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咔——”
無比清脆的一聲,在雨中響起,空影姬手中的漆黑長刀碎開了。她的和服被燒裂,徽衷谏碇艿挠白右睬娜坏赝嗜チ恕�
在炎劍墜下的那一瞬間,陰影所鑄的鷹隼一分為二。
這一幕顯得多麼自然,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一切都毫無懸念。
就好像再如何拼命的豬犬,都無法戰勝一頭猛虎。
“至少……一定要讓他知道有敵人在這裡……”空影姬這麼想著,用力地製造出一些聲響。
那隻影子所鑄的鷹隼,直到最後還在嘗試著發出尖銳的嘯鳴。
可下一秒鐘,她卻看見紛紛揚揚的冰塵在外面成了一個圓形結界,把她和零徽衷谄渲小�
像是沉入了深海,就連風雨都被阻隔在外。
空影姬的動向一開始就被零洞穿了。她用盡全力的聲音無法穿透這層冰霜,更無法穿透傾盆而下的大雨。
此刻整個世界都是寂然無聲的,在這個冷得令人心悸的空間裡,她被奪去了向外發聲的權利,也聽不見任何聲響了。
空影姬下墜著。
她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分為二,最後被呼嘯而過的烈火灼燒殆盡,化作一片燃燒著大火的餘燼,紛紛揚揚散開。
像是下起了一場紅色的雪。
閉上眼睛的那一秒鐘,她的腦海之中走馬燈般地閃過了許多畫面。
從小到大,她只不過被宗門當成殺人機器培養,在需要執行任務的時候殺伐果斷;在沒有任務的時候接受各種堪稱嚴刑的訓練。
影宗只會收養孤兒。因為孤兒的身世對他們來說最乾淨,最方便培養為一名忠盏挠拔湔摺�
在十三歲那年,她還沒有任何自我的意識,對宗門來說只不過是一具言聽計從的傀儡。
可那一年,有一個青年來到了影帆山。
那是一個自稱“教皇”的外國青年。他有一雙灰藍色的眼眸,深邃得好像能洞穿整個世界。
青年的身後站著一批氣質各異的身影,有的是一身紅的海盜,有的打扮成牛仔,有的穿著西式管家服,有的則像是那種舞臺上的大魔術師……
洛倫佐直視著宗門的長老,平靜地說道:“你們之中有人殺死了我們告死鳥的一名成員,我想知道……他是誰。”
長老希望能息事寧人,於是命令她主動走出來。
洛倫佐抬眼看著這個身穿黑色和服的嬌小女孩,卻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挑了挑眉頭,似乎事情超乎了他的預料,那雙沉靜的灰藍色眸子裡掠過了一絲困惑。
而他身後那群惡人則面面相覷,隨後粜α似饋恚煅e說著什麼——“蘭梓那貨居然被一個小屁孩殺了?”“不會是上廁所的時候被偷襲了吧,人在拉屎的時候是最脆弱的。”“哎喲喂,早知道就不給那傢伙帶酒了,應該往他墳前撒一泡尿。”
空影姬當時獨自一人,靜靜地佇立在一百多名同為殺人機器的影武者前方。
她孤立無援,孤零零地垂著頭髮呆,等待著這群惡人對她的審判。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隻羔羊,被獻祭的羔羊。是啊……從出生到現在,她從來不曾擁有過一次選擇的權利。
如果可以,她不想選擇出生……
如果可以,她不想被父母拋棄……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餓死在街頭,而不是被影宗收養……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在這一刻不會被宗門長老推出來,當作息事寧人的祭品。
過了一會兒,那個被稱為“教皇”的青年挪步走了過來。
青年的臉龐逆著日光,徽衷陉幱把e。空影姬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深得像午夜的大海。
他平靜地看著她,緩緩地開了口:
“我們有一個規則:如果有一個人能殺死我們的成員,那就可以頂替他成為我們的一員。”
洛倫佐頓了頓:“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加入我們,頂替那個被你殺死的男人;第二個選擇則是留在這裡,繼續當一個任人差遣的工具。”
空影姬呆呆地看著他。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得到選擇的權利。
而她知道自己沒有第二個選項,也許她早就期待過這一天的到來,只是期待得太久,導致這份熱情早已被麻木取代。
“我跟你走……”過了很久,女孩輕輕地說。
“歡迎加入告死鳥,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個對我有用的人。”洛倫佐說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髮絲,便轉身離去了。
空影姬至今不明白洛倫佐為什麼會選中她……也許是看中她年齡還小,有培養的天賦?也許是因為她殺死了那個名為“蘭梓”的人?
