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因為她的腿確實還在抖。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解龍珠難題
轎車穿過夜色，沿著海岸線一路向西，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後掠去，暖黃的光線在車內明滅交替，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被摺疊進了這條窄長的空間裡。
龍珠桃靠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和服的下襬鋪開在座椅上，黑底金紋的布料在昏暗中泛著幽暗的光。
她偏頭看向窗外，溗{色的髮髻有些鬆散，幾縷髮絲從耳後垂落，貼在臉頰上。
“……謝謝。”
張揚坐在後座，聞言抬起頭，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我說謝謝，沒聽見算了。”
“聽見了。”張揚笑了笑，“就是想讓你再說一遍。”
龍珠桃轉過頭，透過車內後視鏡剮了他一眼：“再說殺了你哦。”
張揚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卡車怪談的殺人規則其實很簡單，規則只有兩條。”
“第一條，把撞死的人變成鬼，鬼可以操控任何載具繼續撞人。撞死的越多，鬼越多，傳播速度指數級上升。”
“第二條，聽到喇叭聲的人也會被判定為被卡車撞擊過的物件，被判定之後，人就會像真的被撞了一樣飛出去，之後也會變成鬼。”
“喇叭聲才是真正的殺人手段。”
龍珠桃的手指微微收緊：“也就是說，如果我當時聽到了那聲喇叭……”
“你會被判定為被卡車正面撞擊，當場死亡，之後變成鬼，繼續開著什麼載具去撞別人，周而復始，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車裡安靜下來。
“不過已經解決了。”張揚的聲音重新輕鬆起來，“話說回來，今晚鬧的動靜這麼大，客機、坦克、推土機、油罐車什麼全部被打爆，明天新聞報道要怎麼壓？”
“龍珠組會處理。”龍珠桃的聲音很平靜：“媒體有幾家是龍珠組控制的。剩下幾家不敢亂寫。警方也會有人打招呼。”
“黑幫大小姐說話就是硬氣。”
“少貧嘴。”
轎車拐過一道彎，駛入一條安靜的私人道路，兩側種滿了櫻花樹，枝椏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路的盡頭是一棟西式別墅，白牆紅瓦，庭院裡亮著暖黃的燈。
龍珠桃下車，轉頭對司機說：“山田阿姨，把他送回去。”
司機卻笑了笑：“組長吩咐了，不能讓大功臣就這麼走了。今晚住下，明天正式開宴，感謝張少爺。”
龍珠桃眉頭一挑：“嘖，竟然還有這一手。”
“少爺都來了，哪有讓客人連夜走的道理。”司機說完，對著張揚微微點頭，“張少爺，請。”
張揚立刻就坡下驢：“那就打擾了。”
龍珠桃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想要說點什麼來堵住他的路，想了半天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只能低聲說了一句：“……家裡的客房在二樓，不要亂走。”
張揚笑了笑：“放心，我只走能走的路。”
兩人穿過院門，走進玄關。
龍珠桃彎腰換鞋，動作有些僵硬，和服的腰帶和層疊的下襬讓蹲下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她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鞋子脫掉。
走進客廳之後她長長撥出一口氣，像是憋了許久的氣一下子洩乾淨了。
然後她開始脫衣服。
黑底金紋的腰帶被她扯開，外層的大袖脫下，露出裡面素白的內襯。
沉重的和服外褂丟在沙發上，把腰間的硬質腰帶也抽出來丟在一旁，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層鎧甲，肩膀的線條鬆了下來。
她又彎腰把足袋扯掉，白色的布料從足尖滑落，露出一雙白皙的腳。
腳趾修長，腳背的弧線優美，但腳掌和腳踝處隱隱泛紅。
剛才的一趟山路跑得太急，腳底磨出了痕跡。
龍珠桃在沙發邊緣坐下，抬起一隻腳，用手捏了捏腳掌，又換了一隻腳，眉心微蹙。
張揚走進客廳，看見了這一幕。
龍珠桃穿著白色的內襯坐在沙發上，衣領微敞，領口處露出一截鎖骨，盤起的長髮有些鬆散，幾縷溗{色的髮絲垂落在頸側。
正低著頭捏自己的腳，表情有些吃痛，又有些煩躁，既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狼狽，又實在痛得難受，只能偷偷揉兩下。
張揚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龍珠桃整個人僵住，瞪大眼睛：“你幹什麼！”
“別動。”
張揚的手指扣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腳掌，拇指按在她腳心的位置。
他的手掌溫熱，覆上她腳底的瞬間，一股暖意從接觸的地方滲進來，像是把一塊被凍僵的石頭放進了溫水裡。
龍珠桃的腳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又慢慢鬆了下來。
“嘶……”
“痛就說。”
“誰痛了！”她的聲音高了八度，但身體很諏崳龥]有抽回腳。
張揚的手指在她腳底緩緩揉按，力道不大不小，從腳跟推到前掌，再沿著腳弓的弧線輕輕撥動。
龍珠桃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呼吸卻漸漸變深了一些，緊繃的肩膀慢慢下沉，脖子也歪向了一側。
