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劍行劍心mk2
“沃倫,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放棄這個主意吧。因為,我似乎已經知道所謂的‘惡畜’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第四百三十章 極暗地牢·下
第四百三十章 極暗地牢·下
聽到老朋友那強自鎮定但語氣中卻透露出一絲詭異戰慄感的顫抖聲音,身材矮胖,臉色鐵青的中年教授沃倫·賴斯好奇的來到阿米蒂奇教授身邊,順著對方的視線朝著那滲透著些微瑩綠色微光的門縫看去。
只一眼,門縫之後的‘東西’就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古代語教授本能的停止了呼吸,渾身上下的肌肉筋腱無法抑制的顫抖了起來,甚至開始痙攣。那潑天的恐懼只用了數秒鐘就擊穿了沃倫賴斯的心理屏障,奪去了他的意識,讓他雙眼翻白的昏死了過去。
矮胖中年人的身體搖搖晃晃的靠在大門上,一點一點的向著地面滑去。旁邊的其他人本想將他扶起,可他們同樣被石門之後景象震撼了心神,一個個臉色煞白,看不見一絲血色,甚至還有人控制不住的扶住牆壁嘔吐起來,那痛苦的姿態,彷彿連三天前的早飯都要一起吐出一般。
在場所有人當中,只有曾經上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血肉磨坊,並最終倖存下來的諾里斯上尉和他的副手疤臉中年人臉色稍好一些,但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因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挑戰人類這種生物的道德與理智底線,即便是那些毳毛飲血的野獸,也做不出如此殘忍冷酷之事。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泛著某種真菌熒光的巨型洞穴,這座洞穴非常寬大,遠遠地延伸到所有人視線盡頭。而在它的內部則是一個充滿了無數謎團與恐怖的地下廢墟。
僅僅只是驚鴻一瞥,諾里斯等人便能夠看見一個片古怪的荒土墳丘,一個由許多巨石堆建起來的神秘石環,一座有著低矮半球形屋頂的古羅馬式建築廢墟,成片鋪展開來的撒克遜式建築物以及一座早期英格蘭式磚石大屋。然而這些全都不值得一提,因為就在這些建築廢墟附近的地面上,一幕幕駭人奇景抓住了人們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大片混亂而無需的堆積在一起,多得足以讓人發瘋的慘白骸骨,和之前石質階梯上那些骨頭一樣疑似人骨的骸骨。它們綿延開去,那就像是一片泛著白色泡沫的海洋。其中的一些已經四散分離了,但其他的仍保持著完整或者部分完整的骨架。那些依舊保持完整的骨架均定格在一些著魔般瘋狂的姿勢上,要麼正在竭力逐退某種威脅,要麼就緊緊抓住其他的骸骨,擺出一幅吞食同類的可怕模樣。
而在這些如同海洋一般無窮無盡的蒼白骸骨中,最讓人在意的便是一堆堆,一團團,一具具差不多有那些人類骸骨小腿長短的嬌小骨架。
這些骨架大多數都呈現一種與人類骸骨‘搏鬥’或者說‘獵食’的姿勢,有一種莫名的猙獰感。而那一根根細長的尾骨與那橢圓形顱骨尖端的蒼白門牙則近乎直白的暴露出了這些骨骼主人的姓名——老鼠,一種碩大的,大到甚至可以捕殺人類的巨鼠!
在這一幅驚悚怪誕而又恐怖的景象中,最受刺激的應該便是老德拉普爾了,因為眼前的景象幾乎一瞬間就與他睡夢中的夢魘重合了。唯一的區別,便是那些有著猙獰外表,腫脹身軀,還寄生著古怪生物的老鼠們早已死去。
至於那披著破爛斗篷,手持牧羊杖的怪人......
