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瞅瞅他們那眼神兒，憋著火呢。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這股勁兒引到正道上，別白費了他們的決心。”
早露認真地聽著，默默點了點頭，琢磨著王衝話裡的意思。
“大概情況我明白了。”王衝換個角度，又問，“但具體怎麼回事，你再仔細跟我說說。我也想摸清楚，咱們那位老對手全多爾，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嗯……”早露理了理思緒，“那……就從上午柳德米拉小姐發現他們遊行開始說吧……”
……
（十二個小時以前）
切爾諾伯格外城，圖書館
“看吧！我就說他們肯定不行！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拿什麼跟國家的槍桿子鬥？那可是集團軍！就算是被流放到咱們這窮鄉僻壤，就算他們是所有集團軍中最差勁、最窮的第三、第四集團軍，那也是正規軍啊！”
一個男學生拍著桌子嚷嚷道。
“就是就是！老百姓再多，能頂得住人家的弩箭齊射？那玩意兒鋪天蓋地下來，得死多少人才能衝到人家跟前？”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
“那些中學生，還是太幼稚、太沖動，以為憑一腔熱血抄倆鋼管就能當英雄？真當街頭混混打群架呢？要真這樣，國家還養什麼兵？打仗直接找他們多省事兒！”
另一個人尖酸地諷刺道。
“哎哎，話也不能這麼說……” 有人試圖打圓場，“上頭的可不止咱們的學弟學妹們，昨天好些叔叔阿姨，連警局的人都跟著衝了……”
“你訊息早過時了！” 一個頂著黑眼圈的學生立刻反駁，“我昨晚可是熬了個通宵！後半夜，連地下那些幫派都跟軍隊幹起來了……唉，這切城的局勢，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在這座圖書館內，一群切城大學的學生湊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昨天早露他們那場失敗的抗爭。
話裡話外，滿是對那場行動的嘲諷和貶低，彷彿失敗全是他們魯莽極端所造成的錯。
“各位！” 一個頗有威信的聲音響起，壓住了嘈雜的議論。眾人紛紛看向站起來的切城大學學生會會長。他環視一圈，神情嚴肅：“光在這兒數落昨天的事情沒多大用！咱們得吸取教訓，找出真正對的路子！”
“切城的擔子，現在得落到咱們肩上了！昨天那位中學生領袖學妹有句話沒說錯，現在正是切城老百姓生死存亡的關口！總得有人站出來，帶著全城人走出一條活路！”
“咱們是城裡最有文化、最有見識的一群人，也看得清眼下的局面。硬碰硬？跟軍隊打？根本沒戲唱！咱們得換個法子！” 會長語氣堅定。
大夥兒聽了這話，都安靜下來，開始琢磨。
“我覺得，遊行還得搞！” 一個學生舉手發言，“全多爾那幫混賬，確實把切城攪得一團糟。他們根本就不懂治理城市。咱們的要求很明白：讓城市恢復正常咿D！該讓市政府的專業人士回來管事！”
“我們得恢復鮑里斯市長的職權，讓市政府重新管事！然後讓軍隊滾出切城！別再插手城市內部事務！這麼做，既不用跟軍隊玩命，也能解決問題！”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們搞遊行，把這個意思喊出去？” 另一個學生問道。
“沒錯！” 提議的學生點頭，“遊行示威是咱們市民的權利！但有一點千萬記住：絕對不能學昨天那些人那樣，拿武器去跟軍隊硬頂！那純屬給人送藉口！”
這時，學生會會長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對！咱們要發出正確的抗議聲音！用咱們的身體去擋住軍隊！只要咱們不動手，保持絕對的剋制，他們就找不到理由開槍鎮壓！”
他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再怎麼說，咱們可是帝國未來的精英！棟梁之材！他全多爾有幾個膽子？他敢頂著帝國議會和皇帝陛下的怒火，濫殺帝國的未來嗎？”
會長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笑意：
“只要他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莽夫，他就不會幹這種把自己也逼上絕路的傻事！”
“咱們就用咱們的身份做盾牌！就能把全多爾部隊的暴行給摁下去！要是咱們能把全城的學生，甚至更多老百姓都發動起來加入這場抗議……他全多爾不撤軍還能怎麼辦？到時候，拯救切城的大英雄，就是咱們！”
“會長說得對！”
“有道理！”
會長這番慷慨激昂又“有理有據”的演說，立刻贏得了一片贊同聲。只有角落裡傳來一個不和諧的小聲音：
“可是……會長，萬一……萬一全多爾真敢讓他的部下開槍呢？他昨天不是已經跟老百姓打起來了嗎？”
會長聽了，自信地笑了笑：
“放心，他不敢的！在他們那種大人物的命多金貴啊？他憑什麼敢跟咱們賭命？他要真敢開槍，那就是個十足的蠢蛋！這種人，就算當了將軍也當不久，手底下人分分鐘就能把他踢出局去！”
他最後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
