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林朝雨沒有應他，手腕一抖，光索收緊，將馬非馬從碎石堆裡拽了起來，拉到自己面前。
然後她彎下腰，伸手去解他身上的束縛。
“我們走。”
“……走？”
“離開這裡。”林朝雨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我已經安排好了，從天穹峰的後山有一條密道，可以繞過那些崩壞獸，直接通到山下。山下的鎮子裡我備了馬，只要到了那裡，我們就……”
“朝雨。”馬非馬打斷了她的聲音，“你在說什麼？”
林朝雨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我在說，我們可以逃走。離開天穹峰，離開太虛劍派，離開這一切。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馬非馬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我不走。”
林朝雨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為什麼走不了？因為那個姓蘇的女人也在山上？”
“因為律者。”馬非馬直視著她的眼睛，“朝雨，你知道支配之律者是什麼東西。它一旦復活，整個神州都會陷入災難。沒有地方可以逃，沒有地方可以躲。”
林朝雨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凝固，然後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了一下，卻沒有笑出來。
“支配之律者，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些了？”
“我一直都關心。”馬非馬說，“只是我以前不知道而已。”
“那你現在知道了又能怎樣？”林朝雨的聲音忽然拔高，“你能殺了它嗎？就憑你那把破劍？”
馬非馬沒有說話。
林朝雨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但收效甚微。
她的胸口起伏著，握劍的指節已經泛白。
“跟我走。就這一次，聽我的。”
馬非馬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有些痛苦地閉上眼：“你入魔了。”
林朝雨的身體猛地一僵：“你說什麼？”
“我說，你已經入魔了。”馬非馬的聲音沒有太大起伏，“你自己感覺不到嗎？你的丹田，你的經脈，你的劍心……那些東西已經被崩壞能侵蝕了。”
林朝雨握著劍，看著馬非馬。
“我沒有入魔。”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入魔了。”馬非馬又說了一遍，“朝雨，你騙不了自己，我也被手裡的見支配過，聽我的放開軒轅劍，師父沒有怪我們，我們太虛七劍還可以在一起，就和以前一樣……”
“不！”
林朝雨忽然大怒：“什麼和以前一樣，你就是想著她，想著那個狐狸精，你是我的丈夫，為什麼總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咻！
青灰色的軟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劍尖指向遠處的一塊岩石。
一道細如髮絲的劍光從劍尖射出，鑽進了岩石旁的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幾息之後，劍光再次出現，從虛空中折返，纏住了一個人的腰。
蘇湄的身體在半空中被劍光拖拽著，掠過碎石和瓦礫，重重地摔在林朝雨腳邊。
她沒有了武功，連最基本的卸力動作都做不出來，落地時肩膀重重地磕在一塊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湄！”馬非馬臉色大變，掙扎著向蘇湄那邊撲過去。
林朝雨看著他撲向蘇湄的動作，看著他焦急地扶起那個女人的肩膀，看著他關切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她的心冷了下去。
“我就知道。”林朝雨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我就知道是她。”
馬非馬抬起頭，看著她：“朝雨，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林朝雨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她的？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嘴裡喊的一直是‘二師姐’，眼裡看的也一直是‘二師姐’？”
“我才是你的結髮妻子。”
馬非馬猛地站起來：“林朝雨，你清醒一點！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閉嘴！”
林朝雨的聲音再次炸裂開來，整個峽谷都在她的聲音中震顫。
她的劍指向馬非馬，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你選她，是不是？”
馬非馬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朝雨的嘴唇顫抖著，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但沒有流下來。
“好，好得很。”
“你們都該死，就該死在師父的手裡。”
她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詛咒，又像是在哭訴，“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再去找師父讓她收回這條命！也算是清淨了！我一生都不知道什麼叫反抗，第一次反抗也是為了你們！可是你們一個個的都……”
話音剛落，“輕塵柳”在空中抖出一道弧線，像是一條青色的蛇，朝著馬非馬的咽喉咬去。
馬非馬擋在蘇湄身前，閉上了眼睛。