直到一個月後她才知道,原來當時的告死鳥並沒有那條規則,是洛倫佐臨時加上的。
如果換一個人,很可能已經死在那裡了,只不過洛倫佐看中了她而已。
空影姬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獨特的,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別於那些同樣被當作殺人機器培養的孩子。
她對自己感到很驕傲。
日暮的時候,告別了宗門長老,走在下山的路上,空影姬始終垂著頭一聲不吭。女孩素白的臉龐沐浴在日光裡。
不知為何,曾經見慣了的山上的竹子,還有那些花花草草,這時好像都變得很新奇。
“你的名字是?”洛倫佐忽然問。
女孩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沒有名字……這裡的男孩被叫做‘影武’,女孩被稱為‘影姬’。”
洛倫佐忽然停了下來,站在山崖一角向西眺望,一線日光穿過峽谷的縫隙灑了過來。
女孩愣了一下,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她看見了如水洗一般澄淨的天空,夕陽高高懸掛在天幕之上,女孩澄澈的瞳孔被光暈照亮。
而在那片炫目的陽光裡,洛倫佐對她說:
“空影姬,以後這就是你的名字。”
在那之後的幾年時間裡,她逐漸明白了“自由”的含義。
即使做的事情是和這群瘋子在世界各地遊蕩,燒殺奪掠……即使是這麼荒誕、不可饒恕的生活,她也的確見識到了以往不曾見過的光景。
於她而言,這已然是如同神眷一般的奇蹟……
因為只有在這裡,她才不再被當作殺人機器對待。
因為即便像她這樣的惡人,也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救世主。
豪雨滂沱。
世界灰濛濛一片。
空影姬的身形還在燃燒著下墜。
“對不起……直到最後也不能為您做些什麼。”少女緩緩闔上了眼皮。不一會兒,她的身形化作一片紅與黑交織的灰燼,像是一隻只蝴蝶般飛散開來。
而在解決了敵人的一瞬間,零便收回了神話載體“火焰巨人蘇爾特爾”的幻肢,同時開啟了那層結界。
風雨又一次呼嘯而來,吹起了她清冽的髮絲。
她找了一個掩體藏身,然後抬起頭來,看向遠方的另一座樓棟。
隔著一面窗戶,梟判官拿起手機,衝她示意了一下。
零挑了挑眉頭,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從緊身衣內取出手機,看了一眼亮起的螢幕。
【柯臨野:最新情報,但還不確定真實性。】
【夏鈴雪:你把人放跑了?】
【柯臨野:你在開玩笑麼,你以為自己在對誰說這句話呢,好妹妹。】
【夏鈴雪:那是什麼?】
螢幕對方遲疑了一會兒,才發來資訊。
【柯臨野:魔法少女餘燼……有可能是我們的妹妹。】
第132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完)
狂風大作,世界陰霾一片,廢棄樓棟內部的第二層。
白傑克坐在窗臺上,隔著一百多米,與洛倫佐四目相對。
半晌,他忽然開了口:“說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自己聽見了秒針轉動的聲音?”他頓了頓,“嗯,就是那種‘滴答滴答’的聲響。”
他側耳傾聽,的確能聽見時鐘轉動的聲響,但雨水的聲音將其蓋去了不少。
“是麼……我怎麼沒聽見?”孤臣說著,在耳邊做了一個喇叭動作,順便抿了口酒。
黑魔術手和洛倫佐都沉默著,似乎懶得回應白傑克的瘋言亂語。
“好吧。”
白傑克基本可以確定要麼對方做了什麼手腳,要麼就是自己幻聽了。
不過以他的立場也無所謂了:梟判官和零以最快速度解決了各自的對手,就快要到場。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說的,開打就完事了。
“所以,我們可以開始交換人質了麼?”洛倫佐闔上了聖經,對它問,“我們沒有耐心陪你等那麼久。”
“當然可以……那就開始。”
白傑克這麼說著,十分配合地從窗臺上站了起來。
他裹挾著扮演成黑夢的劇場人偶,一邊警惕地望著告死鳥的三人,一邊推著她的背部,緩緩地往前走去。
就這樣,白傑克逐步靠近了躺在地上的夏子梨。
樓棟內一片寂靜,他的腳步聲響得離奇。
他漸漸把手杖抽離了黑夢,轉而用拳刃抵住黑夢的脖子,然後試著用手杖把夏子梨的身體挑起來。
柯明慶知道自己的妹妹體重很輕,以一個超人種的力量用手杖把她挑起來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這一刻,“黑夢”抓住了白傑克分心的機會,忽然脫離了白傑克的控制。
她一個彈射,回到了洛倫佐和孤臣的中間。
“噢……你怎麼可以這麼調皮呢,黑夢小姐?”白傑克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黑夢,讓它演得更逼真一些。
黑魔術手動手了。“啪”的一聲,他打了個響指,在白傑克的身後創造了一個魔術衣櫃。
櫃門開啟,一條條鎖鏈將白傑克扯入其中。
“首領……那我按你說的銬住他。”孤臣說道。
他的手銬可以抑制住異能者的能力,如此一來便能分辨白傑克究竟是不是一個異能者。
“讓我來吧……”黑夢面無表情,主動請纓道,“剛才一直被他抓著很不爽。”
“哎喲,既然我們黑夢妹妹都這麼委屈巴巴地說了,大叔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孤臣儋赓獾匦α恕�
他知道白傑克已經被綁住了,那這件事誰來做都一樣,自然無所謂了。
於是孤臣用食指把那副手銬甩動一圈,拋向了黑夢。
“這還要耍酷麼?”
黑夢說著伸出手,接過半空中的那副手銬。
“舉手之勞。”孤臣拿出酒瓶就往喉中灌去。
黑夢開啟了手銬,挪步往前走去,來到白傑克的身旁,注視著他的眼睛說:
“剛才你好像還玩得挺開心的?”
“開心又如何呢?”
話音落下,被鎖在衣櫃內的白傑克忽然抬起頭來,他空洞的瞳孔中異光一閃,眼前彈出提示框。
【E級技能:移形換影(與三十米內一個敵人交換位置)(冷卻時間:一個小時)】
下一秒鐘,白傑克與洛倫佐二人互換了位置。
洛倫佐被鎖入了那一個魔術衣櫃內部,全身被鎖鏈束縛,而白傑克則是出現在了黑夢的身旁。
黑魔術手一怔:“首領?怎麼會?”
“還有這種把戲?”孤臣挑了挑眉頭。
“無妨,銬住他。”
洛倫佐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對黑夢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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