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對了三哥……”
蕭雯雯忽然往蕭炎身後張望了一下,發現院門口空空蕩蕩,表情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她重新轉向蕭炎,用一種刻意平淡的語氣問道:“林動哥……沒一起來嗎?”
語氣很隨意,像只是順嘴一問。
蕭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輕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兄要坐鎮天羅大陸,走不開。”
蕭炎端起茶杯,語氣如常的說道:“他替我輪值,接了我那份防務,不然我也回不來。”
“哦。”蕭雯雯應了一聲。
她垂下眼,手指在衣角上又絞了一圈,然後抬起頭,若無其事的笑了笑。
“三哥,林動哥最近還在研究那座陣法嗎?”
蕭炎沒多想,點頭道:“嗯,前幾日剛出關,說是陣法已經初步完成了。”
“他還說等你成年禮的時候,要送一份特別的賀禮。”
“真的?”蕭雯雯眼睛一下子亮了,開心道:“什麼賀禮呀?”
“他沒細說,神神秘秘的……”蕭炎撓了撓頭,笑道,“不過以林兄的性格,肯定是花了心思的。”
“好吧。”
蕭雯雯撇了撇嘴,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笑意。
蕭炎喝茶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後知後覺的看向妹妹。
“雯雯。”
“嗯?”
蕭炎聲音沉了幾分,心中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問道:“這一見到三哥,怎麼句句都在問林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蕭雯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擺手,速度:“沒,沒有啊!”
“就是隨口問問……”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嚴倩抿著嘴角,低頭喝茶,眼角的餘光卻往蕭戰那邊瞟了一下。
兩夫妻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眼神。
蕭戰端著茶杯,面不改色,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低聲對嚴倩說了句:“女大不中留啊。”
蕭炎的臉色從疑惑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咬牙切齒的表情。
蕭炎的臉色漸漸凝重。
他放下茶杯,腦海中開始飛速回放這些年林動來蕭族做客時的畫面。
林動每次來,雯雯都會“恰好”從修煉中出來,“恰好”路過正廳,“恰好”有時間跟林動請教。
林動在演武場練拳,雯雯會“恰好”在旁邊的劍坪練劍。
林動離開蕭族的時候,雯雯會“恰好”送他到傳送陣,然後回來好幾天興致都不高。
蕭炎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想起上次在天庭,林動喝了兩杯酒,難得說起家裡的事。
“我妹妹青檀,現在跟著天帝修行,進步很快。”
“家中父母身體也好,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蕭炎當時還感慨,林動這人重情重義,一門心思都在修煉和守護上,是個值得託付後背的兄弟。
好你個林動!
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平時看起來悶不吭聲的,居然想泡我妹妹?!
老子把你當兄弟,你倒好,打上我妹妹的主意了!
蕭炎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捏得吱吱響。
“三哥?”
蕭雯雯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說道:“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沒什麼。”
蕭炎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有些咬牙切齒。
“三哥在想,林兄這個人,確實值得好好‘瞭解’一下。”
蕭雯雯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蕭戰端起茶杯,低頭掩飾自己壓不住的笑意。
嚴倩輕輕咳了一聲,在桌下踩了蕭戰一腳。
“咳。”
蕭青終於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咳,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蕭炎聽見蕭青的咳嗽聲,轉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從咬牙切齒變成了求助與控訴。
表哥你看這像話嗎?林動那小子!
蕭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完全沒打算加入這場好戲。
晚飯是在靈湖畔的院子裡吃的。
嚴倩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有幾道是蕭青當年在烏坦城時愛吃的,紅燜靈豬肉,清蒸雲雀湯,椒鹽靈菇。
食材換成了大千世界的靈材,做法還是當年的做法。
蕭炎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罈酒,說是九州大陸新釀的靈酒,用天羅大陸的靈谷和九州本地的靈果發酵,度數不高,入口綿甜。
蕭戰喝了兩杯,話漸漸多了起來。
“當年在烏坦城,誰能想到有今天?”
他端著酒杯,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
“那時候蕭家最厲害的也就是個大斗師,出門都得看加列家和奧巴家的臉色。”
“現在呢?”蕭戰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感慨,說道。
“蕭族放在大千世界,也算得上是一方不小的勢力了。”
“半步天至尊一位,地至尊三位,至尊數十位,年輕一輩個個爭氣。”
他頓了頓,看向蕭青。
“可我知道,這一切是怎麼來的。”
“沒有你,蕭族現在還在烏坦城那塊巴掌大的地方,為了一枚三品丹藥搶破頭。”
蕭青放下筷子,輕笑道:“姨父說這些做什麼。”
“有感而發。”蕭戰笑了笑,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說道。
“老了,話就多。”
嚴倩在旁邊輕聲說道:“你姨父這幾年,每次喝點酒就要念叨這些。”
“上回炎兒回來,他也念叨了一晚上。”
蕭炎撓了撓頭,沒接話。
蕭雯雯坐在蕭炎旁邊,低頭扒飯,耳朵卻豎得筆直。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蕭青,又看看蕭戰,那雙眼睛閃了又閃,像是在聽一個從小就聽,卻永遠聽不膩的故事。
晚飯後,蕭炎拉著蕭青到湖邊散步。
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滿池銀鱗。
夜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靈草清香。
“表哥。”
蕭炎忽然開口。
“嗯。”
“你說,如果我最好的兄弟想娶我妹妹……我應該怎麼辦?”
蕭青看了他一眼。
蕭炎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確定林動有這心思?”蕭青問道。
“不確定。”蕭炎搖頭說道,“但雯雯那丫頭,我看得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她從小性子野,天不怕地不怕。”
“上回有靈品天至尊的晚輩來蕭族做客,別人都畢恭畢敬的……”
“她倒好,跟人家切磋了一下午,把人打得服服帖帖。”
“可她對林動……”
蕭炎沒說完,但蕭青懂。
蕭青說道:“感情的事,旁人插不了手。”
蕭炎沉默了。
“先看看林動什麼態度。”
蕭青又說道:“如果他沒那個心思,雯雯自己慢慢也就放下了。”
“可如果他有呢?”
“那你就多一個妹夫。”
蕭炎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反駁不了。
他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小石子扔進湖裡。
石子在水面彈了兩下,沉了下去。
“那傢伙,實力沒得說,人品也沒得挑。”
“我就是……”
蕭炎頓了頓,說道:“感覺怪怪的。”
“一起喝酒打架的兄弟,突然有一天要成我妹夫了。”
蕭青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蕭雯雯的院子裡還亮著燈。
她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枚玉簡,不知道在看什麼。
窗臺上放著一盆靈草,是她從天庭帶回來的。
葉片泛著淡淡的銀光,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她看了一會兒玉簡,忽然放下,託著腮望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隔壁房間裡,蕭戰靠在床頭看書。
嚴倩坐在梳妝檯前,慢慢拆著髮髻。
“你說,雯雯那丫頭,是不是真對林動那孩子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