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萬里萬雪
不知道為何,隨著寓樂的離開,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從未感受過的奇怪情緒。
這讓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種奇怪情緒,甚至讓她連如何去形容都不知道。
沉默許久,法蘭西尼亞的翡翠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她還能感受到那來自神裔的強大脈動。
可是,她也第一次覺得這兒好像過於空蕩。
明明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在流淌,可是為什麼這麼空呢?
就像是什麼已經習慣了的東西,突然不見了一樣。
什麼習慣了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瞬間,翡翠公主驚訝的看向了寓樂離開的方向。
荒謬,這是翡翠的第一想法。
自己和他不過認識一天,相處的時間更是連一天都沒有。
自己為何會如此習慣於他在自己身邊?
從來理性的翡翠公主,開始思索究竟為何會是這樣。
‘啊,是因為他在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到那種...噁心的氛圍?’
她是黃金血脈,並非純血人類,可卻依舊和異形們是兩個種族。
黃金公主能夠感受到的恐懼她也能感受到。
只是在她父王的訓練下,她已經學會了習慣和漠視。
不過,當寓樂出現的瞬間,那種恐懼和噁心卻是瞬間消失了!
哪怕再怎麼習慣,再怎麼漠視,那份恐懼也是真的,那份反胃的噁心感也依舊存在。
所以寓樂的出現,對她來說,不亞於即將溺斃時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現在,她又沒有了這根本以為微不足道的稻草。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身後的將軍突然上前說道:
“殿下,您知道嗎,我和我妻子相遇時,我本以為那隻會是一場無聊卻又必須的政治聯姻而已。”
“畢竟我們這些所謂貴族不就是這樣嗎?和一個完全沒見過的人結婚幾乎是註定的。”
非常突兀的話題,以至於翡翠公主都有些錯愕為何自己的將軍會說這些。
不過作為一個從小被訓練至今的完美統治者,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傾聽自己親信的聲音。
“將軍,聽你的意思,似乎這是個例外?”
將軍背手在後,不由得踮了踮腳。
顯然,這件事讓他無比高興,哪怕多年以後回憶起來,也還是止不住的激動喜悅。
“是的,一個讓我一生幸福的意外,我對我的妻子,一見鍾情!然後,人類在上,我的妻子也是如此。”
本該是毫無營養的政治聯姻,可沒想到,兩個無奈的人居然互相看中了對方。
這真是一個奇蹟!
“我們兩個本來都對對方不抱期望,只是選擇無奈接受這場必須的聯姻,可當我們看見對方的那一刻。”
“我們卻驚訝的發現,我們居然無比喜歡對方!”
說到這兒,將軍看向了遠方,那是自己妻子所在的地方,也剛好是寓樂離開的方向。
“殿下,所以我想說,哪怕是必須的安排,也可能是天賜的良緣!”
翡翠公主微微皺起了眉頭,她感覺什麼地方不太對。
可不等她細想下去,就聽見自己的將軍感嘆無比的說道:
“殿下,像我們這種人,總是覺得一切都是可以計算的利益,所有的奇怪的事情,都是能夠找到對應理由的。”
“這沒錯,只是這會讓我們在那個‘特殊時刻’出現時,也下意識的按照曾經的經驗去判斷!”
最後,將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明顯開始自我懷疑的翡翠公主:
“至少對我來說,自從看見了我的妻子,從此以後每每離開她的身邊,都會讓我如坐針氈!”
翡翠公主愕然看向將軍道:
“這是愛?”
“這就是愛,而非別的什麼我所自以為的理由,殿下!”
說罷,將軍朝著公主躬身道:
“啊,殿下,我需要去巡崗了,抱歉對您說了這些廢話!”
“好的...好的,將軍,去吧...”
將軍行禮之後,默默離開。
只留下翡翠公主懷疑的立定原地。
真的是我錯了嗎?
真的是這樣嗎?
不,這應該就是他遮蔽了我往日感受到的一切詭異感受,但是...但是...
她重新撫摸上自己的心口。
但是這兒真的好空...
不會動搖,永遠理性的完美機器,第一次動搖了。
過於精密的機器,一旦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誤差,那就會是整個結構的崩塌!
而離開的將軍則是在短暫的迷茫後,突然奇怪的看向了身後。
‘真是奇怪,我為何會對公主說這些?’
