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我們需要沉下心來,去弄清楚到底哪些是來自各位老百姓真實的聲音,對於我們來說,只有對老百姓的公平,是唯一不能改變的,其他任何東西,都可以改變。”
“所以今天,雖然各位在吶喊在抗議,但也同樣看到我們做了很多承諾與改變,不管是關於軍方問題的處置,還是物價問題,還是各種大家關心的問題。我們覺得,只要切城人能夠度過現在的難關,我們什麼都可以變,去承諾給大家。”
“因為,如果連老百姓們都無法接受,那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還有什麼意義呢?對吧?”
鮑里斯幾乎把他生平能夠想到的安撫人心的話語,都想了個遍,他相信,或許這一次演講將會是他最好的一次演講。
不過他覺得,自己要是能再多一點哭聲和哽咽聲的話,說不定就能徹底說到這些平民百姓的心坎裡去,讓下方的人群充分信任他這一次。
而事實上,鮑里斯這份演講的效果到底的確讓許多民眾開始犯迷糊了起來,覺得好像市長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來著。
然而可惜的是,先不提下方的群眾裡的確藏了許多帶有目的而來的各方勢力的人。如今的老百姓們,也早就不是曾經一味只知道聽信征服的老實百姓了。
他們看到了太多太多切城的現象,只是他們大多數都是沉默者,根本就沒有發出過什麼聲音,他們只會憑藉自身的感受,給每一個政府勢力,在心中早已經打上了符號。
所以,鮑里斯所謂的聲音很多,聽不清之類的話語,不僅對他們沒有什麼作用,反而成為了一種嘲諷,一種把他們當傻子似的嘲諷。
“你——放——屁!!!”
就在這時候,只見前排突然轉出一名額頭上長著源石結晶的壯漢手指著鮑里斯,直接怒斥道:
“我呸!還什麼聽不清別人的聲音!既然聽不清就別tm站在那個位置上!!”
“我的妻子,當初在十年前切城的一次動盪中就死於非命!!整整十年,從來沒有給我解決過任何事情!!你們把我丟到工業區!強迫做那些源石工業進行贖罪!就只因為我想我為我的妻子討回公道!”
“我沒有辦法,只好忍了下來。任勞任怨十年,哪怕感染了礦石病,也要勉強活下去,就為了我妻子唯一給我留下的女兒!麗莎……我可憐的麗莎!就在這些該死的兵痞到來的那一天,她就被那群混蛋殘忍的姦殺了!!”
“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說著這些狗屁話!你有親眼見過自己女兒慘死在家中的畫面嗎!!”
“你,什麼狗屁市長,跟那些兵痞就是同夥……不!同犯!!我要殺——殺了你們!為我的妻子、女兒復仇!!”
只見那人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演講臺上。
“快!快攔住他!!”
警署局局長立刻驚呼道。
“死!!”只見那人暴起,直接一刀捅向了鮑里斯。
“唔啊!”
鮑里斯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貫穿了自己的身體,自己像是一下子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樣。
原來……這就是他今天為何一直心慌不已的真正原因嗎?
第291章:嗯,今天最高興了
“射殺他!快射殺他!”
敦克爾萬萬沒有想到,鮑里斯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了刺殺事件。
但吃驚的又何止是敦克爾了,多方勢力的眼線對眼前的結果都感到震驚無比。
因為這名壯漢,並不是他們其中任何一方安排的物件。
地下街的目的在於將大家不敢說的話丟擲,讓所有人能夠直面問題,無法迴避。進而倒逼群眾思考自己是否還要繼續忍耐下去。
而學生團的目的和地下街近乎相同,同時讓大家將注意力關注到軍方的罪惡身上。只不過他們還沒有發言太多,就被那些便衣警察們逮住不讓繼續說話下去。
最後則是軍方暗中派來的人,他們在攪渾局勢,讓大家從對軍方批判的重點,往政府的無能和鮑里斯與軍方有一腿的內幕上去帶。
只不過,他們準備的一大堆資料還沒有用上,就突然發生了這種刺殺的事件,連他們都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人雖然都帶著各自的目的,卻都沒有將方向轉向
“咻咻咻——”
只見一些手持弩槍的警衛隊紛紛開槍射殺向了那名壯漢,壯漢背部一下子中了數十把弩箭,然而他卻沒有倒下,反而拔出刀子,高聲喊道:
“殺光這些蛀蟲!!一個都不留!!!”
敦克爾怒道:“快殺了他!!”
