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劍行劍心mk2
野獸般的喘息,低沉的嘶吼。
感受著背後不斷傳來的撞擊與巨力,男人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不知道自己為何碰到這等恐怖的遭遇。
他的名字叫做保羅,來自麻薩諸塞州的首府波士頓。
本來,他是準備前往母親的老家阿卡姆,來一場悠閒的尋根之旅,舒緩一下平日裡工作時積累的壓力。
在一路旅行到港口城市紐伯裡波特後,保羅身上準備的‘旅遊基金’就已經消耗了一小半。為了不至於沒錢返回波士頓,他不得不放棄乘坐更為舒適和便捷的蒸汽火車,而是在一名身材高大,相貌粗獷的售票員介紹下,選擇了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更為便宜的另一條路徑。
乘坐位於哈蒙德藥店門口的城際巴士,途徑印斯茅斯,最終抵達阿卡姆。
不過在正是乘車之前,出於對售票員嘴裡‘吃人小鎮’印斯茅斯的好奇,保羅在臨走之前前往圖書館查閱了大量關於印斯茅斯的資料,並親眼見到一頂傳說從印斯茅斯中流傳出來的黃金三重冠。
那是一件充滿了詭異美感的飾品,深深的吸引著保羅的靈魂,讓他一抵達印斯茅斯就迫不及待的探索起關於這個神秘小鎮的一切隱秘,以至於錯過了離開此地的班車。
不過沒關係,保羅感覺自己其實並不如同其他人那樣厭惡這個詭異的小鎮,即便是那些有著醜陋印斯茅斯臉的本地人,似乎也不是那樣無法忍受。
乘著這個機會,他可以多瞭解一些關於本地的神秘傳說,那些神奇的小故事與詭異的傳聞,深深的吸引著保羅的注意力,讓他根本沒有聽見吉爾曼旅社老闆嘴中有關於夜間班車的訊息。
也許,即便他聽見了,他也不會離開這裡,因為這裡是如此的讓他沉迷,感覺就好像他天生就該呆在這裡,呼吸這裡的空氣一般。
不過,如今那些想法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保羅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乘坐城際巴士離開這個鬼地方,因為這裡實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不到十分鐘前,已經在印斯茅斯中奔波了一天的保羅疲憊的回到了吉爾曼旅社。在付錢租賃了一件最簡陋的客房之後,保羅便帶著奔波一天的勞累與探索神秘未知的興奮緩緩進入了夢想當中。
可惜不到十分鐘,他就被一陣陣可疑的響動所驚醒。
起初,保羅以為那只是老鼠或者其他什麼鬼東西正地板上跑動所造成的聲響。然而下一秒,他那本來有些迷糊的精神就被一陣發自內心的驚悚感所包圍。
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那可疑響動究竟是什麼東西,那根本不是什麼老鼠,而是開門聲,準確的說,是有人正用鑰匙試圖開啟他所在房間大門時所造成的聲響。
認識到這個恐怖事實的保羅幾乎是蹦著從床上跳起,一把拉過門邊的椅子就頂在了房門之上,將那扇剛剛敞開了一絲縫隙的大門徹底堵死。
屋內的動靜顯然也提醒了門外的不速之客們,他們的‘目標’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既然如此,那之前的小心翼翼也就沒必要了。
於是,如同攻城錘一般的動靜開始迴盪在這一間狹小的客房之內,看著那在門外惡客的撞擊下越發搖晃,甚至出現幾道明顯裂痕的大門,即便是保羅這個大男人,也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你們是誰什麼人?你們想要幹什麼?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遺憾的是,保羅的尖叫不但沒有阻止門外之人的進攻,似乎反而讓他們更加的興奮了起來,本來就勢大力沉的攻擊更加狂野了幾分,就好像屋內的獵物叫的越悽慘,他們便越發興奮一般。
不知道是天賦異稟,還是危機時的本能爆發,在經過最初的驚恐之後,保羅的情緒神奇的逐漸穩定了下來。
深深明白自己留在這個房間只是坐以待斃的他,迅速開始籌劃起逃離此處的方法。
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三樓,窗戶外面無遮無擋,從這個高度跳下去,即便沒有當場摔死恐怕也會受到極其嚴重的傷勢,到最後肯定逃不脫門外襲擊者的追擊。
