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滅絕指南 第135章

作者:汐尺

  她知道自己沒多長時間了,必須在一切都失控之前離開這裡,這就是神話載體的命摺�

  “怎麼了?”柯明慶問。

  “沒事……”夏寧稚說著,把頭枕到了他的肩膀上,“只是姐姐也有點困了,晚安。”

  柯明慶沉默著,拿起可樂抿了一口,然後放回原位。

  他忽然聽見一陣動靜傳來,但不是這具身體,於是微微闔上眼皮,將意識同步至世界另一角的劇場人偶上方。

  .....

  .....

  與此同時,日本東京,一片雲層的正上方。

  東京和黎京的時差只有一小時,這邊也是烈日當空,此刻一頭雪白的巨鳥正翱翔在雲間,若隱若現,那是從中國出發的波音787客機。

  “還有一小時,飛機即將到達東京國際機場。”機艙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多國語言的播報聲。

  喬瓦尼應聲醒來,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會兒柏子靈正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憩著,女孩的呼吸聲很微小,雪白的髮絲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該剪頭髮了。”柯明慶操控喬瓦尼,對前座的人說,“你會說日語麼,下飛機後得靠你了。”

  “我不會說日語,但我能做一個即時翻譯軟體,讓它代替我們交流。”黑夢說。她今天仍然是一套黑色衛衣,手裡握著遊戲掌機。

  “挺有信服力的。”柯明慶說。

  “聽首領說,他要找到的新人就在六本木。”黑夢說,“我們可以在這邊住幾天。”

  柯明慶想了想:“對了,佰呢?她沒有和我們坐同一架飛機?”

  “她說是有事,過幾天才會過來,然後還叮囑你……”

  “叮囑我什麼?”

  “要把柏子靈看好,其他人,可能會想要她的血。”

  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垂眼看著柏子靈的睡臉,機艙微微搖晃,女孩的雪白髮絲搖曳,像一根雞尾草那樣撓動著他的脖頸。

  “她的血?”他問,“什麼意思?”

  “當時你被劈成兩半之後,如果不是佰的縫合技術,以及柏子靈的血液,你可能就已經死了。”黑夢面無表情地說。

  “什麼人可能會盯上她?”

  黑夢緩緩地說:“目前只有吸血鬼獵人知道柏子靈的血有多珍貴,她是一個已經絕跡的吸血鬼種族唯一的後裔,如果取得她的血,對他們來說就意味著‘長生不老’,甚至是‘不死不滅’。”

  柯明慶沉默了片刻:“那些吸血鬼獵人具體有多強?”

  “其實要擔心的不是他們,因為在五天之前,世界上最後的吸血鬼組織‘夢魘’全軍覆滅了。”黑夢低聲說,“而殺死他們的人……似乎是一種被稱為‘玩家’的新型超人種。”

  她頓了頓:“而關於柏子靈的血的情報,很有可能已經落入了這些‘玩家’的手中。”

  柯明慶微微地怔住了,看向睡在身旁的白髮女孩,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才問:

  “玩家,是什麼?”

第144章 夏鈴雪的腳踝,被吞噬的巨人,疑團(求月票!)

  8月3日的夜晚,黎京商業街。

  在外邊逛了一整天之後,柯明慶已然分外疲憊,街頭紅綠燈變幻,他和夏寧稚、夏子梨三人站在十字路口等待。

  這時夏寧稚忽然看見路邊一家理髮店,嚷嚷著要帶夏子梨進去修剪髮型,推著她走了進去。

  柯明慶不想在店裡等,乾脆在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當他到家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客廳的燈火正亮著

  柯明慶一邊把玩著手機,一邊穿過漆黑的玄關,走入客廳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來。

  只見這一會兒,剛洗完澡的夏鈴雪頭頂披著浴巾,從浴室走了出來,她的身上只穿著白色蕾絲邊的內衣和內褲,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頸間。

  水珠沿著鎖骨滑入了浴巾深處,最後沿著素白的小腿,滴向地板。

  柯明慶沉默了一秒鐘,默默捂眼。

  夏鈴雪卻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走近桌子,拆開阿爾卑斯棒棒糖的包裝,把糖果往嘴裡含去,“你在慌什麼,你小時候光著屁股被我看見的場合還少麼?”

