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當然會。”張揚說，“而且全神州沒有走火入魔的人，也就是有崩壞能適應性的人，都在自己丹田裡幫支配之律者裝好了接收器，可以被支配之律者支配。”
“同時她會使用量子糾纏的性質，讓所有人的大腦連在一起，直接進行量子通訊。”
“人類某種意義上進化了……”
他頓了頓，方才說道：“或許這就是她所謂的戰勝崩壞。”
李素裳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屬實是貼心。
敵人還沒動手呢，自己先把炸彈揣兜裡了。
李素裳沉默了片刻，憋出一句話來：“這還怎麼打？”
符華此時開口，聲音平靜：“支配律者去了哪裡？”
“大概是什麼支配劇場吧。”張揚說，“她有一個異空間，是支配權能的伴生空間，你們前文明大機率沒見過。”
“那個異空間必須要用現實中的信標才能開啟入口。”
“信標就是軒轅劍，軒轅劍把現實和祭壇連線在一起。”
他蹲下身，撿起“風清揚”的斷劍殘片：“她的算盤很清楚，躲進祭壇裡，等疾病擴散到整個神州，所有人都變成她的傀儡，再出來收割。”
“這不就是不出來嗎？”李素裳眨了眨眼。
“也有可能出來，但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不需要打了。”
“用軒轅劍當鑰匙，開啟她的門。”程凌霜看向李素裳手裡的“若水”：“素裳的劍不是還在嗎？”
李素裳也反應過來，舉起手中的冰藍長劍：“對哦！我的‘若水’也是軒轅劍！能不能用它當信標，強行開門？”
張揚想了想，點了點頭：“理論上可行，但是要怎麼做？”
符華接過了話頭：“注入足夠的崩壞能就行了，按照你的說法，這個異空間就是雲端咚愕碾叾耍渲I有量子糾纏的現象……”
“什麼雲端咚悖渴颤N量子？”李素裳覺得頭大。
張揚也道：“確實，遇事不決量子力學，感覺有些不好，可以用最一針見血、最直白的方式回答嗎？”
符華沉默一會，直接給結論：“我可以進行人為崩落，用我體內的崩壞能打破虛空，製造虛數奇點，直接轟開異空間的大門。”
張揚看向她：“你現在使用人為崩落沒有關係嗎？”
“基本沒有關係。”符華的回答乾脆，“和人為崩落髮生衝突的劍心已經給了你，或許潛意識還會有些抗拒，但是可以使用羽渡塵壓制。”
張揚微微皺眉，又問道：“這樣確定能抵達祭壇嗎？”
“我不確定。”符華搖了搖頭：“但總要嘗試一下。”
“不如讓我來進行調整。”
一個聲音從浮島邊緣傳來。
眾人轉過頭。
一個金髮的身影正從碎石堆後面走出來，白袍破破爛爛，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臉上還有幾道湝的傷痕。
但碧色的眼眸，依舊亮得驚人。
奧托·阿波卡利斯。
程凌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去了哪裡？”
“遇到了幾個太虛劍派的弟子。”奧托攤了攤手，“被那位律者控制著，非要置我於死地。我花了些時間才脫身……說實話，沒有虛空萬藏在手裡，還真是有些麻煩。”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看他那身破得像是被人揪著在地上拖了三里地的白袍，就知道事情沒這麼輕鬆。
張揚看著他：“你說你能幫忙？”
“嗯。”奧托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體面一些，雖然效果甚微，“我對於前文明的技術還是有一些研究的，對魂鋼進行除錯，令其頻率和支配之律者的異空間產生糾纏，面前可以辦到。”
“雖然虛空萬藏不在我手裡，但我本人，就是一座移動的技術寶庫。”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畢竟，我在這個領域研究了很久。”
張揚輕聲道：“可以做到嗎？”
奧托說：“我的朋友，這需要一些邭猓蔷秃蜕舷烧f的一樣，總要嘗試一下，而且我也無法容忍她繼續佔據卡蓮的身體。”
“邭膺@東西可不好借。”張揚隨口應了一句。
“那就向老天爺借。”奧托笑著說，“反正，欠條是我打的。”
張揚輕輕一笑：“那就幹吧。”
第七十八章 讓我進去看看
浮島之上，天風浩蕩。
天穹峰頂的火燒雲尚未散盡，金色的陽光從雲隙間傾瀉而下，將整座山頂染成一片暖色。
碎石遍地，斷劍殘骸散落在青苔之間，空氣中還殘留著崩壞能的餘韻，像是一股無形的熱浪，貼著地面緩緩流淌。
眾人站在山頂，各據一方。
張揚環抱雙臂，站在最外圍，目光在人群間掃了一圈，落在符華身上。
符華站在崖邊，灰髮在風中向後飄散，白藍相間的勁裝獵獵作響，閉著眼，像是在感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李素裳握著若水，劍身冰藍如水，映著她的臉龐。
程凌霜站在李素裳身旁，面無表情，白髮垂落在肩頭，手按在劍柄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劍格。
奧托蹲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金屬片，約莫巴掌大小，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他將魂鋼平放在石板上，手指在上面輕輕一抹，魂鋼的表面便開始變化，像是液態的水銀一樣鋪展開來，化作一個複雜的圓陣，陣紋纖細如髮絲，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塊石板。