老德拉普爾微微睜大他那略顯渾濁的雙眸,越過人群,越過那如同小山峰一般堆積的骸骨,越過那些破爛朽壞的各式建築,投向了那由十數枚造型奇異的巨石所圍成的圓環。
就在那巨石圓環的正中心,一張被某種暗紅色‘顏料’浸染的石臺上,筆直的插著一根通體赤紅的牧羊杖。那是一種杆身筆直,尖端有著奇異‘U’型迴轉的手杖,一般用作驅趕羊群或其他牲畜。古埃及法老棺槨的雕像手中緊握的彎鉤就是牧羊杖的一種變種,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現世神(國王)’那主宰一切的權利。
艱難的嚥了咽口水,老德拉普爾緩慢卻堅定的抬起自己僵硬的右腿,頂著某種莫名的壓力與重擔,艱難的向前邁出了一步。緊接著抬起左腿,彷彿蝸牛挪動一般再次前進了一步。
邁出這兩步的老德拉普爾彷彿衝破了某種極限或者閾值,整個人忽然感覺輕鬆了許多,他的腳步不再遲緩沉重,看向那些如同山峰版堆積的白骨骷髏也不再恐懼,僅有一種淡淡的悲哀仍舊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從人群中走過的老德拉普爾如同一炳利劍,刺破了那沉謐鬼魅的氣氛,讓所有人的臉色都漸漸好轉了起來。看著那義無反顧朝著白骨海洋走去的蒼老男人,諾里斯和疤臉中年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拎起手中的武器跟了上去。
有了這三人作為領頭羊,探險小隊再次恢復了活力,謹慎的踏入了這死一般寂靜的骸骨廢墟。
諾里斯和戈登等幾個戰鬥力一邊小心翼翼的偵查著這一片廣闊的洞窟,一邊心有餘悸的的掃過那些扭曲掙扎的屍骸遺骨,腦海中不自覺想像起這些人生前究竟遭受到了怎樣痛苦的折磨,才會在死後呈現如此詭譎的造型。
來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教授們先是喚醒了陷入昏迷之後的沃倫賴斯,然後才架著這位神志仍舊有些不清楚的朋友向著不遠處的廢墟前進。作為擁有淵博知識的學者,他們十分清楚這種古代遺蹟中,建築物很可能承載這某些歷史的碎片,幫助他們瞭解這裡的真相。
雖然不知道在這遙遠的美洲大陸,是如何出現這麼多古羅馬式,薩克遜式,中世紀以及近現代英式建築的,但這並不能阻礙密大教授們探知神秘,攫取知識的行動。
就在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之時,混在人群中的羅夏也沒有閒著。自從來到這一處洞窟之後,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就一直縈繞在他的身邊,就彷彿他如今踩在腳下的這一片大地本不應該在這個地方,而是應該在另一個‘理所應當’的位置一般。
不止是羅夏腳下的大地,就連不遠處那些建築物也充滿了古怪的違和感,似乎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就彷彿將幾張本來完整而完美的畫卷剪成稀碎,然後用最拙劣的手法強行將其重新拼合成一幅‘畫’般,到處都是衝突和違和的痕跡。
“某種空間法術的應用嗎?將提前標記好的土地連同上面的‘一切’置換到施法者身邊的類召喚法術。”
看著不遠處那些風格迥異的建築,羅夏默默的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的猜測更為確定了幾分。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在這遙遠的美洲大陸,居然會出現中世紀甚至古羅馬時代的建築物。
研究完了面前這個處處透露著違和感的洞窟,羅夏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身邊的地面。在那裡,無數慘白的骨骼安靜的沉睡著,默默訴說著自己生前遭遇的不幸。
與那些已經腐朽崩塌的建築物相比,這些亡者遺骸中蘊藏著更為深邃恐怖的秘密。
在隱藏在儲物空間的超級電腦幫助下,店長先生眼前流動著無數明暗不定的資料流,掃描著他目視之處的每一具骸骨,並開始與雲端的資料進行匹配,可掃描的結果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裡存在的大部分骸骨毫無疑問是屬於人類的,然而人類與人類之間還是有一定的區別的。也許在普通人眼裡,這些白骨之間的造型差不多。然而在考古或生物學領域的專家眼中,骨骼與骨骼之間,尤其是頭骨之間,有著很大的區別。
這些區別不單單是人種,性別,年齡,甚至是生前生活的區域,其生前長期生活的環境都可以從死後的遺憾中推斷出來。
然而在羅夏那儲存在儲物空間的超級電腦演算下,面前的骸骨赫然出現了很多獨立而不同的狀態。除了一小半是和現代人類一樣的遺骸之外,其中的大部分生前竟然是四足行進而不是和人類一樣直立行走。他們的四肢與腰背骨骼與其說是現代人類,倒不如說是更類似於黑猩猩與猴子這種靈長類。
可在超級電腦的掃描之下,這些骸骨的頭顱仍舊是屬於現代人類的模樣,有著遠超靈長類的腦容量,復原的面孔也是正常人類的容貌。
看著那些骸骨上除了老鼠噬咬之外的類人生物啃食痕跡,羅夏心中慢慢湧起了某種不好的想法,邁開雙腿向著洞窟深處前進著。
越往裡走,那些堆砌成山的骸骨姿態便越怪異,其中的一部分表現出了明顯的退化痕跡。尤其當肥胖的中年警官馬特一個不注意撲到在一處草草掩埋的墳塋之上,將那薄土之下的不知道藏匿了多久的枯黃骨骼翻出時,那變形異化的骨骼進一步的證明了羅夏的猜想。
這座洞窟的主人在‘飼養’人類,不是將當做同類來養育,而是當做牲畜來‘飼養’。這種飼養起碼持續了數十代人,數百年時光,以至於明明已經進化到雙足行走的人類再次迴歸了自己祖先的姿態,成為了某種有著人類外觀的野獸。
而他們飼養這些同類的用處.......