於是,他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房間內的另一扇大門之上。
與如今獨立的旅館房間不同,上個世紀的旅店房間之間大部分都有一扇房門,用來在必要時連通房間,將‘單人房’變成‘雙人房’甚至‘多人房’,十分的人性化,大大的方便了某些特殊群體的需要。
而現在,這些房間便成了保羅的救命稻草。
於是,一幅十分神奇的景象便出現了。
狹小逼仄的房間之內,一箇中等身材的年輕男人正在瘋狂的衝撞這房間側面牆壁上的木質房門,而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方,這個房間的正門卻被另外一群人衝撞著。
一邊想要進入房間內,一邊想要離開這個房間,兩邊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幹著同樣的事,卻是為了截然相反的兩個目的。
幸叩氖拢脕磉B線兩個房間之間通道的大門並沒有客房大門那樣堅固。只用一個推拉式插銷固定的房門很快就在保羅的撞擊下散開,開啟了通往下一個房間的大門。
而幾乎就在保羅撞開房門的一瞬間,他所在房間的正門也被門外的入侵者破壞。
伴隨著破損大門的倒下,一群有著鐵青色面容的人魚混種們咆哮著從門外‘魚’貫而入,興奮的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獵物。然而等待他們的,不是那名嬌小柔弱的人類男性,而是一間空無一人的破爛房間,以及一扇緩緩關閉的通道側門。
‘咔嚓’
輕輕的一聲脆響,房門徹底關閉,緊接著便是一陣拖曳重物的聲音。
即便是這些腦子不太清醒的人魚混種,此刻也十分清楚明白的察覺了一件事。
他們被耍了!他們被一個人類耍了!偉大的深潛者後裔,父神大袞與母神海德拉的血脈,居然被一個渺小的人類耍了?
不可饒恕!這怎麼可以忍!
毫不猶豫的,這些衝入房間的人魚混種迅速分成了兩撥人。
一波繼續衝撞這間房間通往隔壁房間的側門,一波離開房間,直接前往隔壁房間的大門口,嘗試用從旅館老闆那裡搜來的鑰匙開啟大門。
就在人魚混種們開始行動的同時,保羅也沒有坐以待斃。
他先是拉扯著隔壁房間內那潮溼發黴的床鋪,堵住了自己來時的通道,又像之前一樣拿過房間裡的椅子卡住了大門,然後便馬不停蹄的開始衝撞起通往第三個房間的側門。
同樣的競賽再一次開始上演,只不過與那些狂吠著某些古怪音節的入侵者不同,保羅十分清楚一件事。
那便是隻要他失敗哪怕一次,其解決對他來說都是毀滅性的。
在這生死存亡的沉重壓力下,保羅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蠻力,一連撞開七八扇房門,每次都能趕在那些入侵者試出正確的鑰匙之前抵達下一個房間,為自己續上幾十秒可憐的生命。
可惜,他的好邭馑坪蹙痛撕谋M了。
在他撞開如今這一間房門之後,等待他的不再是新的房門與房間,而是一面由紅磚砌成,塗上了白色油漆的堅固牆壁。而這,也代表了最糟糕的事態。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感受著身後幾乎是瞬間響起的撞門聲,保羅只能一邊用身體抵住房門,一邊飛速的思考起應對之法。
對方的人數眾多,而且擁有房間大門的鑰匙,自己不可能抵擋太久。
他們持有武器,甚至還有槍支,保羅之前就聽到過數次開火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那些傢伙為什麼不用槍隔著房門把自己打死,但手無寸鐵的自己顯然無法對抗那些手持武器的暴徒,更別說自己還只有一個人。
思來想去,保羅不得不苦笑的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那便是他已經徹底的走入窮途末路,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有時候,命呔褪沁@樣直白,滐@,且殘酷。
就在這位年輕男人的心靈逐漸被絕望與恐懼蠶食時,不遠處的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陣嘹亮而狂熱的吶喊聲。
那是一連串模糊且刺耳的音節,以保羅的見識與閱歷根本無法分辨出窗外那些人究竟在說些什麼,深處危機之中的他也對那些聲音不感興趣。
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一扇為了通風而敞開著的窗戶。
也許,我可以從窗戶中跳出去?