  柯明慶心說這個女人真的遲早得患上糖尿病,洗完澡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走出來拿糖吃,這是正常人類的思維麼?

  “小時候是小時候好不好?”

  說著,柯明慶鬆開捂著眼睛的右手,望向夏鈴雪。

  他的視線並未在她的身上停留,而是一動不動看著她的腳踝。

  夏鈴雪的腳踝上有一條溂t色的疤痕,看起來像是燒傷的痕跡,輪廓如魔鬼的爪子,分外猙獰。

  平常的時候,因為她總是穿著黑色的高襪和高皮鞋,所以柯明慶才沒有發現她的腳踝上還藏著這樣一條顯眼的疤痕。

  夏鈴雪沉默一小會兒,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媽說你們一整天都不回家吃飯,覺得你們是嫌棄她做飯很難吃,所以很傷心。”

  “然後呢?”

  “然後……她窩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所以你上樓的時候順便去勸勸她,知道了麼?”

  夏鈴雪一邊說著,一邊穿上放在沙發上的衣褲,很快便套上了白色睡衣,再穿上兩條黑色的長襪。

  “她是小孩子麼?還得我們哄。”

  柯明慶輕聲呢喃著,雙手抄入外套口袋,挪步從夏鈴雪身旁掠過。

  “站住。”

  他就要上樓,夏鈴雪忽然叫住了他。

  “做什麼?”柯明慶停了腳步,扭過頭來。

  夏鈴雪一邊用浴巾擦著頭髮,一邊側眼看向他說道:“幫姐姐剪一下腳趾甲。”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以至於柯明慶愣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髮出了“哈?”的聲音。

  夏鈴雪收回目光,語氣不冷不熱:

  “一臺PS5遊戲機,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想清楚。”

  柯明慶側過頭,鄙夷地看著這個資本主義的魔鬼。

  記憶裡二姐小時候也經常這麼幹:給他一點零花錢,然後讓他幫她剪腳趾甲,又或者掏掏耳朵什麼的,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服從性測試呢,控制狂的特質從小時候就已經初見端倪。

  “行吧,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聳聳肩,“可不準耍賴,不然我記你一輩子。”

  說著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翻找出了桌子抽屜中的指甲剪。

  夏鈴雪在沙發坐下,脫掉拖鞋,又褪去了剛穿上的黑色長襪,露出一雙骨肉勻停的腳。足弓微彎,腳背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片刻之後,她低垂著頭,把小腿伸向柯明慶。

