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李素裳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轉頭看向程凌霜，想找點支援。
“師父，你說說他。”
程凌霜站在晨光裡，表情依然平淡如水，開口說了一句話。
“可以。”
李素裳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加入後宮，無所謂。”
李素裳整個人僵住了。
程凌霜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你不是介意他開後宮嗎？”
“我，我沒，不，我介意，就是……對吧？”
“你要是介意，就換一個。”程凌霜的語氣依然平淡，“他是堅定不移要開後宮的。你介意，就說明你們不合適。既然不合適，那他找你師父做後宮，跟找不找你有關係嗎？”
李素裳張著嘴，腦子像是卡住了。
程凌霜接著說：“你要是不介意，那就更沒關係了。師父加不加入他的後宮，你為什麼要拒絕？”
李素裳：“……”
張揚：“……”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晨風從戈壁那邊吹過來，吹得李素裳的髮帶輕輕晃動。
她張了好幾次嘴，只能憋出一句話：“師父，您這話有問題吧？”
“什麼問題？”
“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程凌霜的邏輯鏈條是完整的，從前提到結論，沒有任何漏洞。
但結論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她看著程凌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張揚那張同樣震驚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這裡唯一一個正常人。
“你，你們……我！”李素裳深吸一口氣，卻又洩氣道：“我不跟你說了！”
程凌霜轉過頭，看向張揚：“還打不打？”
張揚點頭道：“打，當然要打，不打不行！”
話音剛落，程凌霜身軀一晃，忽然就到了張揚面前，並指如劍，直刺咽喉。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
這就是無拍境界，行動如風且無聲無息，代表著每個動作都完美無暇以至於完全不會力量分散讓聲音產生。
張揚自然不可能反應過來，但是野獸般的本能讓他側身躲開。
指風擦著脖子過去，帶起一陣涼意。
他沒有後退，反手就是一肘。
寸勁·亂雷！
這一肘打出，肘尖微顫，暗含三重勁力。
第一重直撞，第二重橫崩，第三重下壓，三重力道疊加，像是三道浪頭接連拍在岸上。
程凌霜也不躲，左手輕輕一搭，按在張揚的肘彎處。
就這麼一按。
三重勁力全部被卸掉了。
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裡，力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勁力太散。”
程凌霜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你這一肘，看起來有三重勁，但每一重之間都有空隙。第一重勁爆發之後，第二重勁要等一瞬才跟上。這一瞬，足夠我破你的勢。”
說話間，指尖在張揚肘彎處輕輕一彈，一股尖銳的力道順著張揚的手臂竄上來，直透肩窩。
張揚整條右臂一麻，連退三步，甩了甩手，齜牙咧嘴。
“好傢伙，這就是太虛劍氣？”
“是劍心。”程凌霜收回手指，站在原地，“太虛五蘊，心、形、意、魂、神。我用了心蘊，將大腦的潛力完全發揮出來。你的動作在我眼裡，像是慢了三拍。”
“慢了三拍？”
“你的出拳軌跡、發力時機、重心偏移，我都能提前看到，所以你打不中我。”
“那這樣呢！”張揚深吸一口氣，左腳向前半步，重心下沉，雙拳一前一後擺在身前。
寸勁·霹靂！
這一拳打出，聲勢截然不同。
不再是多重力道的疊加，而是將所有力量濃縮在一瞬間爆發。
像是炸藥在封閉空間裡炸開，所有的能量都朝一個方向噴湧而出。
空氣被打出一聲爆響。
拳未到，氣勢已經壓到了程凌霜的面門前。
程凌霜的眼睛微微一亮，是側身一轉，整個人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飄然後退三寸。
三寸。
恰好讓張揚的拳頭擦著她的衣襟過去。
“這一拳不錯。”她難得地誇了一句，“精氣神凝於一點，算得上是武道入門的標誌了。”
“入門？”
“你以為呢？”程凌霜看著他，“把精氣神凝成一線，只是入門而已，想要出師至少也要抵達氣勁貫指再說，但說到底，不過是把全身力氣集中在一起打出去罷了。距離真正的‘武道’，還差得遠。”