【神血在上,汝這惡畜,待吾教爾等享受這滋味....爾當如此為我獻身!】
回憶著老德拉普爾莊園地窖中石質方尖碑上銘刻的段呐c之前沃倫賴斯所翻譯的石門記錄,再看看那些骨骼上密佈的齒痕,這些‘惡畜’的下場如何,已經不用明說了。
而這種明顯已經突破人類道德底線的惡行,也在此刻徹底激起了羅夏的怒火。
作為生長在華夏文明圈的一份子,羅夏無法忍受這種褻瀆生命,玷汙死者尊嚴的行為,這對於他的道德觀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挑戰。
即便這些被囚禁於此不知道多少歲月的遺骸和他無親無故,也無任何關係,但羅夏仍舊感受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悲涼與哀慟。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即便已經半隻腳踩進了神明領域,羅夏依舊認為自己仍然是一個人類,一個普通的人類,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類。
"就讓我來給予你們最後的安息吧。"
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銀質雕文手杖,一絲絲火光在他的掌心與手杖接觸的位置逸散,迸濺,最後化作熊熊的烈焰,將手杖的陰沉木杖身焚燒殆盡,露出其中泛著微微紅芒的劍刃。
那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劍刃,而是由赤紅的金屬柱纏繞而成的異形劍刃,並伴隨著羅夏‘拔劍’的動作不斷變長變粗,最後化作一炳足有一人高的,燃燒著赤紅光輝的雙手大劍。
無數跳躍的火舌從這把幾乎照亮了整個地窟‘光源’上竄出,落到那些堆積成山的骸骨之上,落到那些腐朽坍塌的建築之上,甚至落到地窟巖壁之上,沿著那些發出微微熒光的不知名生物一路灼燒,最終將整個地窟點燃,讓一切沐浴在這火海地獄當中。
而站在這一片火海中的羅夏,此時身上也開始燃燒起洶湧的烈焰。這些熾烈的火焰舔舐著他的每一寸皮膚,將他那身定做的西裝焚為隨風飄散的灰燼之後,在他身上‘凝結’成一身蔓延著赤紅火星的漆黑戰甲。
那並不是一身嶄新而光潔的鎧甲,反而如同歷經了無數戰鬥一般,遍佈著刀砍斧剁的歲月痕跡,然後又被那持續了千萬年的洶湧烈焰舔舐出了那凝聚著無數歲月深沉底色。
緩緩抬起那如同佩戴了熔融王冠一般的鋼鐵頭盔,羅夏那一對已經轉換為燦金色的眼眸透過頭盔上的縫隙,冷冷的盯視著不遠處由十數快奇型巨石堆積起來的神秘石環。
在那石環的最中心,鬚髮皆白的老德拉普爾不知何時已經靠近那暗紅色的石臺,此時正緩緩的抬起手,試圖觸控那正筆直插在石臺中心處的赤紅色牧羊杖。
第四百三十一章 極暗地牢·下下
第四百三十一章 極暗地牢·下下
看著那距離自己近在咫尺的赤紅色牧羊杖,老德拉普爾的眼中全是迷幻而沉醉的神色。他的耳邊縈繞著那親切而熱情的呼喚,鼓勵著他,勸解著他,誘惑著他,慫恿著他,乃至於命令著他握住那筆直插在暗紅色石臺上的牧羊杖,迎回那屬於德拉普爾家族的榮耀與天命。
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聽起來就像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母親,甚至是自己的祖父,祖母,乃至更久遠,更深沉,更偉大的先祖。
源自血脈的本能讓老德拉普爾無法抗拒那聲音的引導,他顫顫巍巍的抬起自己的右手,一點一點的向前伸去,緩慢且堅定的靠近著那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魘中的罪惡之源。哪怕旁邊已經燃起漫山遍野的烈焰,哪怕他的兩個護衛在他身邊大聲呼喚,甚至上手搖晃著他的身軀,老德拉普爾依舊沒有改變自己靠近那赤紅色牧羊杖的動作。
而隨著他的越發靠近,老人耳邊的聲音也越發的興奮甚至有些狂躁起來,就彷彿那已經被囚禁了上百年的罪犯,終於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一般。
然而,就在老德拉普爾即將觸碰那紅色牧羊杖的前一秒,這位老人卻忽然收回了手掌,在身旁諾里斯等人那有些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微笑。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這就是你一直騷擾我讓我夜不能寐,甚至幾欲瘋狂的原因嗎?”