  柯明慶托起她的足跟時,目光一直望著腳踝外側那一道溂t色的舊疤。

  夏鈴雪把浴巾放在沙發上,垂眼,靜靜地注視著柯明慶的臉龐。

  少年捏著指甲鉗,沿趾緣修剪,咔擦的響聲在客廳響起。

  當剪到小趾的時候,柯明慶刻意用手腕觸碰了一下她腳踝處的傷疤,夏鈴雪的足尖忽然無意識地蜷縮,腳趾輕輕繃緊。

  “這條傷口看起來已經很久了,還會痛麼?”柯明慶抬起頭來,隨口問。

  夏鈴雪沉默不語,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會有一點。”她說。聲音仍然冷淡。

  這是三年前,她在討伐“火焰巨人蘇爾特爾”一戰當中留下的傷痕。

  儘管在那天之後,她繼承了對方的“火焰巨人蘇爾特爾”,成為了一具神話載體,可她腳踝處燒傷的痕跡卻始終保留著。

  每每觸及便會傳來一種灼燒般的痛感,就好像當時的那一場火從未熄滅過,又好像在提醒著她,上一具“火焰巨人神話載體”死前的慘狀。

  如今,夏鈴雪已經和自己當時殺死的人位置互換了。

  那時她只是一個殘忍的獵人,認為神話載體都是一群隨時會瀕臨失控的怪物,所以不管他們有什麼理由,有什麼苦衷,只需要殺死他們就夠了。

  任務就是任務,不需要帶有任何個人感情。

  可她卻變成了自己眼中無需憐憫的怪物。

  在那之後,夏鈴雪還偶然發現了,自己的妹妹,那個永遠大大咧咧,看似沒什麼煩惱的女孩也是一具神話載體。

  也許這是懲罰……必然到來的報應。

  夏鈴雪心中常常會這麼想。

  這些年下來,死在她手裡的神話載體,總共有六具。

  每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無論對方在死前流露出了多麼痛苦而絕望的神情,無論對方如何哀求,她都不曾在乎過。

  當時的她對待神話載體的態度,就好像看待一頭等待屠宰的牲畜那麼簡單。

  “不要試圖理解你的敵人,不要被他們迷惑了視線;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句耳熟能詳的話語,是每一名執行局成員在加入執行局之初必須接受的教育。

  夏鈴雪本以為自己沒有必要和敵人共情,本以為世界會一直這樣理所當然地咿D下去,可三年前的那一場大火燒燬了她的認知。

  在那之後,她逐漸明白神話載體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受到神性侵蝕、隨時會精神失常,同時還不得不面臨著一場場危險的追殺……寢食難安,絕望,痛苦,割裂。

  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但她們沒得選。如果非要歸根究底,追溯緣由,那就僅僅只是邭獠缓枚选�

  三年過去了,這是夏鈴雪第一次把腳踝的傷口露給別人看。

  雖然只是不經意促成的,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和柯明慶解釋傷口的由來,所以才會讓他幫自己修剪指甲。

  此時此刻,柯明慶盯著那條傷口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托起她的足部,指尖輕輕拂過她腳踝上的傷口。

  一片寂靜中,他開口問:“這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剛上大學沒多久的時候。”夏鈴雪面無表情,“當時不小心踩進火坑裡,燙到腳了。”

  “那你是得有多不小心啊,沒有和家裡人說過麼?”

  “沒有。所以不許和家裡其他人說,知道了麼?”

  “嚯,那我還是第一個知道的嘍……”柯明慶低聲說,“你天天管著我們,結果有什麼事也不和家裡人說說。”

  夏鈴雪沉默了一會兒:“剪完了麼?”

  “哈哈,你還有十一根腳趾不成,肯定剪完了。”

  “那你上樓勸老媽去吧,她還沒吃晚飯,說話記得小心一點。”

  夏鈴雪語氣冷淡地說著,又一次穿上黑色的高襪,遮住腳踝的傷口。

  穿上皮鞋之後,她便從沙發上起身,披上黑色的風衣,往玄關的方向緩步走去。

  “你要去哪?”柯明慶把指甲剪放回抽屜,扭頭問。

  “咖啡廳。”

  夏鈴雪低頭望了一眼手機,頭也不回地說。

  “一天到晚都喝咖啡,真虧你和大哥能睡得著。”柯明慶說完,轉身往樓頂走去,身形逐漸沒入樓道口的陰影。

  與此同時,他忽然闔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街角的巷子裡放出了一具劇場人偶。

  【已釋放02號劇場人偶——“白傑克”。】

  逼仄的巷子裡,通體森白的人偶在一地狼藉中緩緩抬起頭來,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咔噠咔噠”地作響著,空洞的雙目倒映著月光。

  片刻之後,白傑克戴上高禮帽,握緊手杖,正要旋轉禮帽往上飛起,看一看夏鈴雪的位置,巷外卻忽然走來了一個人影。

  夏鈴雪雙手抄在風衣口袋中,緩緩抬眼對上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問道:

  “找我有什麼事麼?”

  白傑克搖了搖頭,說:“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劍拔弩張吧,零小姐,我這次來只是為了確定一件事而已。”

  “我在聽。”

  “我們現在應該算是合作關係了,對吧?”白傑克說,“你上一次說過,如果我願意配合你對你的哪吒妹妹掩蓋彗星事件的實情,那我們就可以成為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