一道金光橫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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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塵柳的劍尖被一枚金色的鎖鏈彈開，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青色的軌跡，偏向了左側。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林朝雨猛地轉過頭。
奧托站在峽谷的入口處。
“是你。”林朝雨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怎麼出來破解大陣來這裡的？
“這很簡單，林掌門。”奧托攤了攤手，“只要你掌握了正確的頻率，找到缺口並不難。”
林朝雨的目光沉了下去。
奧托沒有在意她的表情，自顧自地走到場中他的目光落在林朝雨手中的青灰色軟劍上，目光微微一凝。
“真是漂亮。前文明的魂鋼鍛造技術，融合了神州本土的劍意淬鍊，更重要的是，裡面有著支配之律者的核心，現在怕是那位律者自己都無法找回自己所有的核心。”
奧托神情淡然：“一個人，要犯下多少惡行，才能在地獄的盡頭，將她帶回黎明？崩壞是滅世，律者是惡魔，而我已經做好了，去地獄和惡魔接觸的覺悟。”
林朝雨將劍橫在身前：“你到底想說什麼？”
“簡單點說……”奧托眼神變冷：“把你的劍給我。”
第七十一章 符華：他為什麼看著我的嘴
拂雲觀前的戰鬥結束得很快。
張揚的拳頭落在一頭崩壞獸的甲殼上，心焰從拳面炸開，崩壞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然後倒了下去。
剩下的死士和太虛弟子也沒撐多久。
張揚解決掉最後一隻崩壞獸，轉過身，看著太虛弟子。
十幾個人站在庭院裡，眼神空洞，手裡的劍還舉著，但身體已經被支配絲線控制得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
砰！
他衝到第一個人面前，伸出右手。
心焰從丹田跳出，在他掌心炸開一個赤色的篆文——
“心”字。
他一掌拍在那個弟子的丹田，一股黑煙從丹田處升起，伴隨著“嗤”的一聲輕響，支配絲線從丹田處斷開，在空中抽搐了一下，化為灰燼。
太虛弟子眼睛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張揚如法炮製，把剩下的十幾個人全部處理了一遍。
每燒掉一根絲線，就有一個太虛弟子倒下。
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拂雲觀前的青石板上，像是被人集體拔了電源。
符華收了拳頭，看著地上的人：“你剛才做的，是把崩壞能無害化了？”
“差不多。”張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崩壞能本質上是一種虛數能，本身沒有善惡屬性。但是虛數能有個特點，它很容易被‘打上標籤’。”
“就像一張白紙，誰都可以在上面寫字。”
“終焉之繭在上面寫‘試煉’，要把地上的生命同化為自己的樣子，宇宙之中也有無數強橫的存在，在虛數能上寫上自己的哲學。”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方才吐出幾個詞：“存護、不朽、秩序、開拓、歡愉、智識……”
“智慧生命佔據了虛數能量，總是會忍不住打上自己的烙印。”
“我只不過把那些‘字’燒掉，讓崩壞能變回虛數能。”
符華黛眉微蹙：“你剛此說宇宙？這也是你在秘境的高維視角看到的？”
“差不多吧，不過我也不知道終焉之繭是誰放的。”張揚笑了笑，“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放心的，即使是宇宙毀滅級別的戰鬥，似乎也不會波及地球。”
比如某個剛出生就被打死的毀滅令使刪除了全宇宙，也沒有對地球造成影響。
甚至說崩鐵宇宙和崩壞3的劇情確實有接軌。
某個媽媽最愛的女孩的機器人甚至出現在了主線的地圖中，還有被憶庭找到的地球之神，更不要說全程參與主線的歷史老師……
似乎處於若即若離的曖昧狀態。
符華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對勁的壓迫感。
張揚也感受到了，兩人猛地抬起頭。
頭頂的天空，正在變色。
原本還是午後明朗的藍天，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一團濃重的黑色霧氣從天穹峰頂的浮島上蔓延出來，像是墨水滴進了清水裡，迅速擴散開來。
那團黑霧一齣現，周圍的氣溫就驟降了好幾度。
“活著”的感覺在消失。
黑霧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死寂。
飛鳥的鳴叫聲消失了，蟲鳴消失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也消失了。蒼
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靈
張揚盯著死亡黑霧，目光凝重。小
符華的表情霎時變化：“黑淵白花。”說
“這是黑淵白花的能力？”群
“是的，第六神之鍵。以上個世代死之律者的核心製作的雙子神之鍵。”符華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白花掌握創生之力，可以再生一切生命；黑淵掌握凋零之力，可以分解一切物質。”
她指了指天空中正在擴散的黑霧：“那團黑霧，就是凋零權能的具象化。”群
張揚眯起眼看了看：“範圍有多大？”酒
“如果只是天穹峰上空，不算大。但如果加上第四神之鍵……”氣
符華的話還沒說完，天穹峰頂的風向忽然變化。
呼——
原本只是緩慢擴散的黑霧，在風向變化的瞬間，開始急速旋轉起來。
黑霧在天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處有一個漏斗形的結構正在向下延伸。
龍捲風。
黑色的龍捲風。
“第四神之鍵，全球氣候控制系統。”符華的聲音冷靜得有些可怕，“支配之律者正在用第四神之鍵驅動這些死亡霧氣，把它們變成風暴，吹向整個神州。”
張揚看著正在成型的黑色龍捲風，沉默了一息。
“它吹到地上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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