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你的心思,你所選擇的這條變革之路,我這個算半個外人的姐夫尚且能揣摩出一二,與你朝夕相處了十餘年的舅母和舅舅,他們難道還看不穿你的志向嗎?”
“你在龍門所看到、所憂慮的那些積弊,他們同樣心知肚明,甚至比你看得更深更透……但正如我方才所言,囿於他們的身份、立場以及過往的沉重負擔,他們只能將龍門治理到如今這般局面。”
“況且,歲月不饒人,他們已不再年輕,身上的羈絆也越來越多,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不得不求穩,不敢也不能再輕易進行大的變革。”
“但你不同!”
王衝話鋒一轉,帶著鼓勵:你你林想想我空你林在在沒呢......
“你正值青春,懷揣著一顆為龍門尋求變革的熱忱之心,並且已經勇敢地踏出了實踐的腳步。你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裡,龍門的萬千百姓也同樣看在眼裡……”
“你比他們更有機會,也更有力量,去完成他們當年想做卻終究未能做到的事。”
“等等……”陳暉潔忍不住打斷,“舅母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舅舅他……他怎麼會期盼我?明明他幾次三番都想把我關起來,還不想讓調查那些事情……”
“他若真心想把你關起來,就不會默許你跟隨外交使團,一路尋找到你姐姐身邊來了。如果不想讓你調查,又怎麼會讓你隨意進出下城區,還給了你九姐這麼一個又熟悉又有能力的幫手來幫助你?”
王衝一針見血地指出,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他之所以表現得搖擺不定,正是因為你尚未展現出足以讓他徹底放心的能力與擔當啊,暉潔。說到底,在他眼中,你終究……還是太不成熟了些。”
他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篤定:“不過,有一點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那就是他對你,實則寄予了非常高的期望!至於證據——”
王衝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說道:“我現在就能拿給你看。”
陳暉潔心頭一震,屏住了呼吸,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緊盯著王衝的眼睛裡,已然充滿了急切的期待與好奇。
“鏘——!”
電光石火之間,陳暉潔只覺手中劍鞘驟然一輕!一聲清越如龍吟般的劍鳴隨即在室內錚然響起!
定睛看時,那柄她隨身佩戴、通體赤紅的長劍,竟已被王衝穩穩握在手中!
第457章 銳評魏彥吾
只見王衝用他那修長的手指輕撫過流轉著赤色鋒芒的劍身,感受著劍刃傳來的凜冽氣息,最終由衷地讚歎道:“好劍!”
陳暉潔徹底怔住了,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那柄她傾盡全力也無法真正拔出的家傳寶劍,此刻竟如此輕易地,在王衝手中綻放著奪目的光華。
“這,便是魏彥吾對你深切期望的最好證明……”
王衝手腕微轉,將劍身映照的寒光輕輕按下,目光深邃地看向陳暉潔:
“我想他一定對你說過這樣類似的話:當有一天,你能真正理解並做好覺悟,成功拔出此劍之時,便是你有資格知曉當年一切真相的時刻,我說得沒錯吧?”
他緩緩道出劍的來歷:
“此劍名為‘赤霄’,乃是魏彥吾昔日仗之縱橫的成名神兵。無論是作為意志的傳承,還是作為考驗的試金石,它都是再合適不過的信物。”
王衝一邊說著,一邊手腕輕巧地一旋,將赤霄劍精準地送回了陳暉潔手中的劍鞘之內,發出一聲清脆的歸鞘之音。你你林想想有空你林在在沒呢......
“他將自己視若生命的佩劍傳給了你,並留下這道意義深遠的試煉,正是在等待著你真正做好準備的那一天……”
王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說道:
“等那一天到來,便是你與他能夠拋開一切隔閡,真正面對面,坦障嘁姡泵嫠羞^往的時刻。”
“暉潔,你的舅舅早已看透了你的脾性,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接受你質問的準備。呵,這,大概也算是你們炎國男人骨子裡特有的一種……浪漫吧。”
王衝的話語落下,陳暉潔久久地凝視著手中這柄承載著厚重期望的赤霄劍,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冰涼的劍鞘紋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室內一時間只餘下窗外微風拂過的聲音。
……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陳暉潔眼中的迷茫與掙扎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清明。她抬起頭,對著王衝,極其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姐夫今日一席話,如醍醐灌頂,令我茅塞頓開。”
“或許,我過去的確懷有太多固執的偏見;也或許,是我的見識與閱歷還遠遠不足……但此刻,我已看清了前方應走的道路。”
陳暉潔的目光掃過王沖和塔露拉,充滿決心:
“我會緊跟在姐姐和姐夫身邊,虛心學習,努力磨礪自己……直到我真正做好準備的時刻。那時,我將重返龍門,親自去向舅舅和舅母尋求所有的答案!”