又是十幾枚弩箭刺入那名壯漢的身體,那名壯漢這才吐出好幾口鮮血,不甘心的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只是即使如此,那名壯漢仍舊手高舉著長刀,無聲地對在場的所有群眾傳遞了什麼東西。
“他們拿著弩槍!這些警衛果然沒想放過我們!快帶著孩子們一起跑!!”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出聲喊道。如同哨槍打響一般,人們看到如此一幕後,都在這句話的驅動下,開始迅速散去。
當然,他們也沒有忘記衝散那些便衣警察,將那些學生們都解救出來。
“哎喲!!”
那些便衣警察甚至有的都被撞倒在了地上,還被人踹了幾腳。顯然這些群眾並非愚蠢無知,他們看得出來誰好誰壞,並且當即發洩出心中的憤恨。
而那些學生們自然也跟著人流快速逃離出去,他們如今已經達成的目的,還能平安回到校園,已經稱得上是一件幸叩氖虑椤�
這裡面,自然就有這一次複雜帶頭的凜冬,早露,烈夏三人。她們並沒有做很多反抗,而是假裝受俘。
她們原本還想著這些警察把自己等人抓起來帶出這裡後,就找個合適的時機打那些便衣警察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再逃離。
甚至順便她們還想看看能不能搞到幾把警署局的武器拿來使用。
可沒想到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直接跟著群流就這麼逃離出了演講現場。
“快!封鎖起來!把這些人全都追過來!!”敦克爾怒道:“這些人裡面一定還有這個刺客的同夥!寧可抓錯,不可放過一個人!!”
“子爵大人,我們這一次帶來的人手不夠,恐怕根本攔不住那些人。”警署局的局長一臉抱歉地說道。
“混蛋!人為什麼不夠!而且居然還讓這種兇殘的刺客混了進來,你們全都是廢物嗎?!”敦克爾用手扯著局長的領子,怒罵道。
“可……可是,子爵大人,那不是您親自下達的命令,要求大半警力用來盯梢軍方那邊的動向嗎?”局長不由地辯解道。
“你是想說這是我的問題了?”敦克爾帶著寒意問道。
“不……不敢。”
“局長大人!子爵大人!!”就在這時,一名手持弩槍的警部人員趕緊來到了兩人面前,打斷了二人的對話:你林呢呢呢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鮑……鮑里斯市長還有一口氣!已經被我們的急救隊吊住一口氣了。”
“你說什麼?還活著?”敦克爾立刻問道。
“是,只是鮑里斯市長危在旦夕,還需要送往專門的醫院進行搶救。”那名部員說道。
“那還不快去!你也一樣,帶人也跟著去!既然抓不到那些人了,現在就給我保護好鮑里斯市長!”敦克爾沉聲說道。
“是!”警署局局長如蒙大赦一般,立刻帶著這名部員往演講臺上趕去。
敦克爾看著已經狼藉一片的會場,面部滿是陰霾。
鮑里斯作為新貴代表嗎,確實該死,但不該這個時候以這種荒謬的形式死去!這將會給整個切城人的心中種下很不好的種子——名為反抗的種子。
他敦克爾是來替貝加爾公管理好這種城市的,一旦這裡出了大亂子,到時候貝加爾公第一個拿他是問。
“如果真的發生民變的話……恐怕就憑警署局以及鮑里斯手底下的私兵,只怕還不夠……!”
敦克爾的心中出現了十分不好的情緒,難道說,自己現在反而要去求著全多爾?
等等,求全多爾?敦克爾彷彿想到了什麼,眼中再一次閃過狠辣的兇光。
這一切——難道都是全多爾有意為之的嗎?
……
切城邊境軍軍營(原切城第四中學)
“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嗨!我定會完成大公您交代的任務!”
全多爾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嘴角的弧度幾乎快壓制不住一般。只見全多爾直接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為自己的杯子滿上,打算好好享用一番,來發洩此刻開心的心情。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急匆匆的聲音傳來:“將軍!將軍!出大事了!”
只見斯東諾夫匆忙地趕了進來。
“哈,斯東,你來得可正是時候。我正剛好開了一瓶美酒,你和我共同享用。”全多爾拿起酒瓶,開始遞給斯東諾夫,示意對方倒酒。
“將軍,外城出大事了。”然而斯東接過酒瓶後,沒有第一時間倒酒,反而是一副十分著急的模樣,說道。
“出大事?能出什麼大事。難不成整合佘姶蜻M來了?”全多爾輕笑一聲,說道。
“不,不是……是鮑里斯那邊!我按照您的要求,在鮑里斯演講的時候帶節奏,可沒想到……”斯東諾夫立刻將演講上發生的重大事情告知給了全多爾。
“什麼?你說什麼?鮑里斯遇到了刺殺?”
