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你迷路了？”人偶問。
女孩搖頭，雪白的髮絲輕輕搖曳。
“你能吃人類的食物？”人偶低聲問。
女孩又是愣了一下，點頭。這一次點頭的幅度小了些，似乎在困惑於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她不是人類”。
“騙人的，對吧？”人偶接著問。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伸手摸向身旁，取出一個畫本和一支鉛筆，在畫本上寫字，把本子轉向人偶。上邊寫著幾個歪歪斜斜的字：
“橙汁。我能喝。”
柯明慶微微地愣了一下，通過人偶問道：
“你不會說話麼？”
“我不喜歡說話。”女孩一筆一劃地寫。
“你的名字是？”人偶接著問。
“柏子靈。”
“你幾歲？”
“十歲。”
“餓麼？”人偶問。
柏子靈看著人偶，安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需要血。”人偶說著，向她遞出了自己的手腕，掀開衣袖，“可以用我的。”
柏子靈抬頭盯著他，紅色的眼睛裡像是埋著一層霧。
他歪了歪頭。
柏子靈遲疑了片刻，把臉埋進他的臂彎，伸出兩顆小小的尖牙，咬住他的手臂。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腦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你的家人呢？”人偶蓋上手腕，掩蓋住那一行小小的牙印。
“不要我了。”柏子靈寫字說。
“真的不要你麼？”
柏子靈垂著紅色的眸子，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在小本子上寫字：
“不知道，但我跑出來了。”
“這樣啊，那我可以陪著你，直到他們回來找你。”人偶想了想，“你需要血的時候，我就在這裡。”
柏子靈默然。
她忽然不搭理他了，只是放下畫本，抱著膝蓋看向窗外的雨幕。
女孩的頭頂還戴著乘務員的帽子，透過帽簷看到的世界，不知為何令人安心了很多。
......
......
與此同時，柯明慶從校車上睜開眼睛。
校車已經到達黎京第三中學了，周圍的學生陸續下車。
他揹著書包起身，下了校車，眼前忽然彈出了一系列文字面板。
【已重新整理本週的“每週任務”：
每週任務1——做一百個仰臥起坐（獎勵：一個屬性點）；
每週任務2——制服或殺死一個超人種罪犯（獎勵：一次使用道具轉盤的機會）。】
“仰臥起坐麼？”
柯明慶想了想，還是決定低調一點。於是在完成上午最後一場筆試過後，便前往無人的廢校舍，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躺了下去，做起了仰臥起坐。
總共得做一百個，他分成兩批完成。
期間柯明慶還放出深藍色的閃電，微微刺激了一下身體的細胞活性，以此加快了效率。但使用閃電雖然是作弊行為，卻更累人了。
不一會兒，他大汗淋漓地直起身子，抬眼看向面板上的文字。
【已完成每週任務1：一百個仰臥起坐。】
【已獲得一個可供自由分配的屬性點，是否立即分配？】
“分配。”柯明慶說。
【恭喜，您的敏捷屬性已從“D+級”正式提升為“D++級”。】
【玩家“柯明慶”目前各項屬性如下：力量：D；敏捷：D++；精神：E】
他走出廢校舍，耳畔被蟬鳴徽郑展馄戒伓鴣怼�
期末考很快便結束了。日暮的時候，學生們還在討論著今天的試題，柯明慶便已然挎上書包走人。
他在放學路上撞見了江清梓。
江清梓果然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從他的樣子來看，柯明慶基本可以確定那個吸血鬼女孩是離家出走了。
“怎麼了？”柯明慶走了過去，明知故問，“一副便秘的樣子。”
“沒事，昨晚沒睡好。”
江清梓聳聳肩回應了一聲。
一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柯明慶登上了校車，看了一眼窗外。
江清梓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向他揮了揮，目送著他離去。
柯明慶從窗外收回目光，戴上了耳機。
他聽著黑木瞳自己錄的那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前幾天在學校的時候，她把這首鋼琴曲傳到了他的MP3裡。
車廂顛簸，睏意將他包裹，他緩緩闔上了眼皮。
不一會兒，校車在老京麥站停了下來。
柯明慶下了車，一路來到禁區，進入廢棄火車站內部。
他在7號月臺換上藏在7號儲物櫃內的藍鴿戰服。隨後化作一束閃電賓士在街道上，離開了老京麥街區，乘上隔壁街區的公車。
哪有超級英雄會坐公車？於是周圍的乘客一邊驚呼著，一邊拿起手機懟著他的臉猛拍。
藍鴿抱著肩膀，低頭玩著手機，時而抬頭看看窗外的風景，時而向他們揮揮手。
下了公車後，他一路奔著市中心那一棟印著S.H.C的漆黑大廈而去，這座如巨人般宏偉的高樓便是黎京的超級英雄公司分部了。
然而就在靠近超級英雄公司的那一刻，藍鴿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看見了一個玻璃缸被放在公司的門口。玻璃缸裡瑩綠色的液體，液體包裹著兩顆通紅的眼珠子，以及一個顫動著的大腦。
看著玻璃缸內的景象，藍鴿心中愕然：
“之前大哥和二姐的那通電話裡，二姐提過她拜託圓桌會的玩具博士做了一個檢測玩家的裝置，不會就是這個玩意吧？”