將軍雖然疑心於此,可片刻後,卻也沒有放在心上的離開了。
畢竟那的確是他自己說的。
只是有點奇怪,僅此而已。
而在遙遠的阿爾比恩。
幾乎燃盡的榮光王滿意而又無比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他是所有二代神裔中,第一個即將走到統治盡頭的人。
但這不代表著他是一個馬上就會一命嗚呼的無用老人。
恰恰相反,這代表著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中最強大的神裔!
因為他的力量龐大到了隨時都會燒盡這具根本配不上這偉大之血的軀體。
教會在對抗大洪水,他也在對抗大洪水。
不過是以自己的辦法!
教會要搶走彌賽亞手中一旦奏響就會滅世的號角。
而他,則是要給這個世界留下會被挑選出去的種子。
他是榮光王,諸王中唯一被稱為賢王的王。
只是在最後的最後,疲憊的王又忍不住睜開雙眼,看向了自己再難離開王座一步的雙腿。
上一次出去走走,如果每一個人那樣伸個懶腰已經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他不記得了,這太久太久了。
他也早就該死了,只是他不敢死,還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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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二世沒有在第三天清晨開始行動。
而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就站了出來。
這是他和許許多多的人反覆合計下選定的時間。
因為他需要把法蘭西尼亞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他這兒來。
為王都的洛林伯爵和大主教創造機會。
流亡多年下,他已經失去了太多,手中早已沒有什麼像樣的力量。
以至於他從一兩百年前就淪落成了一個只能搞恐怖襲擊的王太子。
和各種不入流的角色一個檔次。
如今,哪怕加上教會借給他用來撐一撐門面的部隊。
這一切也還是過於寒酸。
他,法蘭西尼亞的正統繼承人,身邊居然只有寥寥十二艘武裝駁船。
可能一個成點氣候的海盜團家底都比這富裕。
不過不要緊,波旁二世有著無限的自信!
大手一揮,他手中這支無比寒酸,全軍上下加起來可能都不過千人的部隊。
便‘浩浩蕩蕩’的穿過雲層,踏入了法蘭西尼亞的西部邊境。
傍晚時分,莫爾塔涅軌道港的管制塔臺率先發現異常:十二艘未經備案的武裝駁船正在突破大氣層,降落在港區外圍的廢棄著陸坪上。
船體的塗裝被刻意抹去,但是船頭高舉的旗號,卻說明了對方的身份——王太子波旁二世!
港區守軍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波訊號就砸了過來。
是公開頻道的全頻廣播。
“莫爾塔涅駐軍,我是波旁·亨利·德·瓦盧瓦!你們唯一的,真正的統治者!”
“依照《法蘭西尼亞法典》我要求你們立刻放下一切敵對行為,歸順到我的身邊!”
廣播重複了三遍。
第一遍時,港區指揮官還試圖聯絡王都確認情況。
第二遍時,通訊頻道已經被幹擾噪音填滿。
第三遍時,武裝駁船的艙門已經開啟,穿著教廷制式外骨骼裝甲的部隊開始成建制降落。
裝甲靴敲擊著陸坪的聲音密密麻麻,雖然他們人數不過幾百,卻讓整座港區都能感受到那種有節奏的震動。
不過,他們終究是太少了。
莫爾塔涅軌道港雖然沒有成建制的艦隊駐紮。
可這兒也有著足足數千名守軍。
隨著指揮官丟下已經完全被幹擾的通訊器,開始人力指揮。
上千名同樣裝備了外骨骼計程車兵便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了港口大門前。
而在他們身後,戰艦已經升空,重炮已經裝填。
只要指揮官一聲令下,這群膽大包天之輩就會悉數亡命!
看著毫不畏懼而來的數百名敵方士兵。
指揮官有點難以置信的就要下令開火。
可下一刻,他的喉嚨就宛如被掐住一般死死噎下了全部的聲音。
因為王太子波旁二世親自站在了陣前。
他張開雙手朝著守軍們朗聲說道:
“我,波旁二世,你們的王太子!你們的王!我就在這兒!如果你們要開槍,要背叛你們唯一的法定君主!”
“那就朝著這兒來!”
他大大方方的朝著士兵們靠近,然後微笑著指著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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