“好了。”奧托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陣紋已經刻好，接下來就看仙人的了。”
他看向符華。
所有人都在看她。
符華睜開眼，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向前走了一步。
呼——
灰髮無風自動。
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轟！
一股赤色的火焰從符華的體內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甦醒了一般，火焰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李素裳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撲面而來的熱浪。
火焰之中，符華的身影開始發生變化。
灰髮之間，兩根赤紅的角從額側生出，彎曲如冠，角尖燃燒著金色的火光，像是熔岩在流淌。
她的背後，一對火翼展開。
滅盡妙離，方明本跡。
心作琉璃，愈煉愈明。
那延燒了數萬年的烈火，於此刻再度熾烈。
正是人為崩落。
符華是前文明的融合戰士，是融合崩壞獸因子的人類，解放體內融合的崩壞獸因子，短暫地自我“獸化”來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可以理解為一種終極的底牌或殺招。
人為崩落確實是解開了限制，劍心離開後留下的空白，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填補的。
“就是現在！”奧托喝道。
李素裳反應過來，將手中的若水高高舉起，劍尖指向天空。
冰藍色的劍身倒映著火光，劍刃上流轉的光芒在水與火之間反覆變換，發出清越的鳴動。
符華抬起手，所有的火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向她握拳的右手匯聚。
燒遍蒼穹的火海開始縮小，旋轉，壓縮。
從彌天大火，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赤色光球。
轟！
符華猛地一握，光球炸開！
赤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貫入若水的劍身！
若水劇烈地震顫起來，劍身上的冰藍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
整柄劍像是被燒透的鐵塊，從劍柄到劍尖，每一寸都在發光。
李素裳咬牙死死握住劍柄，掌心傳來灼燒般的熾熱，但她沒有鬆手。
因為她感覺到了，劍中的信標，正在被啟用。
一股微弱的震動從劍尖傳遞出去，像是在虛空中叩擊一扇門，發出一聲又一聲的迴響。
咚咚咚——
奧托死死盯著那柄劍，手指在魂鋼陣盤上飛速撥動，陣紋在一瞬間亮起，銀白色的光與赤色的火光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快了……快了……”奧托低聲呢喃。
裂紋越擴越大，像是有人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咔嚓！
半空中，那道裂紋猛然炸開，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門開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洞口的另一邊，無數寒光迸射而出！
飛劍。
鋪天蓋地的飛劍。
每一柄劍都不相同，有的狹長如針，有的寬厚如門板，有的劍身流轉著青色的雷光，有的劍刃上沾著猩紅的血痕。
它們從洞口中蜂擁而出，像是被驚動的蜂群，朝眾人撲來！
支配之律者的聲音從洞口深處傳來。
“想進來？那就讓你們進來……變成屍體再進來！”
話音未落，飛劍的數量又翻了一倍，劍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裂耳膜。
而且張揚注意到，空間門正在緩緩合攏。
洞口邊緣的光芒開始向內收縮，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從另一邊將空間裂縫推攏。
符華剛剛完成人為崩落，氣息尚未穩定，身子微微一晃，火翼上的火焰明顯暗淡了幾分。
李素裳正握著若水維持信標，來不及收劍防守。
奧托還在操控陣盤維持空間門的穩定，手指在魂鋼上飛速撥動，額上已見冷汗。
鏘！
程凌霜手指一動。
劍光如匹練，橫斬而出！
劍氣橫貫長空，像是有人在天空中劃了一道銀線。
銀線所過之處，飛劍紛紛折斷，金屬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但飛劍的數量太多了。
一劍清出一片空域，後面的飛劍立刻補上，像是潮水一樣，源源不絕。
程凌霜面無表情，手腕一翻，劍光在空中轉了半圈，又是一劍斬出！
“不要這麼小氣，讓我進入看看！”張揚腳下一動，向前踏出一步，衝到了空間門之間，雙手伸出，抓住了空間門的邊緣！
金色光芒瞬間纏繞上他的手臂，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某種強酸在腐蝕他的皮膚。
手掌冒出了蒸汽，但是卻如泥牛入海，其中蘊含的力量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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