“這場博弈，不管怎麼看，優勢都在咱們這邊！”
第367章：切城無限制格鬥大賽（中）
“在柳德米拉姐的詳細調查後，算是明白他們為何會提出這樣的主張……這些人思想方面先不說，關鍵是他們的行動力和執行力著實不弱，拿著這一套理論一下子就拉攏不少人，甚至我們的人當中都有不少搖擺了過去。”
早露嘆氣一聲，解釋道：
“我們起事的確倉促了一些，再加上昨晚的失敗以及經過一場睡眠後所恢復的‘理性’，很多人不怎麼看好我們這樣繼續鬥爭下去的。”
“最終就變成了現在今日正午的時候遊行的，他們高舉著那些標語，開始向軍隊那邊施壓，並且還對將他們的那套理論大大方方地擺出來，還真在一定程度上唬住了全多爾的那些士兵。”
“唬住了？他們昨夜埋伏你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王衝皺眉道。
“因為那些傢伙才不是因為那些人的口號唬住了，而是被他們這種不怕死的行為給唬住了，以為人群裡埋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大殺器呢。”
回答王衝疑惑的並非是早露，而是剛剛趕來的凜冬。
“我剛剛審問完抓到的幾個全多爾計程車兵，正午開始他們接觸到這個事情的時候，還以為背後有我們的動作，不知道我們在搞什麼鬼。”
凜冬搖了搖頭，說道：
“畢竟在他們眼中，那些市民明明昨天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抗戰，今天怎麼可能這麼無腦、不要命地衝上來，如果沒有什麼倚仗的話，他們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們一邊為了謹慎起見，不斷將戰線慢慢往後撤，試探這些遊街群眾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邊把這邊的訊息上報給全多爾那邊。”
“說起來，還蠻有意思的，聽說就因為這件事，全多爾還跟某個子爵吵了一番……”
王衝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陣後問道：“既然你審問過了俘虜……那他有說詳細的過程嗎？比如全多爾的指揮營發生了什麼事情，後來又是如何下達指令的。”
“雖然聽那名小兵說這些都是他聽說的，但可信度很高，因為是全多爾的親衛那邊傳來的……”
凜冬自然而然地講述她從小兵那兒聽來的有關全多爾那邊的動向。
……
（十個小時以前）
“你說什麼？又是一群遊行的學生，還帶著一大群的市民，用自己的性命作為要挾，想要將我等逼出切城，還說什麼交出市政府的人，恢復切城市政府的職能？”
全多爾眼神中滿是荒謬，看著前來彙報的斯東諾夫，並說道：
“地下运哪菐腿恕�有之前的那些學生黨究竟在搞什麼鬼。他們在說什麼好笑的笑話嗎？鮑里斯都已經死了，市政府的大部分人甚至都不在我手上……”
“會不會這是那些市政府的人搞出來的……畢竟就訴訟結果來看，是想要讓他們官復原職。”
斯東諾夫詢問道。
“不……那群傢伙早就已經是階下囚，不論是在我這裡，還是在地下运切┤四牵麄兏揪蜎]有什麼話語權。地下运菐腿烁豢赡軒殖鲞@種蠢事……難道他們打算把那些學生當做人肉炸彈？”
全多爾皺著眉頭，在房間裡徘徊了一會兒，最終問道：
“現在是什麼個情況？難道我軍因為他們荒謬的行為，所以撤退了？”
“是的……畢竟之前那支神鬼莫測的使用銃槍的部隊對咱們的人帶來了相當大的陰影。”
斯東諾夫深深地皺眉道：
“誰也不清楚，這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詭計……弟兄們也是因為這一點沒敢和……”
“愚蠢！再怎麼說我軍的氣勢怎麼能懦弱下去！？但凡稍微觸碰一下，至少也能探明出個情況。我的兵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懦夫了！”
全多爾猛地拍擊桌面，怒道：
“一支只有八百餘人的精銳，就將你們計程車氣殺怕了？這一次失敗了，大不了就通過下一次戰鬥贏回來！”
“讓前線的人給我死守住戰線，再這麼退下去，他們是想全都滾回內城了？老子拿那麼多金幣和糧食供養他們，可不是讓他們當逃兵的！”
“是……不過，這也不怪他們，主要還是敦克爾子爵他的建議，這才影響了我方指揮官的判斷。”斯東諾夫先生應下，隨後做出解釋道。
“敦克爾那個狗日的……也敢影響老子的兵……你去找咱們之前招降那個叫古拉格的小子…讓他帶著他的人偷偷混進那些人群中，搞清楚那些遊行的傢伙們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敦克爾那個狗日的……也敢影響老子的兵……你去找咱們之前招降那個叫古拉格的小子…讓他帶著他的人偷偷混進那些人群中，搞清楚那些遊行的傢伙們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全多爾下達命令後，起身出門，說道：
“老子去找敦克爾那個蠢貨，看看他哪裡來的膽量，敢影響老子的兵！”
……
內城城牆上方，敦克爾子爵用望遠鏡看著遠方愈演愈烈的民變，他只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倒不是擔心那些民眾安危，而是這一次事情要是處理不好的話，他的政治生涯就徹底結束了。引起民眾譁變，這個鍋落在自己頭上的話，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都將萬劫不復。
