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符華站在更後面的位置,靠在一棵老松樹旁,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高臺。
馬非馬站頭上戴著一頂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斗笠,壓得很低。
“705u.com-讀書會首發”
兩人卻不知,他們在談論在場的武林之人,這些武林中的人也在談論他們。
昨日巴城,無上自在門大弟子一齣世,就一劍單挑蓮花派。
更有傳言,有一個少俠,一拳震撼巴城。
但也只是聽說,不知真假。
不多時,眾人紛紛安靜下來,全部看向了高臺。
蘇湄站到了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一身颯爽的勁裝,背攜兩儀雙劍,硃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一層亮光,像是被火燒過的綢緞。
容貌極美,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皮膚潤若凝脂,一雙眼睛大而勾人,嘴唇紅得發豔。
笑容很從容,像是面前這四五百號人的陣仗,在她眼裡和四五百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張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長得確實漂亮。”
李素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見到漂亮女人就誇是吧?”
“我這叫欣賞美。”
“你那叫見一個愛一個。”
“誒,你這話說的……”張揚一臉正經,“我可是很專一的。”
“專一什麼?”
“專一喜歡紙片人。”
“什麼是紙片人?”李素裳有些聽不懂。
此時,臺上的蘇湄也開口:“諸位遠道而來,蘇湄在此謝過。”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份內力修為,讓臺下不少掌門暗暗點頭。
臺下有人揚聲問道:“蘇門主,你在帖子上說,要公開赤鳶仙人飛昇的真相——這話當真?”
“自然當真。”
蘇湄微微一笑:“二十年前,太虛山上發生了一些事。這些事被某些人刻意掩蓋了二十年。今日我請諸位來,就是為了還天下一個真相。”
臺下開始交頭接耳。
張揚轉頭看了馬非馬一眼,發現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
蘇湄繼續說道:“諸位都知道,家師赤鳶真人,二十年前在太虛山白日飛昇。但你們可知道,她為什麼會忽然飛昇?”
臺下安靜了。
“因為她是被害的。”
這四個字一齣口,人群炸開了鍋。
“被害?誰害的?”
“赤鳶仙人天下無敵,誰能害她?”
“蘇門主,這話可不能亂說!”
蘇湄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害她的人,就是我的大師姐——林朝雨。”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林掌門?不可能!”
“太虛派林掌門?她怎麼敢?”
“蘇門主,林掌門是你的大師姐,你可有證據?”
蘇湄沒有急著回答,等臺下的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緩緩開口:“二十年前,家師發現大師姐練功走火入魔,本想幫她化解心魔。但大師姐心生歹念,趁著家師為她吖Ο焸臅r候,偷襲了家師……”
她的聲音沉痛而剋制,像是一個不忍回憶往事的人,在強迫自己說出那段痛苦的記憶。
在她訴說之下,臺下群情激奮,一浪高過一浪。
赤鳶仙人守護神州,竟然被逆徒偷襲,我們今天必須要為仙人復仇!
這群武林群俠的群情激奮實在太正常了。
距離符華消失也才二十年,這裡很多人都是見過赤鳶仙人,聽過赤鳶仙人傳說的,一些老人更是親眼見過赤鳶仙人。
對於他們來說,大概就相當於聽說為國為民的大英雄死於不孝子之手……
紅溫了!
三言兩語之間,全武林都紅溫了。
第六十二章 天命的主教大人
蘇湄的聲音還在高臺上回蕩。
臺下的人群已經被她的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幾個門派的掌門已經開始招呼弟子準備上山。
張揚沒有跟著人群起簦抢钏厣眩那睦@到了廣場邊緣。
“走,去看看那些劍。”
李素裳愣了一下:“看劍做什麼?”
“我覺得那些劍有問題。”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一柄插在地上的巨劍面前。
這柄劍約莫一人高,劍身寬闊,通體漆黑,表面刻著一些細密的花紋。
乍一看像是普通的裝飾,但多看幾眼就覺得紋路的走向不太對勁,不像是傳統的雲紋或雷紋,更像是某種幾何圖形構成的複雜圖案。
張揚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劍身上的紋路。
“這不是神州的東西。”
李素裳也蹲下來看了看:“這是什麼?”
“天命。”
“天命是什麼?”