下一刻，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少女映入眼簾。她叼著一根棒棒糖，倚在超級英雄公司入口處的牆面上，低頭玩手機。
藍鴿抬起眼來，看見了她的超人種面板。
【超人種代號：“執行員·零”】
【型別：異能者（？）】
【危險評級：S級】
【超人種介紹：英雄監管局的S級執行員，異能為控冰。】
零抬起眼來，和藍鴿對上了目光。
第057章 缸中之腦，彗星碎片（求月票）
07月07日，17：30，黎京市中心。
血一樣的天幕下方，印著“S.H.C”霓虹標誌的漆黑大廈高聳入雲。
而此時此刻，英雄公司的最底部，藍鴿與執行員零正四目相視著。
二人默然不語，零彷彿不感興趣一般，很快便從他臉上收回了目光。
“這個人大機率就是二姐了……S評級的異能者？為什麼她的超人種型別後面有一個問號，難道她背後還藏著什麼東西？”
藍鴿透過頭盔的護目鏡，靜靜地注視著零。此人身穿一套黑色緊身服，曲線緊緻而優雅，臉上是一張北歐女孩的臉龐，氣質冷冽淡漠，看上去還未完全長開。
他猜想道：如果她是二姐夏鈴雪，那這應該只是她其中一張常用的人臉面具。
片刻後，藍鴿又扭頭看了一眼那個“魚缸”裡裝著的大腦和眼球。
毋庸置疑，那是被抓獲的玩家的身體器官。那顆震動著的大腦上方用一條條資料線連線著一個平板電腦大小的顯示螢幕。
此刻螢幕上有對號和叉號兩個區域，幾乎所有來往人員的名字都被記錄在叉號一欄。
而柯明慶也明白，如果在經過檢測之後，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對號下面一欄，那將會發生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
“這是玩具博士的手筆麼？超英圓桌會裡都是這樣的瘋子？說是獵奇收藏家我都不覺得奇怪。”柯明慶在心裡說。他可以想像出自己哪天身份暴露了，也被像這樣子扒出大腦和眼球裝在一個魚缸裡的畫面，頓時有些毛骨悚然。
但假如這時他轉身離開，反倒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留給他的選擇也就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藍鴿挪步向前，徑直走向了超級英雄公司的入口處。
“留步。”零把玩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
“理由呢？”藍鴿抱起了肩膀。
她輕描淡寫地說：“你沒有對此過問的許可權。”
希望在家裡你也能這麼囂張啊，藍鴿在心裡吐槽，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手臂。
不過從小到大夏玲雪的確一直身處於家中生態鏈的頂端，就連大哥的地位都不一定有她高，家中的弟弟妹妹大多時候都會聽二姐的。
柯明慶心中有些忐忑，上一次柯臨野沒能用眼球測試裝置測出他的身份，但這一次可不一定。
不一會兒，缸中之腦的檢測結果便出來了。X號一欄自動多出了超級英雄“藍鴿”的姓名，這意味著他通過了玩家身份檢測。
偽裝者天賦就是好用啊，換其他玩家想在這種條件下進入超級英雄公司，只會立馬被抓去研究切片吧？柯明慶心想。
“你可以進去了。”零冷冷地說。
藍鴿忽然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零的面前，目光嚴肅地注視著她，然後摁下頭盔側部的按鍵。面具上的鳥喙向前伸展，又向內收縮，向前延展，又往內回縮。
零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超級英雄都這麼打招呼？”她問道，帶著諷刺意味。
“不，這是我們鳥類超級英雄表示‘嗤之以鼻’的方式。我只是覺得你們這些在英雄公司門口擺著腦子和眼球的人有些獵奇和變態了。”
藍鴿話剛說完，再次摁下頭盔上的按鍵，可這時候他面具上的鳥喙忽然結了一層冰，怎麼使用按鍵也無法往外延展。
“下不為例。”零面無表情地說，“你得感謝我沒把你的頭盔摘下來。”說完，她低下頭，繼續抱著肩膀玩手機。
你也得慶幸自己沒把我的頭盔摘下來，不然在這種場合看見你弟弟的臉，你不得直接破功麼？
藍鴿一邊想著一邊掠過她的身旁，步入了超級英雄公司的第一層。
大廳的工作人員投來了驚奇的目光，誰不知道這是這幾天輿論的焦點。但她們更奇怪的是，為什麼他頭盔上的鳥喙糊著一層堅冰。
藍鴿主動向前，告訴大廳的工作人員自己是被陀螺俠引薦過來的，隨即對方便帶著他進入一座玻璃幕牆電梯的內部。
工作人員為他刷卡，按下第15層的按鍵，隨即退出轎廂，雙手合攏、點頭致敬，規矩得像是一箇舊時代的日本女人。
轎廂門閉合而上，藍鴿乘著電梯緩慢上行。
他扭過頭去，一片片高樓大廈如叢林般密佈，玻璃幕牆反射著血紅的餘暉。夕陽正墜向城市的地平線，那邊都是扁平的房屋。
片刻之後，電梯停在了第15層，他走進了一個敞開著的辦公室。
藍鴿抬眼望去，陀螺俠正抱著肩膀倚在牆上等待著他，而辦公桌後邊有一條黑色的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白髮男人。
“Bro，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陀螺俠走了過來，拍了拍藍鴿的肩膀。
“這位是？”藍鴿的目光掠過辦公桌，看向輪椅上的男人。對方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眼角的皺紋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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