尤其是現在那些市民沒有使用武器，保持著剋制進行示威，若是還將他們肆意屠殺，那到時候連洗脫的理由都找不到……
屠殺良民，屠殺帝國的精英人才……他都不敢想到時候內衛出現在自己的家中，自己會被判處怎樣痛苦的刑罰。
因此，他竭盡全力勸說那些前線的指揮，讓他們冷靜下來，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斷送自己的前程。現在總算是僵持在這裡，那些民眾也喊了快一個小時左右，氣勢已經弱下來不少。
只要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自己有辦法勸說那些市民們離開，到時候就算全多爾想要屠殺那些百姓，也與自己無關了。畢竟自己早已經在眾目睽睽，對那些人進行承諾。
現在，自己只需要祈叮矶全多爾關注的重點在地下街那幫人身上，將這些遊行份子交給自己來解決。
“敦克爾……你好大的膽子，敢影響老子的兵。”
然而，當敦克爾聽到這聲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的時候，他就知道完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快就來興師問罪。
只見全多爾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敦克爾面前，隨後隨便招了招手，就見他身邊的親衛一腳猛踹在敦克爾的膝關節上，讓其吃痛並跪倒在全多爾面前。
敦克爾還想起來，卻被兩名親衛抓住手臂，按住肩膀狠狠壓低姿態。
“全……全多爾！你怎麼可以如此辱我！我好歹是子爵，是貝加爾大公的親信！”
敦克爾怒道。
“辱你又如何？你個看不清形勢的蠢貨。你還以為貴族的那一套把戲現在在這裡管用？”全多爾冷笑著看著敦克爾，說道：
“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影響老子的兵，是想讓那些遊行的傢伙們再次衝到城牆這裡，打算將之前背的鍋摘乾淨，對吧？”
“敦克爾……你應該不會忘記了，我是怎麼宣判鮑里斯的死刑吧？要不要正好也給你一個被暴民亂棍打死的死法？”
被戳破心事的敦克爾先是一驚，在聽到全多爾的死亡威脅後，他再一次害怕了，他顫抖地說道：
“你……你還想幹什麼，我都照著你說的去做了。”你詠有有有我空你林在在沒呢……
“你的敵人不應該是地下运哪切┤藛幔坑趾伪匕褎屿o鬧得這麼大！你真要血洗整個切城的良民不成？！你以為到時候內衛不會進行調查？你以為你的片面之詞就能定性整個城市大多數人的死亡？”
“你以為我能背上這口鍋嗎？我只是個子爵！我根本就不可能為一個城市死亡負責！”
全多爾冷笑三聲，用手掌拍了拍敦克爾的臉，說道：
“那你以為，你放這些市民們過來？問題就能解決了？鮑里斯已經死了，那些市政府的人也早就被地下运娜藫镒撸阌X得現在我的部隊能實現他們什麼需求？”
“再說血洗良民？哈哈哈……老子的邊境軍是整個集團軍中，最精銳的部隊！連邊境軍都不怕，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市民了！這明顯全部都是暴徒！”
“對待這些暴徒，就絕不能心慈手軟，繼續讓步只會讓事態越來越嚴重！對待這些市民必須出重拳，不給他們反擊的機會！”
第369章：唯有流血才能洗清雙眼
卡洛夫少校那聲“往死裡打！”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一個士兵緊繃的神經上。短暫的死寂後，是驟然爆發的、野獸般的咆哮！
“殺——！”
“為了金幣！”
憋屈了一整天的怒火，再加上對昨夜神秘銃槍手的恐懼以及對那唾手可得金燦燦金幣的貪婪，瞬間壓倒了這些士兵內心深處的任何顧慮。
只聽見前排的盾兵發出沉悶的吼叫，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如同發狂的犀牛群，猛地向前頂撞起來！巨大的塔盾邊緣狠狠砸向衝在最前面的遊行人群！
“砰！”
“啊——！我的腿！”
“快逃啊！別再往前擠了！”
慘叫聲、骨頭斷裂聲、被踩踏者的哀嚎瞬間取代了口號。當先的十幾個市民，包括那位英勇的學生會會長，像撞上了一堵鋼鐵洪流，被巨大的力量撞飛，摔倒在地。
若非同伴發現將他拉起，他早就在市民們的踐踏中不是重傷就是死亡。
此刻他臉上滿是震驚和茫然，似乎還沒從“他們竟然真的動手了”這個殘酷事實中回神。
“放箭！自由射擊！”卡洛夫少校冷酷的聲音穿透混亂。
“咻咻咻——！”
早已繃緊弓弦的弩手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冰冷的弩矢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射入密集的人群！沒有警告，沒有區分目標，此刻所有在場遊行的人，在士兵眼中都只是移動的“金幣袋”和發洩怒火的沙包！
“噗嗤！”“呃啊！”
“天哪！他們射箭了！”
“救命！快跑啊！”你詠呢詠想詠空你林在在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