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死後立刻穿越 第63章

作者:若為星

張揚蹲下身,看著奧托的臉:“那你知道它現在要幹什麼嗎?”

奧托點頭:“我大致可以猜出來,他要製造一個虛數奇點。”

程凌霜問道:“就和官人制造的一樣?”

張揚搖頭道:“我的那個不穩定,這個怕是一個穩定的奇點,而且可以被吸收,這樣的話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就會重新啟用。”

“對。”奧托也認可這個說法:“你們說的那位律者,似乎要將奇點注入卡蓮體內,以此生成新的支配之律者核心。”

張揚摸了摸下巴:“除了虛空萬藏,你還有沒有帶來其他的神之鍵?”

奧托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張揚身上,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說來奇怪,明明半個月之前,張揚只是一個普通人,連殺幾個土匪都費力,更是對自己充滿著警惕,像是見到了什麼麻煩,一不小心就會被吞沒。

當時奧托只覺得這人感覺靈敏。

不過,現在想來自己確實被他防了一手。

軒轅劍是赤鳶真人賜下的,那個姑娘的手裡就是軒轅劍,而且他們確實找來了赤鳶真人。

呵……

還真是完全被防備住了。

奧托忽然一笑:“你問這個問題,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能力會被天命的重寶剋制吧?”

張揚挑了挑眉:“回答我的問題。”

奧托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說道:“讓我猜一猜——你的能力,本質上是點燃資訊。”

“資訊?”李素裳眨了眨眼,“什麼資訊?”

奧托的目光沒有離開張揚:“任何事物都有其資訊。一塊鐵的資訊,包含它的原子結構、鍛造工藝、存在歷史。一棵樹的資訊,包含它的生長軌跡、年輪分佈、經歷過的風雨。”

“而我所說的‘點燃資訊’,不是物理上的氧化燃燒。它是一個粗暴的資訊-能量轉換過程——”

“把構成事物底層邏輯的資訊,當作一種特殊的燃料。”

“不是點燃物質,而是點燃那個無形無質、記錄著事物‘是什麼’和‘經歷過什麼’的資訊集合體。”

“‘點燃’這個動作,”奧托緩緩說道,“是一場以資訊自身為燃料的鏈式反應。資訊被點燃後,會沿著該存在的邏輯記錄,從被點燃的‘現在’這一點,向過去與未來蔓延。把有序的資訊記錄破壞、覆蓋成無序的熱量。”

張揚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和我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官人,你讓他說,我有些好奇。”程凌霜出聲道:“你可以說的簡單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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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女士。”奧托繼續說道:“可以這樣理解,假設一個存在是一本記錄其全部人生的因果之書。”

“普通攻擊是撕書、燒書頁,破壞物質載體,但書裡的故事還在。”

“而這位少俠的火篆,是把書上的文字本身當燃料點燃。火焰燒的不是紙,是字。文字被燒掉產生高熱,紙反而可能是最後才被點燃的。”

李素裳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什麼意思?”

奧托看著張揚,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我猜,你剛才問我有沒有帶來其他神之鍵,是因為你害怕。”

“害怕?”李素裳一愣,“他怕什麼?”

奧托的目光落在張揚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怕猶大的誓約,它的能力是壓制一切形式的崩壞能,壓制一切形式的能量轉換。”

“而你的能力,‘資訊-能量轉換’,也是一種能量轉換。”

“猶大的誓約,恰好可以壓制你。”

“所以你才有這個問題!”

說罷,奧托有些得意地看向張揚,似乎在期待對方的反應。

張揚:“……”

這股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因為被坑了嗎?

符華遲疑道:“所以……你把約束之鍵也帶了過來,而且現在就在支配之律者的手裡?”

奧托:“……”

見奧托不說話,張揚只得追問道:“支配之律者手裡還有其他神之鍵嗎?”

“有……”奧托只得道:“黑淵白花就放在棺材裡。”

張揚蹲下身,拍了拍奧托的肩膀:“那你廢這麼多話幹什麼?”

第六十八章 魔怔符華誰不怕

蘇湄醒來,眼睛睜開了,但人還是恍惚的,視線在廢墟上方游移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丹田裡空空蕩蕩,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劍心碎了,修為沒了,連體內那種常年流轉的真氣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花了幾息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醒了?”馬非馬蹲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蘇湄沒有立刻回答,偏過頭,看了看四周。

高臺的廢墟上,張揚和奧托站在一起,程凌霜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李素裳握著軒轅劍站在不遠處。

下方廣場上,那些被廢了武功的武林人士正被各自門派的弟子攙扶著離開。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符華身上。

灰髮碧眸的女子就站在那裡,和她二十年前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蘇湄沉默了片刻,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馬非馬伸手去扶,她沒有拒絕。

“老二。”程凌霜也看到了她,“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蘇湄看向她,嘴角習慣性地想勾起一個笑容,但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成功。

失去武功之後,連表情都變得有些遲鈍。

“解釋什麼?解釋我為什麼做了那麼多蠢事?”