保羅心中再次升起了這個念頭,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真的開始盤算起跳窗逃生這件事的可能性。
他所在的位置是吉爾曼旅社的三樓,除了最頂上還有一間單獨的房間之外(三角型封頂),他所處的位置已經是這一棟建築的最高點,距離地面起碼十米以上。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從十米的高空跳下,一個不注意就是當成身亡的下場,即便邭夂脹]死,也有極大的機率受傷,甚至身不如死。
可如果不從視窗逃走,身後這些追殺了他七八個房間的暴徒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哪怕只是聽著對方撞擊大門時發出的狂野嚎叫,以及那隔著門板都能感受的粗重呼吸,即便保羅並沒有真正與那些傢伙正面接觸,也能想像出對方的暴躁與兇殘。
落在這些人手上,很可能會落得一個比死還慘的下場。
而這樣一來,保羅的面前就只剩下兩條路可走。
要麼從窗戶跳出去,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逃生。要麼,便放棄繼續抵抗和掙扎,任由外面那些傢伙將自己抓走。
無論那一個,都不是什麼良善的選擇,可惜保羅早已經沒有了挑三阻四的權利。
是摔死?還是躺平?這是一個問題。
就在保羅一邊奮力抵抗著木門傳來的衝擊,一邊在腦海中飛快的進行抉擇時,一連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突然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這種聲音他十分熟悉,波士頓大街上那些馬車伕用皮鞭或者木棍抽打拉扯馬車的馬匹時,所發出的便是類似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幾乎就在保羅心中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門外奇怪的聲音逐漸變多了起來。
奔跑聲,咆哮聲,怒吼聲,哀嚎聲,槍械開火聲,金屬入肉聲。
隨著這些奇怪聲音的響起,保羅一直死死頂著的木門再也沒有傳來那野蠻的衝撞,而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當中。
正當有些不知所措的保羅心中一片混亂,猶豫著是不是要趁機從窗戶逃跑時,一陣清脆而有富有規律的敲擊聲從他一直用身體頂著的那扇門後響起。
一同響起的,還有一道沉穩而幹練的年輕女聲。
“門內的民眾請不用緊張,我是BPD的警探吉爾·瓦倫汀。門外的暴徒已經被我和我的同伴們制服,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ps:保羅為西班牙電影‘異魔禁區’的主角名稱,講的也是熱情好客的小鎮印斯茅斯當中的‘愛情’故事。
第四百零六章 奈亞子與間桐櫻的意外之旅·⑧
第四百零六章 奈亞子與間桐櫻的意外之旅·⑧
“先喝點水吧,可以平緩一下心情。”
“謝謝您,瓦倫汀警官。”
伸手接過吉爾遞來的水杯,保羅感激的點了點頭,將水杯放到嘴邊迫不及待的飲用了起來。
勞累了一天,又經過之前幾分鐘緊張刺激的逃生戰,他確實感到十分乾渴,急促的呼吸讓他的嗓子彷彿著火了一般,急需水分的滋潤。
貪婪的飲用著杯中的清水,保羅的視線卻是不由自主的轉向吉爾的身後,準確的說,是吉爾身後那那兩名容姿端麗的少女。
奈亞子和間桐櫻。
不過保羅的視線中沒有半分出於男性本能的渴望與嚮往,也沒有愛慕或者憧憬之類的情緒。有的,只是深深的驚歎,與一絲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而這,就要從幾分鐘之前的四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況說起了。
當時,被‘暴徒們’追擊到絕路的保羅正猶豫著要不要跳樓賭命,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英氣幹練的女聲。
本來,如果只是一個陌生人的話,保羅是絕對不會理會對方的。然而巧合的是,門外傳來的女聲保羅曾經聽過,甚至還和這個聲音的主人見過面。
吉爾·瓦倫汀,BPD(波士頓警察局)少有的女性警員,更是唯一選擇出外勤而不是坐在警察局裡當文員的女性。而他的家,就在波士頓,且正好在吉爾·瓦倫汀負責的區域之內。
曾經有一天,當他下班回家時,因為沒趕上公交班車,只能抄小道回家。理所當然的,他被一群友善的黑人團團圍住,並被那群人好好的關照了一番。
不但被搶光了所有財務甚至衣物,還被按在地上暴打到昏迷,如果不是吉爾瓦倫汀及時趕到,開槍喝退了那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人,保羅很可能早就被這些人活活打死。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保羅只是略微猶豫就選擇開啟了房門。比起從十米高的樓上跳下然後摔死,他果然還是對生命有著微不足道的僥倖心。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如同地獄一般的可怕景象。