無視了耳邊忽然尖利起來的咆哮與嚎叫,老德拉普爾抬手製止了諾里斯和疤臉中年人想要說話的動作,神色悠然的朝著那塗滿了詭異暗紅色痕跡的石臺靠近了一步。
“你想讓我接觸那根牧羊杖?”
微微側過了頭,老德拉普爾彷彿在聆聽那有些氣急敗壞的咆哮與嘶吼,哪怕雙耳中已經開始緩緩流下赤紅色的鮮血,他的臉色竟然甚是享受,彷彿取得了什麼勝利一般。
“你想讓我拿起那根破木棍,然後變成和你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你想得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位已經六十多歲的白髮老人抬起手中的英制李·恩菲爾德步槍就對著近在咫尺的赤紅色牧羊杖扣動了扳機。
‘砰!’
.303(7.7毫米)步槍彈幾乎是剛出膛就命中了那根插在石臺上的赤紅色木質牧羊杖,因為膛線而極速旋轉的金屬彈頭輕而易舉的將那跟牧羊杖打出了一個通透的傷口,濺起一片飛揚的木屑。
詭異的是,這根本來如同死物一般的牧羊杖在被擊中之後竟然發出了一陣讓人耳膜劇痛心神顫抖的淒厲慘叫,那正在冒煙的‘傷口’中甚至開始噴湧出一股股濃稠到如同泥漿一般的漆黑汙血,順著那赤紅色的石臺向著附近蔓延而去。
如此詭異而不合常理的景象讓旁邊的諾里斯和疤臉中年人呆愣在原地,眼前出現無數迷亂的景色,耳邊開始縈繞起似乎若無的低吟,甚至忘記了四周那正在熊熊燃燒的滔天烈焰,以及他們如今所處的危險遭遇。
直到,他們被老德拉普爾那滿含激昂戰意的聲音喚醒。
“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開槍啊!”
滿頭銀絲的老人一邊熟練的拉動著李·恩菲爾德的槍栓,再次給仍舊在慘嚎不止的牧羊杖補上了一槍,一邊對著身邊兩個愣神的護衛大喊起來。
諾里斯和疤臉中年人在回過神後也本能的端起手中的武器扣動了扳機,雖然他們對於面前的狀況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既然自己的長官(老德拉普爾)下了令,那他們就必須執行,無論對手是強大的敵人,還是一根正在慘嚎和流血的牧羊杖,都沒有任何區別。
兩把全自動武器和一把高威力步槍的集火效果十分可觀,即便因為牧羊杖長條形的杖身而讓不少子彈脫靶,但仍有大量的攻擊準確的命中了那根詭異的牧羊杖,將‘對方’打的慘嚎不止,血流滿地。
那瀰漫著詭異惡臭的猩紅血液甚至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流淌到了老德拉普爾的腳邊,距離他的皮鞋只剩下一步之遙。不過就在下一秒,一團耀眼的烈焰忽然從這些肆意流淌的汙血上燃起,並沿著那些汙血流淌的軌跡向著那根赤紅色的牧羊杖竄去。
熾焰灼燒的劇痛讓那些沿著石臺‘流淌’的汙血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緊接著便化作無數暗紅色的長鞭噼裡啪啦的胡亂揮舞,發出一陣陣讓人膽寒的恐怖呼嘯聲,逼退了仍舊在扣動扳機的老德拉普爾等人。
“你們是無法殺死‘它’的,‘它’並沒有真正物質意義上的身軀,眼前這根木棍只是‘它’連結這個世界的憑依而已。‘它’的本體處於另一個維度,距離這裡無限近卻又無限遠,人類的武器只能隔靴搔癢,沒有實質上的殺傷力。”
就在老德拉普爾等人握著仍舊在冒著硝煙的武器退到一邊時,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過還沒等他轉過頭看看那聲音到底是誰,他的眼前便忽然一花,腳下傳來一陣如同下樓梯踩空一階的空間失衡感,再回神時,眼前的風景已經變換了一番模樣。
那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廢墟與石環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老德拉普爾十分眼熟的牆壁與裝修風格。
“這裡,是我的莊園?!”
