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半晌，小紅帽對上烏圖娜的目光，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您認為，餘燼前輩在對抗告死鳥的過程中魔女化了，對麼？”
烏圖娜點了點頭，目光仍然平靜地直視著她。
小紅帽面無表情地說：“雖然並未親眼目睹……但我堅決否認餘燼在這一戰中魔女化的可能性。”
她頓了頓：
“前輩就只是我的前輩，我親眼所見她奮戰到了最後一刻，僅此而已，如有其他問題，恕我不再奉陪。”
話音落下，小紅帽轉身離開了會議室，步入電梯轎廂的內部。
“你們怎麼想？”水澪燈輕嘆一聲。
“等見到小梨再說，多說無用。”西子月面無表情，“你們都知道，魔女化之後的人不可能變回原狀，如果情報屬實，那小梨怎麼可能以原本的形態來見我們？”
水澪燈抬手，托著腮幫子，“如果小梨真的變成了魔女，魔女教會的人一定會來把她帶走，以她的資質有可能會成為最強大的魔女。”
“昨晚‘絕望魔女’纏上我們，目的也許就是為了不讓我們回到黎京……”西子月低聲說，“這樣小梨就有可能會在高壓下魔女化。”
水澪燈聳了聳肩：“失算了，當時我們分散了注意力，我應該把注意力多放在小梨身上的。”
“不管如何……可以預見的是距離‘魔女之夜’到來的時間已經不久了。”
說著，烏圖娜微微一皺火紅色的眉毛，“而等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和魔女教會正式開戰的時間。”
......
......
同一時間，一棟偏遠的廢棄樓棟的第二層，一個光線昏暗的旅館房間內。
喬瓦尼緩緩睜開眼睛，從柔軟的床鋪上醒來，這時他的身旁正躺著一個白髮女孩，她的身上是一條素白的睡裙。
女孩抱著他的一條手臂，蜷在床角。
喬瓦尼的腰部纏著繃帶，他很快便穿上了放在一旁的T恤和黑色外套。然後伸出手，摸了摸柏子靈的頭髮，把她叫醒。
“喬瓦尼……我夢見你分成兩塊了。”她抱著畫本，從床上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說，“做夢，好可怕。”
“那好像不是夢，是事實。”喬瓦尼自嘲道。
柏子靈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
“你看起來睡的不好。”
“嗯。”
“為什麼？”
“因為一直在擔心喬瓦尼。”
“我有那麼重要麼？”
“你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柏子靈輕聲說，“斯特蘿走了，不會回來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所以……”
她頓了頓，輕聲說：
“喬瓦尼，不要死，好麼？”
喬瓦尼沉默了一會兒：“我當然不會死，這不是身體斷成了兩截，還活得好好的麼？”
柏子靈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當時是誰把我救了？”喬瓦尼問。
柏子靈搖搖晃晃，雪白的髮絲搖曳著遮住了她的眼眸。這個女孩看樣子還沒完全清醒，她的黑眼圈很重，昨晚可能在床邊守了他一夜。
喬瓦尼沉默著。
這時候，旅館房間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戲謔又略帶清冷的女聲：“救你的是我……感激我麼？”
喬瓦尼挑了挑眉頭，對方開啟了門走了進來，映入眼簾的是仍然身穿一條白色套裙的佰。
“是你救了我麼？”
“要謝謝我？”
“謝了。”喬瓦尼面無表情，“老實說，我還以為就我們兩人的關係，你應該不會理我。”
“就我們兩人的關係麼……”佰呢喃道，目光像是飄向了遙遠的地方，“你說這句話，我可是會受傷的。”
柏子靈在本子上迅速寫完“謝謝”兩個字，還畫了一朵小紅花，然後把本子歪了過來。
佰回過頭，看著本子上的文字微微一笑：“你謝我什麼，我可是拿了你的血給他用。”
“沒關係，反正我是喬瓦尼的……”柏子靈咕噥，“只要喬瓦尼好，我就好。”
“能不能別理所當然地說出一些很奇怪的話。”喬瓦尼嘆了口氣。
佰歪了歪頭：“某個蘿莉控明明心裡都要樂開花了。”
喬瓦尼扶額，沉默了一會兒：“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
佰倚在牆上，微微斂容道：“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喬瓦尼想了想：“先聽壞訊息。”
“空影姬和繃帶男死了。”
佰的語氣淡然，她看起來也才加入告死鳥沒多久，所以對其他成員還沒有多少感情。
“那好訊息呢？”喬瓦尼接著問。
“首領接下來會尋找兩名新的成員。”佰說，“你可以大膽地猜測一下，接下來是哪兩個人會加入我們了。”
喬瓦尼不假思索：“那我們能把藍鴿拉進來麼……我看黑魔術手挺欣賞他的，追著他砍了那麼久還沒把他打死。”
“超級英雄還是算了吧。”佰聳肩，“而且他還不夠格，首領不可能會看中他的。”
喬瓦尼下了床，“好吧……所以，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暫時解散。”佰說，“這次撈了一筆大的，過不久黑夢會把你的那一份錢轉移到你的賬號上，然後接下來是假期時間。”
“假期時間？”
“嗯，想去哪就可以去哪，等首領的下一次指示。”佰頓了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要不要和我、黑夢和孤臣三人一起去旅行？”
“你們要去哪裡？”喬瓦尼挑了挑眉頭。
“日本，東京。”佰勾了勾嘴角，“聽說團長要找的新成員就在那邊，現在其他人已經走了，黑夢和孤臣還在樓下等你。”
“我們怎麼過去？”
“那當然是坐飛機了，黑夢妹妹會為我們訂好航班。”佰說，“把你的小屁孩帶好，我們要啟程了。”
柏子靈忽然摟緊了喬瓦尼，像樹懶一樣貼在他的身上，雪白的髮絲和臉頰抵在他的胸膛上，“我準備好了。”
喬瓦尼嘆了口氣，“那走吧。”
......