說完,陳暉潔挺直腰背,臉上綻放出一個釋然而又充滿自信的笑容,並說道:“謝謝你,姐夫,讓我認清了自身的不足與不成熟。”
接著,陳暉潔轉向塔露拉,眼中帶著歉意與親暱:“還有姐姐……很抱歉我之前那樣任性。”
“一家人之間,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
塔露拉臉上洋溢著溫暖而欣慰的笑容,走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陳暉潔的肩膀,並說道:
“看到你能想通這一切,姐姐才真的放下心來。如此,你才算是真正卸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才算是……真正地與我們同行了。”
“嗯!”陳暉潔也笑著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之後,陳暉潔獨自留在宿舍房間裡,凝神思索如何撰寫一封真摯的家書。
王沖和塔露拉見狀,默契地沒有打擾她,藉口有要事相商,一同退出了房間,來到宿舍樓外。
待到確認陳暉潔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後,塔露拉這才轉過身,臉上漾起溫暖的笑容,柔聲說道:
“謝謝了,阿衝,你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王衝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真的需要我來解決嗎?你作為當事人和過來人,應該比我更清楚暉潔的心態才對吧?”
他目光敏銳地直視塔露拉,並說道:
大神八重桜攜新作《從型月世界開始的反派之旅》入駐天宇文學!
“我可不信你不知道該怎麼勸解你的妹妹。你這是故意給我一個機會,加深你妹妹對我的印象吧?”
塔露拉輕笑一聲,單手叉腰,說道:“哼哼,我的確能看穿這一點。但就像你剛剛說過的,我舅舅也看穿了龍門的弊病,可他的立場和身份決定了他無法直接解決。”
“同樣地,我身為暉潔的姐姐,很難讓她以旁觀者的視角審視問題。因此,只能由你這個‘半個外人’的姐夫來開導她咯。”
“這樣一來不也挺好的嗎?暉潔解開了心結,對你也有了正面印象……以後要是回龍門的話,她還能幫我們打輔助,提前給舅舅和舅母留下一些好印象,不是嗎?”
王沖淡淡點頭,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周圍:“是啊……不過,或許不需要暉潔去打輔助了,因為已經有人會將這一切告訴那兩位了。”
塔露拉聞言,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嗯?”
她敏銳地捕捉到言外之意,立刻警覺地掃視四周。
王衝平靜地轉向一處陰影覆蓋的屋簷,聲音沉穩:
“出來吧……你雖能瞞過塔露拉的感知,卻騙不過我。東國的忍者,在隱匿之術上倒是確有可取之處。”
話音剛落,只聽“咻”的一聲輕響,一名蒙面的白髮女子如落葉般輕盈落地。
她頭上的鼬耳微微顫動,藍色瞳孔中流露出一絲緊張與戒備:“閣下好眼力,不僅看破了我的所在,還識破了我的身份。”
王衝目光如炬,淡淡問道:“是那位總督派你來的?還是總督夫人?”
“夫人。”白髮女子簡潔答道。
王衝語氣不變:“既如此,等暉潔寫完那封信,你便將信帶回去,交到那位夫人手上。”
他頓了頓,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之後,你就無需再來這裡。無論是暉潔還是小露,我自會照顧好她們。”
白髮女子立刻反駁,語氣冷硬:“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做這件……”
“嗡——”她的話未說完,剎那間,一股濃密的黑霧從她腳下升騰而起,如鎖鏈般瞬間將她五花大綁。任憑她如何奮力掙扎,黑霧都紋絲不動。
王衝冷笑一聲,眼神凌厲:“呵,我的確無權指揮你……可你的主子也同樣沒資格將手伸到我整合的地盤上。”
他聲音漸冷,說道:
“我念在小露的份上,也念在你暗中保護暉潔的功勞,才不與龍門計較。你們之前派黑蓑潛入整合隊伍乾的那些勾當,我心知肚明,只是未點破而已。”
“而現在,既然你不想客客氣氣,那我就醜話說在前頭。之前替魏彥吾說好話,純粹是為開解暉潔。但對我而言,對魏彥吾……”王衝嗤笑一聲,“可不敢苟同!”
說完這段,王衝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刀鋒般刺入空氣:
“身為龍門總督,卻採取高壓政策,放任下城區感染者與市民矛盾激化卻袖手旁觀,這便是不仁!”
