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布洛妮婭一把抓住張揚的腰帶，攥得很緊。
張揚低頭看那隻小手：“你這是要拖著我過去？”
“布洛妮婭覺得預付款的事應該儘快解決。”
“你不是說不能最後一步嗎？”
“除了最後一步，還有很多步，你不要裝了，布洛妮婭·知·道·你·很·想·要！”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揚感覺要是自己敢說他沒有那麼骯髒，只是想要純愛，布洛妮婭就敢立刻把他扔到海淵之眼裡面去。
行吧，還能怎麼辦，只能享受了。
布洛妮婭拽著張揚的腰帶，朝走廊盡頭的空寢室走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是這個希兒沒錯
量子之海不存在方向。
希兒已記不清自己在這裡漂流多久。
四周是永恆的暗藍色，以太物質在視野邊緣漲落，偶爾泛起一圈漣漪，又從另一側消失。
她時常會進入一些世界泡，也會從一些世界泡離開，如此往復。
希兒手上有一本日記。
封面已磨得發白，邊角捲起毛邊，內頁被反反覆覆地翻閱，紙纖維都變得鬆軟。
這是她維繫自我唯一的錨。
每天寫一點東西在上面，關於布洛妮婭、關於孤兒院、關於那些她害怕忘記的事情。
寫到最後一行，就從頭開始再看一遍。
然後這片虛無裡便會出現另一個自己。
漆黑的身體，紅色的紋路，說話的語氣比自己冷得多。
另一個她會說，我就是你，你軟弱的部分交給我，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來做。
希兒每次都會搖頭，說現在還撐得住。
這種話已不記得說過多少次。
然後蛇出現了。
“我可以送你回現實世界。”
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看不清面目，只餘一個模糊的輪廓，白髮在以太暗流中微微浮動，聲音低沉平穩，像敲擊冰層。
“條件。”
“找到理之律者核心，將那個人帶到我面前，解除他設下的屏障。”
蛇說，那個人的名字是瓦爾特·楊。
蛇說，那道屏障是楊用殘存力量構造的封印，隔絕現實與量子之海。
只要屏障不除，蛇就出不去。
希兒沒有問蛇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只是點點頭，接過蛇給她的座標。
——被利用也無所謂，只要能回去。
楊構造的世界泡一共三個。
第一個是聖芙蕾雅學園。
教室、走廊、訓練場、學園中央的噴泉廣場，這些地方她在其他世界泡見過。
陽光穿過走廊窗戶落在木地板上，空氣中有食堂飄來的味噌香氣，遠處操場傳來女武神訓練的口令聲。
這裡是一個與現實截然相反的平行世界，要找到核心，必須先通過考驗。
在量子之海中遠離世界泡獨自漂流，任何正常世界的事物都會有衰變消失的風險，量子之海中的萬事萬物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自然衰變，最終解體在一片混沌之中。
對於希兒來說，在這個世界泡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解體，但是問題是……她無法通過考驗。
世界泡只是現實投影，所以時間是重置。
希兒已重置數次。
這是不知道多少次輪迴。
她在學園圖書館翻找資料，指尖劃過一排排檔案櫃，忽然停住。
再這樣下去，無論多少次輪迴都沒有用。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希兒到底該怎麼做，或許……這個世界泡的主人其實沒有消失，也不想自己通過考驗。
她的想法尚未收束，身側便裂開一道漆黑的小孔。
嗡——
心臟驟停一拍。
“什麼東西……”
眼睛在一瞬間變紅，但是又在下一瞬間變回了藍色。
先踏出來的是一隻灰白色的螺旋馬尾。
布洛妮婭站定，灰色眼眸望過來，瞳孔裡倒映著她。
然後才是張揚，雙手插在衣兜裡，環顧四周之後嘖一聲：“這和聖芙蕾雅有什麼區別，楊搞的什麼玩意，企劃方案重複利用？”
布洛妮婭向前邁半步：“希兒。”
希兒站在原地，愣了一會，懷疑自己是做夢，喉嚨裡擠出聲音來：“布洛妮婭姐姐……你是現實中的布洛妮婭姐姐對嗎，不是我在這裡認識的那個？”
“什麼……”布洛妮婭不解。
張揚解釋道：“這裡是世界泡，還有一個你，不過你既然來了，自然會取代你的‘投影’，在這個世界，你似乎也是聖芙蕾雅學園的女武神。”
“是我，我是你的布洛妮婭，布洛妮婭來了。”
“布洛妮婭姐姐”
希兒一頭撞進希兒的懷裡，兩條小腿蹬得飛快，藍色馬甲的衣角在兩人擠成一團歪歪扭扭地蜷在希兒的後背上，淚水把布洛妮婭的領口浸溼。
“布洛妮婭姐姐……布洛妮婭姐姐……嗚……希兒真的……真的已經……”
“來遲了。”布洛妮婭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有些僵硬地撥開她額頭有些潮溼的碎髮，“布洛妮婭反省。”