......
此時此刻，黎京某一個酒吧內部。
一個身穿褐色西裝，頭戴圓帽的男人正把玩著手中的懷錶，他坐在吧檯前，抬頭看著電視機上關於“藍鴿”的報道，不禁喃喃地自語道：
“瞧瞧這是誰……時隔這麼多年，雨鴉又給我找了一個新的玩具。”
話音落下，他忽然低低地笑了，隨後“咔”的一聲闔上了懷錶的蓋子，將其放在了酒吧的吧檯上。
不一會兒，懷錶化作火光爆炸開來，迅速席捲向整座酒館。
而在那之後不知為何，這片正在蔓延的大火，連同服務員臉上恐懼的神情都停滯了下來。
世界萬籟俱寂，僅僅剩下懷錶“咔噠咔噠”的響聲。
男人像是主宰著時間的暴君，緩步行走在水銀色的火海之中，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瞳孔中泛著邪異的光芒。
“別來無恙……黎京。”
鐘錶藝術
第137章 摩天輪，約定，哀悼會
日暮的時候，柯明慶帶著夏子梨跑出家門瞎溜達。
他在路邊找了一家熟悉的腸粉鋪，找了個能吹到風扇的位置，拉了兩條凳子坐下，一邊吃著腸粉，一邊和老闆聊天打屁。
用過晚飯之後，兄妹兩人把玩著手機，晃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
夏子梨的興致忽然來了。於是她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牽起了柯明慶的手，拉著他轉入一條小巷。
她的身上覆蓋上了朦朧的繭光，繼而化作一個如人偶般精緻的哥特裙少女，撐開雨傘帶著他飛向了天空。
兩人在萬里晴空之間飛馳，最後落到了摩天輪最上方的車廂頂部。
晚飯時間，摩天輪暫時停止咦鳎妒沁@一節車廂停在了城市的最高處。
少年和少女在世界的最高處抬眸，眺望著夕陽緩緩墜向城市的地平線，收走灑落在城市的餘暉。
整個世界都在一點一滴地變暗，高樓大廈之間的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霓虹燈牌在逐漸到來的夜色中閃爍而起。
裹挾著黃昏氣息的風吹了過來，兩人的衣襬在風中輕輕搖曳。
“昨晚……我是不是變成魔女了？”
忽然，餘燼冷不丁地問道。這句話落入柯明慶耳中，卻令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其實他也知道，夏子梨今天只是一直在裝傻，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什麼？但聽到她自己說出口，心中的僥倖蕩然無存。
“沒有。”
柯明慶沉默了片刻，矢口否認。
“老實告訴我……不要騙我，騙我的人已經夠多了，不缺你一個。”
“那就一半一半。”
餘燼不解：“什麼叫做‘一半一半’？”
“你把他們都打跑了，後來又變回了原樣……”柯明慶說，“魔女不是不能變成原樣麼？四捨五入，你只有一半變成了魔女，這不就是‘一半一半’麼？”
餘燼忽然愣了一會兒，隨後壓低臉龐，輕聲說：
“其實當時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聽見魔女一直在和我說話。”
“她說什麼？”
“說我，最後還是得靠她，說我什麼都不是……連你都保護不好。”
柯明慶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講起了最擅長的白爛話：
“老妹，你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狀啊……聽你說得我有點煩了，你不如跟那個魔女說讓我代替你變成魔女吧，這樣她以後就不會煩你了。”
餘燼低低地輕笑了一聲，微微歪著頭看向他：
“你好厲害哦，藍魔女。”
“不，我如果變成魔女，一定是‘終焉與輪迴與毀滅與滅世之DarkDark魔女’。”
“國中生都沒你這麼會取名。”
“是吧？”
柯明慶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頭也不抬伸出手，輕輕用食指颳了刮少女挺秀的鼻尖。
她垂眼望去，傍晚的風吹過，公園的那一片森林嘩嘩作響，像是一片金色和火紅交織而成的海洋，樹葉彷彿潮浪般搖曳著。
整個世界都徽衷谫即蟮纳成陈曋校μ燧嗧敳繀s是靜悄悄的，沒有一丁點兒動靜。
一片靜謐中，少年和少女抬眼望去，彷彿能夠將整座城市都盡收眼底。
“如果……能像這樣一輩子就好了。”餘燼坐在車廂的邊緣，用手指在生鏽的鐵皮上畫圈圈，漫不經心地說道。
“什麼？”
城市上空的風太大，柯明慶聽不清餘燼在說什麼，於是一邊詢問著一邊扭過頭來，看著她的側臉。
“我說，你會陪我一輩子麼？”餘燼提高了聲音。
柯明慶聽清了，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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