無數長著鐵青色半人半魚頭顱,身材扭曲變形,四肢軀幹上覆蓋著鱗片,身上的衣物全都被某種可以粘液沾溼的可怕怪物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吉爾曼旅店那狹窄逼仄的走廊過道之中,地上滿是肆意流淌的暗紅色腥臭血液。
三名年齡不同,外貌各異的女性就那樣直挺挺的站在一堆還在不停抽搐的屍體中間,齊刷刷的看向從房門處出現的保羅,帶著一絲獰笑的臉上眼神如同刀鋒般冷漠(保羅個人視角)。
尤其當奈亞子發現一個還沒有徹底死透的人魚混種,下意識掄起手中一根造型別致的撬棍將對方的魚腦袋凌空抽成一灘印在走廊牆壁上的後現代主義畫作時,保羅的意識瞬間宕機,整個人直挺挺的向著地面倒去,後腦勺和旅店的木板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
雖然這個男人幾乎是下一秒就被奈亞子當頭澆了半桶冷水而迅速的清醒過來,但他仍舊沒有忘記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可怕景象。
一棍子將腦袋抽爆啥的,實在是太暴力了!他可是和平主義者。
沒有在意保羅這個腦袋上纏著繃帶的老倒霉蛋,奈亞子甩了甩自己心愛的物理學聖劍,來到了正在檢查哪些人魚混種屍體的吉爾身邊。
“吉爾,我們剛才鬧出的那一通動靜很可能已經吸引了一部分混血種的注意力,這個旅店不能呆了,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前往更安全,至少要更偏僻一些的地方,避開那些狂熱的印斯茅斯居民。”
聽見這句話的吉爾緩緩從地上站起,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眼前這個‘神奇’的少女。
起初,她以為奈亞子與間桐櫻需要自己的保護,即便她們手裡都有配槍,也無法改變她們年紀尚幼這個事實。
然而,等到戰鬥真正開始時,吉爾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事情並不是如同吉爾想像的那樣,自己使用手槍擊殺敵人保護兩個嬌弱的少女,一路磕磕絆絆從這個詭異的城鎮中掏出昇天。正相反,當戰鬥的號角正式吹響時,吉爾震驚的發現,真正被保護的居然是自己?
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一個十歲左右的半大蘿莉,這兩個理論上應該毫無威脅的可愛天使,竟然發揮出了遠超吉爾數倍的可怕戰鬥力。
一把銀色的柯爾特M1917左輪(*)手槍,一把黑色的M1911手槍,在兩個的配合之下,竟然打出了近乎自動步槍的連續火力,並且全都精準的命中那些人魚混種的眉心或心臟,將其一擊致命。
打到後來,奈亞子似乎感覺用左輪槍不過癮,直接將手中的M1917扔給間桐櫻,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根黝黑細長的撬棍,大喊著一些吉爾聽不懂的詞彙衝進了人魚混種的隊伍中與對方近身搏殺起來。
本來看到這一幕的吉爾驚嚇到近乎窒息,她眼前已經開始浮現那個雖然槍法很好,但是身體柔弱的少女被那些怪物撕碎的場面了。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再次打破了這位警官小姐的常識與三觀,讓她明白了一件事。
人和人之間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在極度興奮的情況下,一名十六歲的少女可以正面與比她高大半個身子的恐怖怪物角力,甚至戰而勝之,都不是什麼太過稀奇的事。
尤其當吉爾看見奈亞子一邊大笑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撬棍,上下翻飛,左右橫跳,肆意且自如的在混血種的魚群中縱橫睥睨時,她就已經將那個女孩子排除出人類群體之外了。
活了二十多年,擔任了六年警察,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個體。
有著能夠砍瓜切菜一般擊殺混血種的奈亞子珠玉在前,當吉爾看到間桐櫻能夠在一些小工具的輔助下單手換彈,保持手中兩把槍械火力不停時,心中居然沒有太過驚訝,反而有一種詭異的理所當然感。
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敢於結伴前往印斯茅斯這種可怕的地方,即便被困住仍舊能夠面帶笑容吧。
“吉爾?吉爾?你又在聽我說話嗎,吉爾?”
奈亞子那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喚醒了思維發散的警官小姐,吉爾臉上露出了幾分歉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奈亞子你之前說的是什麼來著?”
銀髮少女倒沒有生氣,而是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提醒警官小姐她們該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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