“身為兄弟,未能仗義出手,更未保護好兄弟唯一的子嗣,這便是不義!”
“身為兄長,眼看妹妹以淚洗面,卻強逼她嫁與不愛之人,這便是不禮!”
“身為一城之主,縱有苦衷立場,卻未引領龍門進步,解決矛盾,反將自己的爛攤子留給後人,這便是不智!”
“身為同盟,明籤互不侵犯,暗地屢下黑手,更將我整合思想視為禁物,唯恐煽動暴亂毀他龍門,這便是不信!”
“最後,身為炎國皇室長子,在群臣寄望、民心所向時,竟推卸先皇之責,將大位讓與軟弱胞弟,自己一走了之!”
王衝冷笑連連道:
“呵呵…這對炎國是否不忠?對先皇是否不孝?對胞弟是否不悌?一個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不忠、不孝不悌之徒,也配讓我瞧得起?!”
一時間,那名白髮女子都呆住了,忘記掙扎。她從未想過有人敢如此辱罵她的家主。
第458章 暴怒的魏彥吾
“阿衝…”
塔露拉見狀,輕輕拉住王衝的手臂,對他微微搖頭,眼中帶著一絲勸阻。
王衝感受到她的動作,語氣稍緩,但眉宇間的冷意並未完全消散:
“以上種種,本是他私事,我本可置之不理。”
“可即便拋開這些不談,哪怕他魏彥吾當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但單憑他這些年對小露不聞不問,如今得知訊息卻不敢直面她…”
王衝的聲音再度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凜冽:
“我作為小露的男人,就有資格為她討這份不平!”
語畢,王沖決然背過身去,不再看那名被縛的女子,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等暉潔寫完信,你身上的束縛自會解除。之後你將信帶走,也把我方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帶給魏彥吾…”
“他若有膽,就來切爾諾伯格與我一見!否則,待到盟約結束之日,我必親臨龍門!”
他的聲音頓了頓,警告的意味更濃:
“還有,他派來的那些爪牙,若只是想探清整合現狀,我不反對。可若繼續包藏禍心,膽敢越過我整合的底線…”
“那就別怪我撕毀盟約,第一個拿他們開刀!”
留下這番話,王衝便不再停留,牽著塔露拉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
兩人走出很遠,默默前行了一段路。
“阿衝…”
塔露拉這才輕聲喚住拉著她前行的王衝。
王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此刻他臉上的冷冽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嚇到你了嗎?”他拉起塔露拉的雙手,聲音輕柔下來。
“沒有…只是這樣一來,你和龍門那邊,恐怕就徹底…”塔露拉搖了搖頭,眉間隱有憂色,“徹底鬧僵了。”
王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將塔露拉擁入懷中,手掌在她背部輕輕摩挲,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你在怪我嗎?”他低聲問,“怪我那樣不留情面地斥責你的舅舅?”
“我怎麼會怪你?”塔露拉依偎在他懷裡,聲音帶著理解,“我知道,你是在為我,也是在為整合所遭受的事而發聲。”
她輕嘆一聲,帶著自責:
“反倒是我,當初猶豫不決,未能果斷阻止黑蓑潛入。結果縱容他們肆意挑撥基層矛盾,動搖大家對前路的信念。就像之前關於工人開採源石礦的爭論,背後就有他們推波助瀾的痕跡。”
“甚至在發現他們這些行徑之初,我還勸阻過你,不要強行控制那些人…”
塔露拉的聲音低沉下去:
“這次我們南下,也是這夥人將部隊的行蹤暴露給龍門和東國。雖然沒賣給烏薩斯,卻依然險些陷我們於險境。”
“直到現在,他們依舊潛藏在我們的隊伍裡,像毒蛇般伺機而動…”
“我自問,對舅舅的這些舊部已算仁至義盡。可他們…似乎從未將我視作舅舅的外甥女看待過。”
聽完塔露拉的傾訴,王衝輕輕點頭:
“你能理解就好…這一切,是你舅舅咎由自取。我不信他看不出你已經擺脫了黑蛇的掌控。但他的猜忌,讓他始終對你心存戒備。”
“你終究與他血脈相連,許多事難以做得太絕。所以…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吧。”
說完,王衝輕撫她的背脊,承諾道:“我知道,你心底一直渴望能與親人團聚。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我只是希望…我和舅舅他們,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絕路…”塔露拉向前一步,踮起腳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但如果真有那一天,非要做出選擇的話…”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話音落下,塔露拉溫軟的唇已吻了上來。王衝接納著這份深情,細細回應著懷中的愛人,心中暗自許諾,此生定要予她一世安穩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