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嗯。”
小美杜莎輕輕點了點頭,稚嫩的面容上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紫瞳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姐姐大人已經反覆叮囑過我了。放心吧,立香,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會讓憤怒衝昏頭腦。”她的視線隨即投向空曠的擂臺,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鋒。
片刻之後,海神波塞冬那巨大的虛影再度無聲無息地凝聚於競技場上空,如同設定好的冰冷程式,以毫無波瀾的語調宣告:
“第一場,1號擂主勝,晉級四強決賽。第二場淘汰賽即刻開始,4號擂主與8號擂主,上擂臺!”
海神話音未落,小美杜莎的身影已如一道紫色的閃電,輕盈而迅疾地躍上了擂臺中央。
她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手指緊緊握住那柄幾乎和她個體差不多高的巨大鐮刀,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蓄勢待發的衝鋒姿態,冰冷的目光穿透空氣,死死鎖定了對面那個戴著詭異面具的身影。
而面具男也緊隨其後躍上擂臺,他剛在對面站定,甚至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等待海神宣佈開始——
一股凌厲至極、帶著死亡氣息的鋒銳感驟然迎面襲來!快得超乎想像!
面具男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憑著戰鬥本能猛地側身閃避!
“嗤啦——!”
冰冷的鐮刃擦著他的衣襟呼嘯而過,狠狠劈砍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堅硬的擂臺地面瞬間被撕裂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好快的突襲!!”
面具男心中駭然,完全沒料到這個小巧的女孩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連海神宣佈開始的儀式都等不及,就發動了致命的偷襲!
然而,小美杜莎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根本不給他絲毫喘息和思考的間隙!
鐮刀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接連不斷,連綿的攻勢織成一張致命的紫色光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只能狼狽地左支右絀。
“嘖!”面具男被這凌厲的搶攻逼得險象環生,心中暗罵一聲。他腳上那雙看似普通的靴子驟然亮起微光,鞋跟處彷彿有虛幻的羽毛光影舒展開來!
下一刻,他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猛地拔地而起,高高懸浮於半空之中。顯然,面具男試圖利用這突如其來的飛行能力,拉開距離,擺脫小美杜莎那令人窒息的地面纏鬥。
“呼——!”
但破風聲如影隨形!小美杜莎彷彿早有預料,手腕一抖,纏繞在鐮刀柄上的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帶著淒厲的銳鳴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纏繞住了面具男剛剛離地的腳踝!冰冷的鎖鏈瞬間繃緊!
“該死!”
面具男心中大驚,他奮力振動羽鞋想要掙脫,卻驚駭地發現下方那看似嬌小的身體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腳下生根般牢牢釘在擂臺之上,任憑他如何催動羽鞋向上飛昇,竟無法撼動半分!
“這怎麼可能?!她那麼小的身體……力量怎麼像座山一樣?!”面具男驚歎道。
高空中海神的虛影,靜靜俯視著擂臺上這無視規則、已然展開生死角逐的兩人,似乎陷入了某種沉默。
片刻後,這巨大的虛影竟悄無聲息地、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彷彿默許了這場提前開始的廝殺。
而此刻,全場觀眾的目光早已被擂臺上這電光火石的激烈交鋒牢牢吸引,無人再關注那消失的神祇投影。
“那是……神使赫爾墨斯大人的羽翼之鞋(talaria)!”喀戎銳利的目光瞬間穿透了場上的激鬥,精準地辨認出了面具男賴以脫身的寶具真名,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赫爾墨斯的羽鞋?!”伊阿宋聞言瞳孔驟縮,眉頭緊鎖,一個名字瞬間浮上心頭,讓他眼中翻湧起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怒意,“擁有這件寶具的傢伙……難道是他?!混賬東西,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擂臺上,面具男眼見自己非但無法掙脫鎖鏈,反而被小美杜莎一點一點地向下拖拽,心中警兆陡升!他知道,再隱藏實力,恐怕就要吃大虧了!
他腳下羽鞋的光輝瞬間收斂,變回普通的靴子形態。失去了飛行之力的身體,在重力和小美杜莎的拉扯雙重作用下,如同隕石般加速朝地面——確切地說是朝小美杜莎猛墜而去!