全多爾顯然的確對這條訊息十分吃驚,但也僅限於吃驚這一種情緒,甚至還帶了些許欣喜的味道。
“那他死了沒有?”全多爾問道。
“據說被搶救了回來,只是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得躺床上了。”斯東諾夫不由地說道。
“呵,這老狐狸命倒是挺硬的,居然沒有一下子弄死他。”全多爾一臉可惜地說道。
“這……全多爾大人,不管鮑里斯死不死,這一次刺殺,恐怕這口鍋要落在我們頭上了。”斯東諾夫不由地說道,“動作現在太大,取得的效果太好,恐怕敦克爾子爵立刻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呵,懷疑又怎麼樣,這老東西難道還想動手不成?抓不到人,又沒有證據,他也僅僅只能懷疑了。”
全多爾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相反,我們這邊就不一樣了。民變很快就要發生了,我們的計劃也要成功了。而比起這些,最讓我高興的一件事是……貝加爾公剛剛給我下達了最新的指令。”
隨後,全多爾將通話裡的內容告知了斯東諾夫。
“這……這是真的?”斯東諾夫不敢置信地問道。
“哈哈哈,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今日的心情會如此之好?”
全多爾笑著說道。
“那現在鮑里斯被刺殺,我們的計劃可以繼續進行下去,甚至還得到了大公的支援……這簡直就是雙喜臨門啊,將軍大人。”斯東諾夫此刻也明白了一切,連聲祝賀道。
“嗯,今天最高興了。”全多爾端起酒杯,哈哈大笑道。
第292章:誒?騙人的吧?我難道不是銃槍天才嗎?
鮑里斯的刺殺事件,成了整個切城最大熱議的話題。
有人悲嘆,有人憤慨,也有沉默不語……
不過,大部分切城人卻有一個共同的共識,那就是沒人覺得鮑里斯被刺殺是一件多麼無辜的事情。
相反,那位壯漢的行為開了一個口子,原來曾經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不可對抗的市長,被屠戮起來會是這般的輕而易舉。
他也會受傷,會死,和他們切城的大部分人沒有什麼不同。
當這些切城人意識到這一點後,曾經被整合偷偷種下的反抗種子,在這一刻悄然破殼而出。
大街上,已經出現了這樣一群人,他們高舉橫條開始抗議戒嚴,抗議市政府和軍方的管制,要求將那些集團軍全部驅逐出城。
甚至開始要求警署局的人,將那名刺殺鮑里斯的“英雄”的屍體歸還回來!
……
地下街的某處位置
“每當我們總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夠快、夠激進了的時候,現實中發生的事情總是會超出我們的預估,歷史正在以一種更快、更激進的方式演繹下去。”
王衝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如今報紙上標註著有關鮑里斯的新聞以及一些群體自發的組織起來進行抗議活動,他不禁感嘆道。
“或許……烏薩斯真的有了亡國之兆。”跟在王衝身邊的赫拉格都不禁感嘆,事情的發展速度超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但,不是什麼事情越快就越好的。事實上這些天因為與工廠那邊防護服的合作,赫拉格已經開始偷偷讓車間主任彼得組織一些值得信任的員工開始秘密生產一些用於防身用的刀刃和盾牌。
這都是為了之後的戰鬥做準備的。不管切城的人最後走向哪個地步,他們都需要武器和防具來武裝自己。只有如此,他們才有與邊境軍對抗的最低限度。
就連王衝,也在沒日沒夜的操練著地下街的感染者們,讓他們能夠從百姓蛻變成足以具有戰鬥力的民兵。
可這些,都需要時間……偏偏事件的爆發已經由不得他們繼續為此準備下去。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衝突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那些市民需要有能夠抗住邊境軍精銳的力量才行。只憑現在地下街感染者的組織度和訓練程度來說,明顯是不夠的。”
王衝緩緩說道。
而赫拉格身為曾經的近衛軍將軍,他同樣也明白,如此短的時間訓練出盾衛和近戰先鋒部隊可能還好說。但作為輸出主力弩槍射手以及術士卻根本堆不出來。
射手和術士都有很高的門檻,那就是一定要有對源石技藝這方面的天賦。
雖然感染者的屬性,讓地下街大部分人能夠直接無視這一門檻。但想要成為優秀的射手和術士,所花費的時間和成本要比訓練盾衛和先鋒高出十倍不止。
可若沒有足夠的遠端手段,那麼地下街的人即使奮起反抗,對於近衛軍來說,也不過是可以風箏拉扯的活靶子罷了。
也許他們最終還是能夠戰勝邊境軍,但要付出的代價,只怕是超過所有人想像。
“可如今,我們也別無選擇了。”赫拉格沉聲說道。
“不,別太悲觀,老爺子。我一直都是做好幾手準備的,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些意外的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瞧,我們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