張揚咧嘴一笑：“那這樣呢？”
轟！
丹田中的心焰猛烈炸開，赤色的火勁從他體內湧出，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扭曲波動，地面的沙礫被熱浪掀開，向四面滾去。
程凌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砰！
張揚一拳打出，拳頭上裹著一層赤色的火勁，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嘶嘶作響。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地面的沙礫直接被熔化成暗紅色的玻璃狀液體。
什麼武藝高低的？
我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程凌霜的身影在院子裡急速閃爍，白髮在火光中翻飛。
“這火……”
話音未落，張揚已經跟了上來，第二拳已經到了面門。
程凌霜抬手，並指如劍。
“神者，變化之極也……”
第四十七章 這一拳貫穿星辰
“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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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劍。
但有一道劍氣。
無形的崩壞能在她指尖凝聚，然後在一瞬間爆發出來。
刷！
一道實在的劍氣迸出，迎向張揚的拳頭。
嘭！！！
火勁與劍氣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赤色火星四散飛濺，氣刃在空中碎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有意思。”程凌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有一道淡淡的焦痕，“你的火勁，溫度極高。如果被正面擊中，我也擋不住。但你的問題在於，你的力量太粗糙了。”
“力大磚飛。”張揚笑了一聲，“我就當你是誇我了。”
“是誇你。”程凌霜難得地沒有毒舌，“力大磚飛也是一種本事。大多數人連磚都搬不動，你能把整座山都搬起來，這確實是本事。”
“但是——”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縷氣芒。
“太虛劍氣·神蘊，是直接控制真氣，塑造形體，化為實質。”
程凌霜一步上前，並指如劍不斷揮動。
唰唰唰——
千萬道太虛劍氣橫空而出，交織成網，在空中化為天網罩下！
李素裳瞪大眼睛看的目瞪口呆。
這是織布。
起初，紡織與練功毫無關聯，它只是為了維持生計的便宜之舉。
但舉手投足皆是練武，靜極不動亦是練劍的凌霜在無形間，將紡織變成了淬鍊劍心，磨練武技的手段。
程凌霜以太虛劍神編織出無縫天網，這一擊打下去，根本無處可逃。
“師父，這是不是太過了。”
李素裳覺得有些過分，雖然張揚揚言開後宮也讓她有些不爽，但也不至於這樣趕盡殺絕吧？
張揚也是心中暗暗驚歎，程凌霜號稱天賦無雙，甚至在符華之上，看來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這一招“無縫天網”要是在主線劇情出現，怕是一招把什麼律者之恥罩死，甚至可以六核驅動的西琳也吃癟。
可惜，自己昨晚悟出了絕殺的一招。
嘭嘭！
張揚雙腳落地，丹田中的心焰猛然一跳，一股吸力從丹田傳出。
呼！
方圓一公里內的真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朝他的丹田湧去，心焰將這些崩壞能一層層燒去雜質，還原為純淨的虛數能。
“這是……”
程凌霜霎時一驚，只感覺周圍的崩壞能被全數抽空，她的神蘊縱使可以操控崩壞能，此時卻也宛如無根之萍。
“虛”。
張揚睜開眼睛，虛字火篆炸開。
以他為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崩壞能被一掃而空。
但是，天上的劍神天網已經壓下！
神者，變化之極，妙萬物之為言，不可以形詰者也。
既無形體亦不需形體，此劍充盈空間，此劍即是空間。
故而無處不在，無往不利！
程凌霜目不轉睛地看著張揚，好奇他要如何破解這一劍。
轟！
天網壓下，千萬道劍氣交織在一起，白芒刺目，像是一片由刀刃織成的蒼穹倒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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