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當然，蕭青最關注的，還是洛傾仙。
這個尚且稚嫩的少女，才是他此行真正的意義所在。
每日清晨，洛傾仙都會到洛水畔修煉。
那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風雨無阻。
初來乍到的第三日，蕭青便也開始出現在河畔，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少女一次次吐納，一次次引動洛水星光。
甚至，她的修煉節奏比從前更穩了幾分。
終於有一日，她修煉結束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蕭青身前。
洛傾仙看著他，鼓起勇氣問道：“前輩，你上次說的以漩渦之力拓寬靈脈，我試了幾次，確實有效。”
“可是……”
蕭青等她說完。
“可是什麼？”
洛傾仙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可是我總覺得，靈脈拓寬之後，體內像是多了一片空地。”
“以前靈力裝滿丹田，現在反而覺得空落落的……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裡用力。”
蕭青聽完，忽然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帶著幾分讚許，幾分感慨。
“你能察覺到空地的存在，說明你的感知已經觸及到了瓶頸的本質。”
洛傾仙眼睛一亮，問道：“什麼意思？”
“修煉之道，不是一味的往裡填充靈力。”
“靈力滿了，打通穴位。”
“穴位通了，構建迴圈。”
“迴圈成形了，便要開始感悟法則。”
蕭青看著洛傾仙，繼續說道：“你現在的狀態恰好處在一個臨界點上，靈力已經足夠，但還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道？”
洛傾仙蹙眉。
……
半個月後的清晨，洛傾仙忽然站起身。
她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攀升。
洛水星光原本只是極淡的琉璃色微光，此刻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無數細小的法則紋路若隱若現，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與河水的流動規律一模一樣。
通天境後期！
她突破了。
不僅是修為的突破，更是對法則感悟的第一步！
洛傾仙緩緩轉頭看向蕭青。
她的眼中閃爍著驚喜，感激，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蕭青站在遠處，微微點頭。
少女笑了。
這一個多月裡，在蕭青的指導下，她從通天境初期一路突破到通天境後期，在這沒有多少修煉資源的洛氏一族之中，不可謂不快。
時光如河，匆匆流逝。
轉眼間，蕭青在洛氏已經待了三月有餘。
這三個月裡，他過著一種近乎隱居的平靜生活。
每日清晨到河畔看洛傾仙修煉，偶爾指點幾句。
日間在木屋中打坐調息，感應這片蠻荒時代的天地法則。
傍晚偶爾與洛蒼對飲，聽這位族長講訴周邊氏族的勢力格局與上古秘聞。
日子過得平淡，卻並不枯燥。
因為他每一天都在見證一個傳奇的成長。
洛傾仙對修煉的痴迷超出了蕭青的預料。
她幾乎將全部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三個月來，蕭青親眼看著她將靈脈徹底拓寬，修為從通天境巔峰，半隻腳踏入了肉身難。
親眼看著她將洛水星光從微弱到璀璨，從只能環繞周身，到凝聚成形，再化作數十道靈活如臂使指的琉璃色流光。
親眼看著她從一個只有天賦的少女，一步步蛻變為一個有見識，有格局，有擔當的未來領袖。
而在這個過程中，蕭青開始有意無意的引導她。
不只是在修煉上解答疑惑，更在心性與格局上加以點撥。
有一日，洛傾仙練完功後忽然問他：“前輩，你說過修煉的目的是找到自己的道。”
“可是……找到道之後呢？變強之後呢？”
蕭青正在河邊釣魚，聞言微微側頭看她。
“你覺得呢？”
洛傾仙皺眉想了想，認真道：“我小時候覺得變強是為了保護族人。”
蕭青沉默片刻，然後將釣竿收了起來。
“你知道地至尊和天至尊的區別在哪裡嗎？”
洛傾仙愣了一下。
她當然不知道。
洛氏一族的歷史上從未出過地至尊，父親也從未跟她提過這些概念。
事實上，她連“天至尊”是什麼都不太清楚。
蕭青看了她一眼，緩緩道：“至尊是領悟，地至尊是掌控，天至尊創造。”
“創造？”
“創造屬於自己的法身，創造屬於自己的道，甚至創造屬於自己的世界。”
蕭青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著洛水盡頭那片蒼莽的遠山。
“你現在只是在用已有的力量。”
“可總有一天，你要學會用力量去創造新的東西。”
洛傾仙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人說得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很高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迴音。
遙遠，空靈，不屬於這個時代，卻又莫名的讓她想要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前輩……”
她忽然開口。
“嗯？”
“你見過天至尊嗎？”
蕭青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笑。
“見過。”
“他們是什麼樣的？”洛傾仙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他們？”蕭青想了想，只說了一個字，“或許會很累吧？”
“累？”
“對。”蕭青轉過身，看著洛傾仙，“你父親累不累？”
洛傾仙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每次處理族務到深夜的身影。
那些瑣碎的柴米油鹽，那些來自周邊氏族的暗流湧動，那些需要反覆權衡的決策。
他明明那麼忙，卻從不肯讓她分擔半分。
她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蕭青說道：“一個族長只需要管幾千戶人家便累成這樣，一個天至尊要管的，是一個天地，是一片蒼穹之下的億萬生靈。”
洛傾仙聽懂了。
又好像沒太懂。
但蕭青的話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關於責任，關於擔當，關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個永恆不變的道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又是半年後，洛傾仙突破肉身難，開始嘗試融合法則之力。
傍晚時分，她剛練完功，正坐在河畔的青石上整理思緒。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傾仙姐姐！傾仙姐姐！”
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從聚居的跑出來，氣喘吁吁的衝到河畔。
她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跑得通紅，一雙大眼睛又亮又圓。
“小禾，怎麼了？”
洛傾仙站起身。
“外面……外面來了幾個外族的人！”
小禾喘著氣說道：“他們在東邊的崗哨那裡，說要見族長。”
“我爹讓我來告訴你，別往那邊去！”
洛傾仙的眉頭皺了起來。
東邊的崗哨離洛氏的核心聚居地不遠，是警戒範圍之內。
正常情況下，外族來訪應當先派人透過崗哨向族長報信，得了許可才能進入。
可聽小禾的語氣，那些人似乎沒打算等許可。
“是哪個族的人？”洛傾仙問道。
“我不認識，但爹說他們好像是炎族那邊的人……”
小禾眼裡浮起一絲恐懼。
炎族。
洛傾仙心頭一沉。
炎族是洛氏附近最大的氏族，族中有一位六品至尊的老祖坐鎮。
數十年來，炎族一直在擴張勢力，周圍好幾個小氏族被吞併。
洛氏能撐到現在，除了洛蒼為人精明，懂得周旋之外，更是因為洛水畔的靈氣還算充裕，炎族一直覬覦卻尚未找到動手的機會。
“我去看看。”
洛傾仙擱下手中的竹簡，另一手往身上套外衣。
小禾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焦急道：“姐姐別去啊！我爹說不讓你過去！”
洛傾仙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不惹事。”
她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