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ubiu隨筆
“名字?”
青年又沉默了。
“不想說。”
艾斯看著那張面具,皺了皺眉。
“你很可疑啊。”
青年立刻反駁。
“你也很可疑!”
“正常人不會剛流落荒島,就拿著鋼管問別人名字!”
艾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鋼管,認真想了想。
“我覺得很正常。”
青年:“……”
兩人對視片刻。
空氣裡充滿了飢餓、戒備,還有一點同病相憐的尷尬。
後來,艾斯才知道,這傢伙出身富裕家庭,雙親都是醫生。
他自己原本也是一名醫學生。
按照家裡的安排,他本該繼承父母的道路,成為一名體面、穩定、受人尊敬的醫生。
可他不喜歡被安排好的生活。
比起繼承家業,他更想寫出一本超棒的海洋冒險小說。
一本真正見過大海、見過風暴、見過自由的小說。
於是,他憑著一腔熱血出了海。
然後,非常合理地遇到了海難。
和艾斯一樣。
“所以你連船都不會開,就出海了?”
青年忍不住問,艾斯反問:“難道你會?”
青年沉默。
“……不會。”
“那我們一樣。”
青年捂住面具,聲音發悶。
“哪裡一樣了……”
他不願意提過去的名字,像是那個名字連著某段不想回頭的生活。
艾斯看了他半天,隨口道:“那就叫你丟斯吧。”
青年一僵。
“為什麼?”
艾斯扛起鋼管,語氣隨意。
“因為你總是一副快把自己丟了的樣子。”
青年徹底僵住。
“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艾斯已經轉身往林子裡走。
“那就這麼定了。”
“喂!”
“我還沒同意!”
丟斯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看著艾斯的背影,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畢竟這座荒島上,除了海浪、樹林和可能會吃人的野獸,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倒霉蛋。
而兩個倒霉蛋如果還要互相戒備,那大概真的只能一起餓死在這裡。
荒島上的日子,比想像中更難熬。
沒有穩定的淡水,沒有熟悉的食物。
白天太陽曬得人頭暈,夜裡海風又冷得像刀。
艾斯和丟斯一開始還能勉強合作。
一個負責進林子找能吃的東西,一個負責整理破船殘骸和收集雨水。
可飢餓會讓人變得暴躁,疲憊會讓每一句話都帶上刺。
到了第三天,兩人僅剩的一點乾糧不見了。
丟斯翻遍藏東西的石縫,臉色一點點變白。
隨後,他猛地回頭看向艾斯。
“你果然吃掉了!”
艾斯皺眉。
“我沒有。”
“這裡除了你還有誰?”
“也許是野獸。”
“野獸會知道我把東西藏在石縫裡嗎?!”
丟斯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和委屈。
“你這種人根本不懂!”
“那是我們最後的食物!”
艾斯的臉也沉了下來。
“我說了,我沒吃!”
兩人對視著,誰都不肯先低頭。
最後,丟斯一把抓起身邊的木棍轉身往森林深處走去。
“隨便你吧。”
“反正跟你待在一起,遲早也是餓死。”
艾斯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握緊。
他想追上去,可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麻煩的傢伙。”
他低聲罵了一句,可那句話裡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氣。
夜色很快降臨,荒島的森林在黑暗裡變得格外陰森。
蟲鳴聲、樹葉聲、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聲混在一起,讓人後背發涼。
忽然。
森林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艾斯猛地抬頭,是丟斯的聲音。
他沒有猶豫,抓起從船骸裡翻出來的破舊巨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森林洞穴內,丟斯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他的面具歪在臉上,手裡只剩一根斷裂的木棍。
洞口處,一隻巨型怪鳥低伏著身體。
它足有兩人高,羽毛如鋼針般豎起,鋒利鳥喙一下下啄碎岩石,地上散落著幾片熟悉的乾糧碎屑。
丟斯瞬間明白了,偷走食物的不是艾斯,是這隻怪鳥。
可此刻,他已經沒有心思後悔。
怪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盯著一塊即將入口的肉。
丟斯握著半截木棍,手臂發抖。
“別過來……”
怪鳥尖鳴一聲猛地撲下,鋒利鳥喙直刺他的胸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洞口衝入。
“喂!”
艾斯雙手握住破舊巨劍,狠狠砸向怪鳥頭顱。
“滾開!”
“鐺——!”
巨劍與鳥喙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艾斯被震退數步,腳下岩石寸寸崩裂,可他硬生生穩住了。
武裝色覆蓋雙臂,見聞色捕捉怪鳥下一步動作。
下一秒,怪鳥張開翅膀,鋒利鳥喙再次撕咬而來。
艾斯側身避開,巨劍橫掃重重砸中它的翅膀。
“砰!”
怪鳥慘叫著撞向洞壁,岩石簌簌落下。
或許是受驚過度,它喉嚨一陣鼓動,竟從腹中吐出一個老舊寶箱。
寶箱砸在地上滾了幾圈,蓋子裂開一道縫。
怪鳥驚叫一聲,撲扇著受傷的翅膀逃出了洞穴。
艾斯沒有追,他拄著巨劍回頭看向丟斯。
“沒死吧?”
丟斯怔怔看著他。
“你……”
“為什麼來救我?”
艾斯扛起巨劍,沒好氣道:“因為食物不是我偷的。”
“還有,我不喜歡被冤枉。”
丟斯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聲音發悶地開口。
“抱歉。”
艾斯哼了一聲。
“算了。”
兩人的目光很快同時落在那個老舊寶箱上。
箱蓋已經裂開,裡面靜靜躺著一顆外形怪異的果實。
果實表皮佈滿火焰般的螺旋紋路,顏色鮮豔得不像自然之物。
在昏暗洞穴裡,那些紋路像是隱隱流動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