“解釋你為什麼會被支配。”張揚蹲下身,和她平視,“你是蘇湄,武林公認的‘智計無雙’,你應該是最早發現問題的人。”

蘇湄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說得對,我是最早發現問題的。但那又怎麼樣?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是兩回事。”

“我在劍意大成的那一天,就隱約知道了軒轅劍裡有東西。”

“那是一股不屬於我的意識,在劍心跳動著,像是活的一樣。我想過要把劍折斷,就像小六當年做的那樣。”

“但我沒有。”

“因為我覺得我能控制它,我可是蘇湄,什麼風浪沒見過?一個劍裡的殘魂,能奈我何?”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我就被它矇騙了二十年,無雙門找遍神州,我依然無法勘破軒轅劍和劍心的秘密……智計無雙?不過是個笑話。”

蘇湄閉上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緒:“被支配的時候,我的意識還在,我用劍意和它建立了連線。我看到了它的記憶。”

李素裳一愣:“你這也可以做到?”

“我的劍意特殊,你可知人體其實蘊含微弱的電,而電有陰陽兩極。”蘇湄輕聲解釋道:“我的無雙正是控制這兩極,也讓我可以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思緒。”

李素裳有些懵:“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張揚淡淡道:“這涉及物理學,只能說這個世界出乎意料的講邏輯。”

“邏輯是什麼?”李素裳不解。

張揚:“……”

符華看向蘇湄:“你從支配之律者的劍心中看到了什麼?”

蘇湄語氣有些複雜:“劍魔的誕生,是因為恐懼。”

這個說法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蘇湄看著頭頂的雲層,緩緩說道:“無數和崩壞戰鬥過的俠客,他們的情緒通過劍意的共鳴,殘留在軒轅劍的律者核心之中。”

“日積月累,這些破碎的念頭逐漸融合、發酵,誕生了一個完整的意識。”

“這個意識誕生於除魔衛道,所以它也本能的要除魔衛道……”

“直到這個意識產生了第一個情緒,名為‘恐懼’的情緒。”

蘇湄的目光落在符華身上:“它害怕師父。”

“它害怕被赤鳶真人發現,害怕被‘入魔必誅’。”蘇湄的聲音平靜得有些殘忍,“所以它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神器生靈,很正常不是,就和天命的那法器一樣。”

說著,她看了奧托一眼。

馬非馬神情嚴肅道:“所以它控制了我們做出了錯事?”

“小馬兒,劍魔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它唯一理解的情緒就是恐懼。”蘇湄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我們太虛七劍都是劍心不堅之人,因為我們都在怕,害怕自己那一天也入魔,被師父執行戒律了。”

廢墟上安靜了很久。

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硝煙和塵土的氣味。

符華站在原地,灰髮被風吹起又落下,過了很久,才開口說道:“這就是律者的可怕之處,它總能找到你最脆弱的地方,然後在那個地方捅一刀。”

張揚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那雙碧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很奇怪的神色。

悲傷?自責?茫然?

可能都有,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這個人活的太久,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她的情感早就被歲月磨鈍了。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符華不知道怎麼帶孩子而已。

其實按照蘇湄的說法,支配律者的意識有些像是小識,是天生親近符華,有保護人類的意願,但是又有些像是侵蝕,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投入了崩壞。

可以的……

上仙在養孩子上有一手的。

張揚此時開口道:“沒有人是一開始就劍心堅定的,如果一個人可以父母阻殺父母,妻子阻殺妻子,摯友阻殺摯友……她一定躲過,想過不殺摯友,想過不殺師長,想過不殺戰友。”

“你們已經殺了一次師父,現在能不能去殺妻子,摯友?”

馬非馬的肩膀開始顫抖。

他無法想像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父母阻殺父母,妻子阻殺妻子,摯友阻殺摯友……

蘇湄看向符華,忍不住問道:“師父,你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麼?”

符華沒有回答,或許是記不清了。

張揚替她回道:“世界之紛擾,早已麻木;珍重之羈絆,皆盡離散;千年之堅守,只為拯救蒼生。”

此話一齣,馬非馬和蘇湄只感覺腦袋轟的一下,一片空白,他們抬頭看向了天穹峰頂的浮島,還有正在匯聚的氣雲。

想起支配之律者的強大,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是在孱弱,拜入太虛山門,卻未曾真的想過拯救蒼生。

只是未曾見過律者覆滅蒼生……

馬非馬跪在符華面前,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師父……”

蘇湄坐在碎石堆上,看著馬非馬跪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撐著地面,慢慢地站起來,走到馬非馬身邊,跪了下去。

“……”

程凌霜見狀,什麼也沒說,也跪在了符華面前。

符華看著他們,又過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起來吧,跪在地上像什麼話。”

張揚收回目光,剛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道光。

一道極細的劍光,從廢墟的陰影中射出,快得像一條鞭子。

刷!

那道光在空中拐了一個彎,纏住了馬非馬的腰。

“什——”

馬非馬的瞳孔猛然收縮,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道劍光拽著向後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