“天命起源於約西元前2500年,由阿波卡利斯、沙尼亞特、卡斯蘭娜三大家族共同建立。約14世紀時,天命已初具規模,組建騎士團對抗崩壞,二十年前依靠著Walküre和Der Schlüssel Gottes,天命還是取得了上風……”
“喂哎哎……再等等,什麼娃兒,什麼帶耳?”李素裳不滿地嘟起嘴,“這都是什麼怪怪的名字,你講這麼多!欺負我啊!?”
張揚想了想,決定換個說法:“在神州的西邊有片大陸,名喚歐羅巴。邊也有武林,只不過和神州不一樣,歐陸只有一個大門派,叫天命派。”
李素裳眨了眨眼:“一個門派管一塊大陸?”
“對。天命派由三個家族共同建立,據說祖師武功蓋世,寰宇無敵。天命不消數年就成了歐陸不可小覷的力量,後來兼併了眾神殿、英靈宮、荊冠門等諸派,聲勢極大。到現在已經傳承了千年之久。”
“嘖嘖,那是真的厲害,我們的六大派也沒幾家有千年歷史呀!”
李素裳有些恍惚。
太虛一脈從赤鳶真人算起,也不過幾十年的光景。
一個傳承千年的門派,得有多少高手?
“天命的總覽歐陸,事務繁雜,窮盡單人之力不能盡掌。因此天命的大權由三大家族把持——卡斯蘭娜、阿波卡利斯、沙尼亞特。”
張揚指了指劍身上的紋路:“你看這個紋路,是天命特有的工藝,不是神州匠人能打出來的。”
李素裳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等等,你說的那個羅剎人……他不會是……”
“他就是天命派的掌門,現任天命大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
李素裳瞪大了眼睛:“他來這裡做什麼?”
“找赤鳶真人。他揹著的棺材裡,裝的是另一個家族——卡斯蘭娜家族的聖女屍體。他想要復活她。”
“復活?”李素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死人怎麼可能復活?”
“他覺得赤鳶真人有辦法。”張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十年前,歐陸和神州打過一仗。”
李素裳愣了一下:“打仗?”
“天命派來了一支遠征軍,叫天命騎士團。神州這邊雖然強大,但是天命的騎士團和女武神還是取得了優勢,神州軍隊又缺少真氣的高手,一時攔不住他們,一直被打到了欽察草原。”
張揚繼續道:“後來赤鳶真人出手了。她一個人去了欽察草原,把天命的軍隊攔在了那裡。那一戰,她一個人打敗了天命的整支女武神部隊,把天命趕出了神州的邊界。”
“神州這邊稱之為‘欽察草原大捷’,還留了一幅畫,叫《赤鳶仙人破陣繪真圖》。”
“你的太師父,以一己之力,擋住了一個千年門派的軍隊。”
李素裳聽得呆了。
她知道自己太師父很厲害,但“厲害”這個詞太模糊了。
一個人擋住一個千年門派的軍隊。
這是什麼概念?
“所以羅剎人來找太師父,是為了求起死回生的手段?可是太師父自己都……”
“他知道的不多。他只知道赤鳶真人活了很久,知道的東西很多。他把赤鳶真人當成最後的希望。”
張揚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他為了這個希望,什麼都做得出來。而他現在帶來的法器,都是神話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
李素裳的表情凝重了起來:“所以我們得小心他。”
兩人說話之間,臺上也發生了變化。
廣場的另一側。
符華和馬非馬穿過了人群,走向高臺的方向。
馬非馬沒有再戴斗笠,就這樣大步走著,臉上的劍疤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他,低聲驚呼。
“馬掌門?”
“他怎麼也來了?”
“他不是太虛派的人嗎?”
馬非馬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和議論,徑直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高臺上,蘇湄正與幾個門派的掌門說著什麼。
她注意到了臺下的騷動,微微偏頭看了一眼,然後她看到了馬非馬。
也看到了馬非馬身後幾步的位置,那個穿著白藍相間勁裝的身影。
灰髮,碧眸。
蘇湄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
只是一瞬間。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她重新笑了起來,聲音溫婉依舊:“六師弟,你來了。”
馬非馬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湄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灰髮碧眼的身影上,沉默了兩息。
“你帶來了一位貴客。”
符華從馬非馬身後走出來,站在高臺前,抬頭看著蘇湄。
“湄兒。”
僅僅是這一個稱呼,蘇湄的笑容出現了裂痕。
臺下的武林人士還不明所以,還在低聲議論這位灰髮碧眼的女子是誰。
但蘇湄知道。
她當然知道。
那聲音,那張臉,那身勁裝……她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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