同時,他手中光芒一閃,一柄造型奇特、酷似鐮刀的彎曲長劍驟然出現,劍刃閃爍著不祥的寒芒!
墜落的瞬間,他手腕一抖,鐮劍劃出一道精準的弧光,輕易斬斷了束縛腳踝的鎖鏈!緊接著,他藉著下墜的衝勢,打算用手中那把鐮劍,帶著陰狠的勾啄之勢,直取小美杜莎的咽喉要害!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小美杜莎的巨大鐮刀精準地格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勾。然而,令面具男始料未及的是,小美杜莎根本沒有與他角力的打算!
就在雙刃相撞的瞬間,小美杜莎纖細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柔韌與協調!她以碰撞點為軸心,足尖輕點,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仰倒,同時腳步卻詭異地向前滑動,如同在冰面上起舞!一個行雲流水般的滑步前進!
面具男的鐮劍因失去著力點而重重劈砍在擂臺地面上,火星四濺。他急忙擰身想要應對小美杜莎接下來的攻擊,但小美杜莎的動作更快!
她藉著後仰的慣性,腰肢如靈蛇般一扭,瞬間完成了轉身和重心調整的動作,穩穩站立的同時,手中的巨大鐮刀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高高揚起,朝著面具男毫無防備的後背狠狠劈落!
“呃啊——!”
面具男驚駭欲絕,倉促間只能全力向後飛退閃避!
“嗤啦——!”
鋒利的鐮刃終究快了一步!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面頰掠過,一道清晰的血線在他臉上驟然綻開!劇痛傳來!
而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那遮擋面容的詭異面具,在鐮刀的餘威下應聲斷裂,清脆地掉落在擂臺上,露出了面具下那張英俊卻因驚怒而扭曲的臉龐!
“殺死怪物戈耳工的神劍harpe(赫帕爾)……果然……是那個混蛋!”此刻就連伊阿宋都認出了那件招牌武器,也徹底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咬牙切齒,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憎惡。
而小美杜莎,當看到那張深刻在自己靈魂深處的面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眼前時,深埋於靈魂最底層的、足以焚燬理智的滔天仇恨如同火山岩漿般轟然爆發!
她猩紅的蛇瞳收縮成危險的豎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飽含無盡怨毒的弧度:
“這一刀……沒能劈開你那顆骯髒的頭顱,還真是……可惜啊。”
她手中的鐮刀緩緩抬起,直指那張驚魂未定的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淵中擠出的寒冰:
“珀爾修斯——!我從冥府的深淵裡爬回來了!為了復仇!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個邭夂捅臼拢茉俅稳∽呶业男悦 �
而珀爾修斯見自己真身徹底暴露,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陰戾,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眼前的小美杜莎超出他的預料,如此渺小的軀體,卻絲毫不亞於當初自己直面的戈耳工形態美杜莎。
可偏偏自己以英靈顯現後,反而遭到了削弱,他沒有辦法同時使用自己的所有成名寶具,畢竟那些寶具並不屬於自己,而是神靈賜予。
因此,當他想要使用其他寶具時,原本所持有發揮作用的寶具就會消失,這就是剛剛為什麼他必須解除羽鞋的原因。
否則,他剛剛就會直接召喚赫帕爾將鎖鏈斬斷,然後靠著飛鞋的機動性來與小美杜莎周旋。
第640章 仇敵,珀爾修斯
“美杜莎……這麼久不見,你這暴虐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果然,無論外表如何變化,都掩蓋不了你身為怪物的本質!”
珀爾修斯咬緊牙關,惡狠狠地擠出這句話,眼中閃爍著憎惡的光芒。
“鏘——!”
話音未落,寒光已至!小美杜莎的鐮刀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劈砍而來。
珀爾修斯一直緊繃著神經緊盯著她的動作,反應極快地側身格擋,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記突如其來的偷襲。
“虛偽!”小美杜莎的聲音冰冷刺骨,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你這張假面,跟你虛偽的嘴臉一樣不堪一擊!以為能騙過誰?鬼鬼祟祟、遮遮掩掩,除了暴露你的無能,還能有什麼用?”