希兒使勁搖頭，髮梢擦過布洛妮婭的下巴。
布洛妮婭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讓希兒把臉埋在自己頸窩裡，直到哭聲從急促變成抽噎，從抽噎變成平穩呼吸。
張揚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插兜。
等希兒的肩膀不再發抖，他才開口：“希兒是吧。我叫張揚。布洛妮婭的後宮之主。”
“不是後宮之主。是後宮第一號受害者。”布洛妮婭的聲音平淡。
希兒從布洛妮婭肩窩裡抬起溼漉漉的臉，有些茫然：“後宮……是什麼？”
“是一個自稱要收所有漂亮女孩當約會物件的男人。”
“並不是全部。”
布洛妮婭沒有反駁，只是再次看向希兒：“希兒，你遇見什麼麻煩？”
希兒連忙將蛇的事說一遍。
從量子之海的漂流，到蛇的救助，到條件，到世界泡考驗的規則和之前的失敗，她沒有隱瞞自己被利用的事，說完以後眼神垂下，正準備好接受批評。
布洛妮婭點了點頭，也把她這邊的情況進行了說明，稍微省略了可可利亞做的破事，倒不是布洛妮婭心善，只是覺得此時不重要。
還有，可可利亞被張揚一拳打倒之後，就順便送到了聖芙蕾雅的禁閉室。
畢竟是養母，也算是坐牢了，布洛妮婭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
希兒看向張揚，很認真地謝道：“張揚哥哥是吧？很感謝你幫助布洛妮婭姐姐找到希兒。”
“沒事，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希兒想了想：“張揚哥哥是要和布洛妮婭姐姐結婚嗎？”
“我還要和你結婚，也包括你的聖痕人格，黑希、白希我都要！”
希兒：“？”
“不要理他，這人就是這副不正經的樣子。”布洛妮婭打算結束這段無意義的對話，話鋒一轉直入正題：“接下來怎麼辦，我們直接回去嗎？不過，希兒說的人我有些在意……楊，說的難道是逆熵的盟主——瓦爾特·楊嗎？”
張揚點了點頭說：“你和希兒繼續做這個考驗。”
“你去找那個蛇。”
“我也想要開開新的地圖。”張揚活動一下手腕，“希兒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布洛妮婭的灰色眼眸微微眯起：“布洛妮婭感覺你動機不純。”
“你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布洛妮婭在陳述合理推演。”
“你的合理推演能不能用在正經的地方？”
“這就是正經的地方。”布洛妮婭面不改色，“布洛妮婭需要確認張揚先生不會在談判過程中因為看中對方身材導致談判破裂。”
“他男的。”張揚雙手按住布洛妮婭雙肩，“你冷靜一下，我是正常人，只喜歡女人。”
布洛妮婭點點頭，轉向希兒：“他自稱正常人，希兒你覺得可信嗎？”
希兒茫然地眨眼：“希兒覺得……布洛妮婭姐姐說可信就可信。”
張揚右手撫著胸口：“把純真還給這孩子！把我可愛天真的希兒還給我。”
“你就說你是不是想要增加後宮的數目嗎？”蒼
“好吧，那個蛇其實是前文明的英桀，他可以帶我去見前文明的記憶體，我可以把死去的女性英桀復活……”靈
“果然，不出所料。”小
張揚輕咳一聲，轉向希兒：“那個蛇在哪裡。”說
希兒抬起手，拿出一塊藍色的方塊一般的東西：“使用這個可以找到他。”群
“很好，我去和他談談。”張揚抬起右拳，以火篆點燃崩壞能，火焰環繞手臂旋轉，空氣被燒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布洛妮婭拽著希兒往後退三步。就
轟！
一個燃燒的“虛”字龍篆轟然炸開。
虛字篆。
火篆點燃崩壞能，燃燒出一個不穩定的虛數奇點。
空間在他拳面下塌陷成漩渦，暗藍色量子之海從裂隙另一側湧進來，將半間圖書館染成深海的顏色。
張揚一腳踏入裂隙，回過頭來：“等我回來再聊希兒後宮編制的事。”
“希兒沒有答應編制？”
“你都是我的，希兒能不答應嗎？”
希兒小聲問道：“布洛妮婭姐姐，你和張揚哥哥是不是那種關係？”
布洛妮婭很想搖頭說不是，但是想起了張揚把熱量灑在她的臉上、頭髮上、腳掌上、手上、腿上……總之，就是各種地方，讓人懷疑是不是要給他來一場淋浴，她完全沒有底氣否定。把
“總之，希兒小心，不要被輕易得手了，只要你堅定拒絕，就可以躲過這一劫。”
希兒聽著，覺得這話裡面很曲折，不過心裡對張揚的好感提升很多：“太好了，張揚哥哥是一個好人，布洛妮婭姐姐也不是被迫的。”
布洛妮婭：“……”
自己為什麼沒有堅定地拒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救世之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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