舒服。
但她絕不會說出來。
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任由張揚揉著她的腳，目光游離在客廳的某個角落，假裝自己正在看牆上的掛畫，假裝這一切都很正常。
揉了五六分鐘，腳掌的酸脹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酥麻感。
然後張揚低下了頭，手指輕輕撥開她的腳趾，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腳心。
一道溼潤柔軟的觸感貼上了她的腳弓。
龍珠桃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子：“等——你幹什麼！”
張揚抬起頭，嘴角有些溼潤的光芒，目光裡有些戲謔有些認真：“腳不錯。”
“不錯你個頭！”龍珠桃一腳朝他的臉踹了過去。
張揚偏頭躲開，龍珠桃的腳落空，又順勢蹬向他的胸口。
張揚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又握住了另一隻腳的腳踝，用力一拉，將龍珠桃整個人從沙發上拽了下來。
她失去平衡，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沙發坐墊上，整個人變成了跪伏的姿勢，白色的內襯領口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
“張揚！你……”
“安靜些。”
龍珠桃的呼吸亂了：“你……你想幹什麼？”
“摘龍珠。”張揚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三個字。
龍珠桃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燒到脖子，連衣領下的皮膚都泛起了粉色：“什麼龍珠！誰準你摘了！你給我住手——殺了你哦！我真的會殺了你哦！”
她的聲音很大，語氣很兇，像是在罵人，在威脅，在放狠話。
卻沒有真的推開他。
張揚開始摘龍珠，龍珠雖然不如李素裳的兔子那般，但是卻正好臥在他的掌中，像是一對剛從海底撈起的明月，溫潤而沉甸。
“張揚……你這個……挾恩以報……”
“是啊，可是桃子不就是這樣，有恩必報。”
張揚應了一聲，不再摘龍珠，而是去抓起了一對龍角，將其分開，好看清楚龍首的寶玉。
一對修長白皙的玉龍角，此刻正微微繃緊著，像是被驚擾的蛟龍之尾。
龍角被強行掰開，露出一條幽深的路徑。
《竹取物語》的故事裡，龍首之玉藏在惡龍的頭頂或者下巴，光芒璀璨，照耀四方。
想要得到龍珠的人出海遠行，在風暴中與惡龍搏鬥。
惡龍的咆哮像是雷鳴，每一次張嘴都噴出灼熱的氣浪，海浪翻湧，天昏地暗。
大納言大伴氏也曾出海尋龍。
他遇見了風暴，遭遇了雷擊，他在海上漂泊了許久，回來的時候已經半死，說他看見了龍神，說他差一點就拿到了龍珠。
但他沒有。
他失敗了。
因為他不理解龍。
他不理解，龍不需要甜言蜜語，不需要什麼浪漫的獻歌。
龍只吃硬的那一套。
有恩必償，有仇必報。
今夜有人救了她全家。
今夜有人殺了卡車怪談。
今夜有人在她腳邊蹲下，握住了她的腳踝，用溫熱的拇指揉開了她腳底的紅腫。
所以龍珠桃沒有推開。
她躺在沙發上，溗{色的長髮散開鋪在坐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上，胸口起伏著，語氣兇巴巴的：“你要是敢弄疼我……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殷紅的血滴在沙發墊的溕剂仙希﹂_一小朵絳色的花。靈
原來龍珠就在這裡。中
摘下了龍珠。轉
總是需要一場暴風雨的。
風暴是龍珠桃的表情，雷電是她兇巴巴的語氣。群
每一樣都很嚇人，每一樣都像要把人撕碎。
張揚壓住了這場風暴。
想要從龍的領地上取走龍首之玉，就必須先承受龍的怒火。
風暴是龍珠桃的表情，兇狠的，像是要吃人的表情；雷電是她兇巴巴的語氣，每一句都在說著“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可她沒有推開。
“騙子，還說不會痛……”
可風暴終究會過去。
雷鳴漸息，烏雲散作細密的雨絲，落在乾涸的土地上，浸潤出溫潤的輕響。
龍珠桃的罵聲漸漸軟了下去，化作斷斷續續的輕哼，像是春雨打在竹葉上，細碎而綿綿，指甲輕輕劃過，不像是抓撓，倒像是雨滴在窗面上蜿蜒的痕跡。
暴風雨變成了春雨。
她被這場春雨淋得溼透，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連骨頭縫裡都滲進了溫潤的水汽。
兇巴巴的雷電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只剩下雨絲綿綿地落下。
龍珠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手臂還掛在他的脖子上，整個人像是被雨洗過的葉子一樣，安靜地舒展著，連腳趾都鬆散開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己趴到鋼琴上
秀知院的一個天台。
天台角落撐著一把遮陽傘，傘下鋪了一張溗{色的睡墊。
“你對這個天文部還滿意嗎？”
說是天文部，其實就是一個空殼社團，沒有顧問，沒有部員，沒有活動，只有一間雜物間改造的小教室和這張天台的使用權。
張揚向學生會申請，理由是“促進課外天文知識普及”，學生會長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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