這番犀利的諷刺精準地刺中了珀爾修斯的痛處,瞬間讓他氣得臉色鐵青,幾乎說不出話來。
臺下觀戰的阿喀琉斯聽著兩人的唇槍舌劍,不自覺地抬手撓了撓臉頰,心裡莫名地有些嘀咕:
怎麼感覺……這小美杜莎的話夾槍帶棒的,好像連帶著把臺下看戲的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哦?沒想到珀爾修斯這次的對手,竟然是他的宿敵美杜莎本人。”一旁的喀戎同樣聽到了場上的對話,略顯驚訝地仔細打量著小美杜莎的身影,饒有興味地低語道,“呵呵,這下可真是有場好戲看了。”
“喂喂,這真的是美杜莎?”
伊阿宋抱著手臂,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那個傳說中那個蛇髮女妖?她不應該身材龐大,蛇尾人身的形象嗎?哈哈!珀爾修斯這傢伙,該不會真像野史裡傳的那樣,其實只是個欺負了弱小幼童,然後編造謊言吹噓自己屠殺了怪物的偽英雄吧?哈哈哈!”
本就對珀爾修斯毫無好感的伊阿宋,加上前日結下的梁子,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在言語上落井下石。
臺下伊阿宋那刺耳的嘲諷如同火上澆油,讓珀爾修斯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更令他憋屈的是,面對小美杜莎狂風驟雨般凌厲的攻勢,他確實束手無策,狼狽不堪。
他心知肚明,神話中自己能斬殺美杜莎,完全是倚仗了眾神賜予他的寶具。
利用能夠隱身的斗篷發動突襲,利用羽鞋進行周旋,更是手持青銅盾牌反射了石化光線,讓美杜莎被自己的石化目光所封印,最後再用那柄能斬斷不死性的神劍“赫帕爾”,這才砍下了她的頭顱,並徹底殺死了美杜莎。
若非有這些神賜之物,再加上利用了美杜莎當時的輕敵和對自身寶具情報的不瞭解,他根本不可能戰勝那位強大的怪物女王。
畢竟單論純粹的武藝和力量,在群星璀璨的希臘英雄之中,他珀爾修斯確實遜色太多。
而如今,眼前這個對他底細瞭如指掌的小美杜莎,怎麼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根本不會使用那可能被利用的石化能力,僅僅憑藉自身爐火純青的殺戮技巧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就已將珀爾修斯逼得節節敗退,完全處於碾壓之勢。
“可惡……可惡至極!!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瘋女人!”珀爾修斯在心中瘋狂咒罵。
他本打算隱藏底牌,靠手中那些陰險的寶具出其不意地解決掉幾個強敵。
可現在,卻被小美杜莎逼迫得不得不一件件暴露出來。
最關鍵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冰冷的殺意——她絕不像上一個擂臺的對手那樣,僅僅是為了取勝將他擊落擂臺。她是真的想在這方寸之地取他性命!
“雅典娜的青銅盾!”
千鈞一髮之際,當小美杜莎再次以鬼魅般的速度繞後突襲,珀爾修斯眼看就要跟不上節奏,終於被逼無奈地切換了寶具。
只見一面古樸的圓形青銅盾瞬間浮現在他的左臂之上。
他猛地回身,用盾面精準地格擋住鐮刀的致命劈砍,同時藉著格擋的反作用力,沉肩發力,以一招兇狠的鐵山靠狠狠撞向小美杜莎,試圖將她撞開以拉開距離。
成功將小美杜莎撞得身形不穩向後踉蹌,珀爾修斯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青銅盾如同投擲武器般用力甩出,直砸向重心未穩的對手!
半空中的小美杜莎反應極快,手腕一抖,連線著鎖鏈的鐮刀如毒蛇般甩出,精準地迎向飛來的盾牌。
然而,就在鐮刀尖端即將觸及盾面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青銅盾牌竟在接觸前一刻詭異地化作一片虛影,憑空消散!
