪。

  這一點,公主聽不到,馬爾泰聽不到,那些士兵更聽不到。

  他們只是一廂情願的認為,這不過是一堆無法說話的骸骨。是一份可以供他們驅使利用的力量。

  可是寓樂聽到了,他能清楚的聽到他們的憤怒!

  他們在請求自己於此做出回應!

  代替他們做出咆哮!

  大約十萬年前,舊石器時代,卡夫澤赫洞穴。

  當人們目送了同伴的死亡,他們沒有如曾經那樣拋棄他們。

  他們在無限的悲哀中,為其鑿開了墓穴,用紅赭石作為他們的安眠的床榻,用貝殼作為送別死亡的禮物。

  無論離開的是大人還是孩子,他們都會如此安葬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族人。

  於此,文明訣別野獸!

  可在這兒,無論他們是否與自己相差了千萬年,無論他們究竟是什麼人種,更無論他們是誰!

  他們都始終是人!

  他們與我同在一側!

  但你們卻在褻瀆他們的屍骸!唾棄他們的死亡!驚擾他們的安寧!

  無數個聲音正在寓樂耳邊長嘯。

  所以我的憤怒,也在胸膛噴薄!

  那滔天的憤怒幾乎要撕裂皮肉!

  “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怎麼敢啊!”

  無論中西,死者的安寧都是必須被尊重的。

  這兩個文化極度不同的人類分支,唯有在這一點上,最早完成了高度統一。

  我們永遠尊重逝者,所以我們安葬死者。

  無論那邊,盜掘墳墓,都為人唾棄。

  聖經將盜掘墳墓,定為極惡,與殺人、欺壓窮人並列。

  就連最為貪婪的猶太人都會在他們的經文中,破口大罵盜墓者死後不得被體面安葬,靈魂亦是不得安寧。

  漢律更是要發墓者誅,竊盜者刑。

  出離的憤怒幾乎將寓樂淹沒。

  原來滔天的恨意真的能像是洪水一樣壓來啊!

  無數的遺骸在這一刻圍繞著最後的人類瘋狂翻飛。

  這個文明的脊梁被踐踏,可死亡的他們卻無法發出怒吼。

  聖經早已化作飛灰,漢律也已變作黃土。

  沒有人的世界,沒有人來維護死者的安寧。

  可現在,最後一個同伴從歷史中爬出,他將代表人類發出咆哮!

  寓樂回應了他們的呼喚,他們則回應寓樂以力量,用於落下審判!

  寓樂的質問聲不大,只是字字泣血,殺意滔天。

  人是會被情緒感染的,而現在,他的耳邊是無窮無盡的同胞正在嘶吼。

  骸骨灰燼的翻飛愈發作大,以至於好似山呼海嘯。

  這是完全不同於之前一切的表現。

  馬爾泰計程車兵們愈發瘋狂的嘗試開槍,可是不行,無論他們如何扣動扳機,他們的槍口都永遠射不出子彈。

  而隨著寓樂朝他們踏出第一步。

  馬爾泰計程車兵們就徹底崩潰了。

  他們有的丟下武器,跪地求饒。他們有的直接朝著身後逃走,試圖遠離。

  還有一些直接在短暫的遲疑後,反手將槍口對準了自己,妄圖早早終結這場遲來的審判。

  人類尊重死亡,不願打擾死者的安寧,哪怕是生前的仇敵,也難見開墳辱屍。

  所以他們也襲承了這一點。

  人機教的神甫們會告訴他們說:不得驚擾死者的神聖,否則將被丟入地獄,永遠觸及不了人類的榮光!

  修女姐妹們也會告訴他們說:永遠要繞開亡者的墳墓,因為那是他們的國度。侵佔亡者邊界之人,將被人類的庇佑拋棄!

  這是他們從小聽到大的,但他們卻無視了這一切,跟隨著自己的主人,褻瀆了死者的安寧。

  甚至,他們褻瀆的還是人類的安寧!

  他們崇拜的信仰!