看著那幾乎每天都能見到的傢俱座椅,老德拉普爾一臉驚疑不定的放下了手中的李·恩菲爾德,向著四周望去。
根據這裡的佈置,應該是他莊園中的一間會客廳。還算寬敞房間內除了他和諾里斯以及疤臉副官以外,此時還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已經明顯陷入昏迷的身影,正是之前一同探索地穴的探險隊成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提已經被轉移回莊園的探險隊成員,這邊的羅夏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對付眼前這古怪的敵人了。
看著那自從老德拉普爾消失之後就越發狂躁的赤紅色牧羊杖與那些從牧羊杖上延伸而出猩紅觸手,鎧甲上蔓延著赤紅色火焰紋路的騎士默默的抬起了頭顱。
“你究竟什麼東西?是那所謂的大母神瑪格納馬特,還是被那些殘害同類的畜生們無端臆想出的所謂‘神明’?”
微微停頓了一下,騎士身上的火焰紋路逐漸變得耀眼起來。
“罷了,問這些問題沒有任何意義,畢竟無論你是人是鬼,只要你接受了那些血祭,那麼......”
緩緩抬起手中由赤紅色金屬纏繞而成的奇型大劍,羅夏看著那插在石臺上赤紅色牧羊杖,語氣冰冷的發出了最後的宣言。
“你便必死無疑!”
第四百三十二章 極暗地牢·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 極暗地牢·完
彷彿是感應到了某種威脅一般,‘紅色牧羊杖’果斷的甩掉了那些被初火點燃的‘肢體’,杖身破損的空洞中噴湧出激流般的汙血,一條條,一根根,蠕動著,蔓延著,嘶吼著在赤紅色牧羊杖的杖身上‘糾纏’起來,似乎想要勾勒出某些東西。
先是一隻由無數赤紅色觸鬚構成的‘手掌’,然後延伸出一隻纖細而乾瘦,有著極強違和感的臂膀,連線著臂膀的肩膀,胸膛,身體,最後則是四肢,前提是那些造型扭曲而汙穢的東西能被稱作四肢的話。
最後的最後,那些由赤紅色汙血構成的觸手們‘編織’出了一身紅到發黑的破爛斗篷,緊緊的包裹著石臺上那一具萎縮佝僂,乾瘦到彷彿風一吹就會飄走的人形身上,為那具並沒有腦袋的身體勾勒出了一個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頭顱’。
數條沾滿了詭異半透明液體的觸手從那‘頭顱’應該是嘴部的地方伸出,輕輕甩動兩下之後,發出了一陣夾雜著爆音的足以震懾凡人心智的駭人狂哮。
然而,這一聲足以讓普通人立時斃命或者當場轉換為某些詭異生物的嘶吼對於正站在這名手持牧羊杖怪人面前的羅夏沒有半點影響,甚至連他手中螺旋大劍上的火苗都不曾抖動半分。
“我本來還以為會是某個知名的邪神,沒想到只是一隻連臉都不敢露的畸形思念體,一個由人類精神意志凝結的半靈。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也敢以神明的身份凌駕在人類之上,迷惑那些無知的人類為你獻上血食,殘害那些無辜的生命......”
“罪該萬死!”