原來這不過是虛晃一槍!真正的殺招在於——趁著盾牌吸引注意力的剎那,珀爾修斯早已悄然切換了另一件寶具“赫爾墨斯的羽鞋”。
他雙足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高高飛起,瞬間拉昇到遠超小美杜莎鎖鏈所能觸及的高度,懸停於半空。
“懦夫!打不過,就只會夾著尾巴逃跑嗎?!”小美杜莎穩住身形,仰頭怒視著高空中的身影,厲聲叱罵。
“就是啊!”
臺下的伊阿宋立刻高聲附和,極力嘲諷著天空上的珀爾修斯:
“我們希臘大名鼎鼎的英雄珀爾修斯,如今竟被一個小女娃打得只能上天逃命?你可別把我們希臘英雄的臉都丟乾淨了,拉低我們的檔次!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渾然忘了自己似乎也是“拉低檔次”的一員。
珀爾修斯對下方聒噪的謾罵充耳不聞。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小美杜莎,臉上浮現出冷酷而殘忍的笑意,朗聲宣告:
“美杜莎,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就休怪我無情了!用你自己的血脈來終結你,這結局,再適合不過你這六親不認、只知殺戮的怪物了!”
“什……什麼?!”小美杜莎聞言,心臟猛地一沉,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bellerophon(騎英之砝K)!降臨吧,天馬——pegasus(珀伽索斯)!”
珀爾修斯高聲吟誦真名,腳下的羽鞋應聲消失。就在他失去飛行能力即將墜落的電光石火間,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芒驟然在他身下爆發!
光芒散去,只見他已然穩穩騎乘在一匹神駿非凡、背生潔白雙翼的純白天馬背上,重新懸浮於高空!
天馬珀伽索斯——神話中,當珀爾修斯斬下美杜莎頭顱時,正是從她噴湧的血液中誕生了這匹神駒。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珀伽索斯與美杜莎血脈相連。而作為rider職階顯現的美杜莎,同樣能以自身血液為媒介,召喚珀伽索斯並熟練地駕馭。
然而……此刻的小美杜莎卻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她此刻顯現的,是神性最高、怪物化程度最低的形態,最接近她那兩位作為女神的姐姐。
而她的血液,也尚未被那殘酷的命咴{咒所汙染,自然也就失去了召喚珀伽索斯的能力。
但這並不意味著空中那匹神駿的天馬,就與小美杜莎斷絕了聯絡。
此刻,被珀爾修斯的砝K強行操控的珀伽索斯,正被迫與它血脈意義上的“母親”——美杜莎對峙。它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掙扎與無聲的悲鳴。
這份源自血脈的痛苦與抗拒,清晰地傳遞到了小美杜莎的心間。目睹自己的血液中誕生的孩子,竟被仇敵如此奴役驅使,用來對付自己,她瞬間目眥欲裂,胸中的怒火與殺意沸騰到了頂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珀爾修斯!!!我發誓,今日必取你的狗命!!”
“哼,先顧好你自己吧,美杜莎!”
珀爾修斯冷笑一聲,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珀伽索斯全力俯衝的威力吧?我倒要看看,在這小小的擂臺上,你還能往哪裡躲!”
他猛地一勒手中閃耀著魔力的砝K,厲聲喝道:“珀伽索斯!給我俯衝!!”
第641章 天空之爭
“唏律律——!”
天馬珀伽索斯發出一聲充滿痛苦與無奈的悲愴長嘶,在砝K絕對的控制下,它最終也只能垂下頭顱。
只見它展開巨大的雙翼,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白色流星,朝著下方的小美杜莎,帶著毀滅性的威勢,決絕地俯衝而下!
“好一個珀爾修斯!”
喀戎目睹此景,不禁低聲感嘆:
“他故意召喚出與美杜莎血脈相連的天馬珀伽索斯,逼迫它們骨肉相殘。這一手,不僅精準地擊中了美杜莎內心的軟肋,令其心神劇震,更會極大地刺激她,使其在狂怒之下喪失冷靜的判斷力……真是攻心之計。”
“呵呵……”
伊阿宋對此卻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