  所以他們毫無阻礙的崩潰了,他們試圖以死亡結束恐懼,逃避審判。

  可是,開不了槍,還是開不了槍!

  扳機依舊沒有回應他們。

  “啊——啊——!”

  顫抖的手指不在能落下,極致的恐懼已經將他們徹底壓垮。

  他們只能癱坐在地,驚恐的目視著最後一個人類飽含憤怒而來。

  “馬爾泰!回答我!”

  人的嘶吼在這一刻好似壓過了龍的咆哮。

  ai們一直在告訴寓樂,他們和自己是不同的,他們是異形。

  寓樂也明白這一點,只是始終沒有實感。

  而現在,無數同類的哀嚎和憤怒,正在寓樂耳畔不停嘶吼。

  寓樂不認為自己是多麼善感的人,也不認為自己為會了無關的人多麼激動。

  可他錯了,只要還是個人,當他聽見無數同類的哀嚎和憤怒時,他就無法無動於衷。

  士兵們瑟瑟發抖,惶恐不能。

  而馬爾泰,這個呋I帷幄,連黃金血脈都敢於算計,並付出行動的陰旨摇�

  在這一聲嘶吼面前,也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在這些事情上,有任何多餘的想法。至於後悔更是絕對不可能。

  死者的安寧打擾了就打擾了,死人就是死人,他們沒法從地下爬起來質問自己。

  哪怕是人類也一樣!

  他們不是神,他們只是一個消亡的強大文明罷了。

  所以,如果有人質問他為何如此作為時,他本該大笑著譏諷對方的愚昧。

  可是...消亡的文明真的從地下爬起來找他了!

  不該出現的怒吼真的落到了他頭上!

  頭戴桂冠的馬爾泰看著逐漸逼近的寓樂,嘴唇嗡動不停,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靠向了輪椅。

  巨大的壓力帶來了極致的恐懼,且遠勝於先前公主帶給他的!

  因為他知道當公主真的離開王都,他就已經贏下了一切。

  公主不會是他的對手,榮光王不會是他的阻礙。

  他的計劃長達百年,他的準備厚重如山。

  可是,他從沒想過還會有一個真正的人站在這兒,站在他的面前!

  喉頭聳動不停,冷汗長流不止。

  當信仰真的落下,當神怒真的到來。

  哪怕是野心勃勃的陰旨乙矔炭郑矔话病�

  只是當他感受到了頭頂的分量。

  他又將極致的恐懼和膽怯化作了極端的癲狂:

  “那又如何!只有贏的人才能說這些蠢話,而我馬爾泰,我將贏下全部,不,我已經贏下了全部!”

  在桂冠的加持下,龐大的靈能呼嘯而去。

  他要碾碎這個從歷史中爬出來的人類。

  哪怕會失去如此寶貴的真正神軀!

  馬爾泰的靈能呼嘯而至。

  並非是一道閃電,或者一枚火球這種直白的表現,它比那更原始,更直接——純粹的重量!

  一座山被壓縮成一團看不見的力場,朝寓樂碾來。

  這本該讓黃金公主都倍感壓力的龐大重量,砸落在寓樂肩頭時。

  卻連讓他停下分毫都做不到。

  “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

  哐噹一聲,從未離開輪椅的馬爾泰從輪椅之上悍然起身。

  這也是他的偽裝!

  一個雙腿殘疾的老人能幹什麼呢?

  他就以此麻痺著所有人,並以為這能在關鍵時刻成為他的底牌。

  畢竟身體的殘缺意味著靈能的削弱,意味著力量的不足。

  只是這一次,好像他精心隱藏的底牌,不過是個笑話。

  十倍於前的重力被馬爾泰重新落下,他瘋狂壓榨著自己的每一分潛力。

  恍惚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和查士丁尼決戰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瘋狂壓榨著身體裡的每一分潛力,意圖擊潰眼前迅速崛起的大敵。

  不過這一次比那一次還要讓他無力。

  因為明明寓樂周邊的空氣都已經肉眼可見的粘稠、發白,遠超萊茵金屬的堅固地面甚至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