將本來單手持握的螺旋大劍改為雙手持握,身著煙燻黑甲的羅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那高大身影所投下的漆黑陰影已經將那扭曲佝僂的斗篷怪人完全徽帧�
由赤紅的金屬纏繞而成的奇型大劍上噴湧著近乎灼目的熾熱烈炎,在男人那強壯有力的臂膀揮舞下,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威勢從右到左的斜劈而下,將那用汙血組成的身體蒸發兩段。
一擊得手的漆黑騎士動作不停,身上燃燒起熊熊烈焰的同時,雙臂上堅實的肌肉緊繃,順著前一擊揮出的力道再次抬起雙臂,用同樣的動作自左而右劈下,用那滯留在空氣中的烈焰構成了一個比例完美的‘X’型。
已經被接連兩劍劈成數段的斗篷人那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的‘面孔’中傳出一陣淒厲的慘嚎,同樣斷裂成數段的牧羊杖破口中流淌出更多的汙血,想要修補自己的身體,然而還沒等那汙血‘黏合’那些如今已經如同這座邪惡的洞窟一般熊熊燃燒的扭曲肢體,一把噴湧著太陽般熾烈光輝的大劍已然再次襲來。
羅夏那包裹在彷彿烙鐵般赤紅鎧甲下的胸膛高高挺起,已經崩成一張弓身的上半身猛地揮出右臂,自下而上自右到左的在那還未消散的‘X’型烈焰上補了一筆,用一記右撩斬再次破壞了頭蓬人那最後的掙扎,緊接又順著揮舞大劍的力道補上了一記左撩斬,徹底將那由無數汙血組成的佝僂身影變成了一個不停燃燒的火人。
接連不斷的汙穢黑血從斗篷人掌心僅剩的一截牧羊杖中湧出,想要填補自己身體的缺口,然而這些徒勞的抵抗剛剛出現便會在那赤紅色的烈焰種蒸發殆盡,起不到半點作用。只能任由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古怪火焰,不停的蠶食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將其變為灰燼。
先是那一身紅到發黑的破爛斗篷,然後是那如同骨骼一般枯瘦畸形的肢體,最後是那由無數觸手拼接而成的醜陋頭顱。
看著斗篷人那在烈火焚燒之後終於顯露出來的瀆神面龐,羅夏沉默的倒轉劍身,將那纏繞著神性烈焰的螺旋大劍,一點一點的捅進這怪物的乾枯的胸膛,在刺穿了那一顆腐朽心臟的同時,也將對方的靈魂釘死在了這一方石臺之上。
對於這些已經超脫了物質界的邪靈來說,肉體的死亡微不足道,那只是它們連線物質界,用以顯現在凡間生靈面前的‘媒介’。就如同人類的衣物一般,即便是壞掉了,死亡了,也不過是費些功夫再買一件的罷了。
只要靈魂不滅,本體無傷,即便物質界的肉體被毀滅千百次,這些邪惡而汙穢的邪靈仍舊可以捲土重來,再次殘害那些無辜的生命。
正因如此,羅夏才會使用從防火女那裡拿到的‘薪王之力’,用這煅燒了無數英雄神靈,對靈體有著特攻效果的力量對付眼前這難纏的鬼東西。
就在羅夏大劍將斗篷怪人釘死在石臺上的一瞬間,這扭曲汙穢的邪靈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妙,意識到這一次並不是如同往常那般只需要付出一件‘衣物’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而是真真正正面臨必死之局,於是便開始垂死掙扎起來。
那本來被對方握在掌心的牧羊杖殘骸在那畸形手掌的力道下破碎成無數碎片,一股洶湧的瀰漫著腥臭腐敗氣息的狂風突兀的在這石環中鼓動起來,吹拂著羅夏身上的烈焰。
一串串晦澀難明的音節自那由十數條觸手組成的‘嘴’中響起,迴盪在整個地窟之中。
“抱歉,我可沒有那些故事主角任由敵人把最終技能讀條完畢才進攻的習慣。現在,迎接你最終的結局吧,怪物!你將成為我的柴薪,在初火的烈焰中焚燒殆盡!為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沒有理會斗篷人那瀕臨死亡的最後掙扎,羅夏雙手緊握住手中螺旋大劍的劍柄,將這炳燃燒著熾紅烈焰的大劍再次向下捅了一截。剎那間,無窮無盡的初火自螺旋大劍之上噴湧而出,如同一股火焰形成的風暴,咆哮著朝四面八方射去,漫過石環,漫過那些廢墟,漫過正在燃燒的屍骸骨山,將整個地下洞窟全都徽衷诹艘黄瑹挭z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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