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那雙從前總是清冷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倒映著燭火,倒映著星空,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蕭青沒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提起茶壺,為綾清竹重新斟滿一杯。
茶還是那壺茶,可這一次,茶水滾燙。
“到時候再說。”蕭青將茶杯推到她面前,唇角微揚,說道。
“現在,先陪我喝完這壺茶。”
綾清竹捧起茶杯。
茶很燙,她卻捨不得放下。
她想,她會記得這個夜晚很久。
星空,燭火,涼透又續上的茶。
還有對面那個人,從不輕易許諾卻從不讓追隨他的人失望的目光。
她低下頭,輕輕吹開水面浮葉。
茶湯清澈,倒映著她的臉。
綾清竹看見自己唇邊湝的笑意。
原來這就是明心。
終於看清自己要走的路,然後堅定的踏上去。
蕭青輕笑著端起茶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音在靜夜中盪開,像一句無聲的約定。
第309章,青檀歸家,林動與小貂
青陽鎮的早晨,是從豆腐腦的叫賣聲開始的。
林動站在自家府邸門前,看著那條熟悉的青石長街,深深吸了一口空氣。
不過才離開幾天,可每次回來,都能讓他感到安心。
“也不知道青檀這丫頭跟在天帝老師身邊有沒有好好修煉……”
“我現在的修為估計會讓他們大吃一驚!”
林動感受著自身的力量,輕笑一聲,喃喃道。
這些時日,林動時常在小貂面前提起自己的“天帝老師”,言語間滿是崇敬。
阿貂對此卻是滿心不以為然,他沒落之前也是死玄境強者,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聽聞過什麼“天帝”。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天帝撐死不過生玄境水準,比起巔峰時期的自己還差了一大截。
“林動小子,你可別被那什麼天帝給唬住了!”
祖石內,阿貂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說道:“依貂爺看,他撐死不過生玄境,當年貂爺我巔峰時期,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位生玄境!”
“你乖乖跟著貂爺修煉,等我復活了,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那所謂的天帝強多了!”
他巔峰時期也不過死玄境,如今只剩妖靈,寄居祖石,連全盛時期百分之一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所謂的天帝真是生玄境,確實比現在的他厲害。
但也僅此而已了。
林動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眉頭一皺,沉聲道:“不許你這麼貶低天帝老師!”
“他是我們林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他,爹的病好不了,我們林家也走不到今天!”
“你再胡說,我就把你扔進茅廁裡!”
阿貂被他這強硬的態度嚇了一跳,連忙服軟道:“別別別!”
“林動小子,貂爺我錯了!”
“不說了還不行嗎?”
他心裡卻依舊嘀咕,覺得林動是年少無知,把一個生玄境修士捧得太高了。
等自己復活了,恢復巔峰實力,一巴掌就能拍死這種貨色。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
這時,身後傳來清脆的喊聲。
“哥!”
林動轉身,看到林青檀正從內院小跑出來,淡紫色的裙襬在晨光中輕揚。
一年多不見,妹妹長高了些,眉眼長開了,卻還是那張圓圓的小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林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說道:“慢點跑,都成大姑娘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林青檀吐了吐舌頭,躲開他的手,笑道:“我才沒有!”
“哥哥你才是,又長高了,都快趕上爹爹了。”
兄妹倆正說著,林嘯和柳妍也從內院走了出來。
林嘯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深藍色長袍,整個人精神抖敚难e還有半分當年被暗傷折磨的萎靡。
他的修為已穩固在造形境,在這青陽鎮,乃至在炎城,也是一位絕頂高手。
柳妍跟在他身側,眉眼間的憂色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婉的滿足。
“青檀,天帝大人呢?”林嘯輕聲問道。
林青檀指了指後院,說道:“老師在後院亭子裡喝茶呢,說想一個人靜靜。”
林嘯點點頭,又看向林動,眼中閃過欣慰,說道:“動兒,你這一年進步也很大,為父都看在眼裡。”
林動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沒有接話。
他懷裡,祖石微微發熱。
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道:“林動小子……”
“你說的那個天帝,到底什麼來頭?”
阿貂的聲音沒了往日的囂張,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感知到了院子之中有著一道如淵似海的氣息。
林動撇了撇嘴,在心裡回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天帝老師是我和青檀的救命恩人,治好了我爹的病,還教青檀修煉。”
“具體什麼境界我不清楚,但肯定很厲害。”
阿貂隨即又想起什麼,語氣收斂了些,再次小聲的問道:“那……那大概是什麼境界?”
“生玄境?”
“死玄境?”
林動沒好氣的回道:“我怎麼知道。”
“反正比你厲害。”
阿貂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動沒再理他,跟著父母和妹妹往後院走去。
林家府邸佔地不小,從前院到後院要穿過三進院落。
一路上遇到的僕役和族人,看到林嘯一家,紛紛停下行禮,神色恭敬。
林動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一年多前,林家還只是青陽鎮一個小家族。
父親因暗傷纏綿病榻,爺爺林震天為家族前程日夜操勞,族中子弟外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雷家,謝家這些大勢力。
如今呢?
雷家早已俯首帖耳,謝家更是主動上門求親,想與林家結為姻親。
周邊城鎮的家族,哪個見了林家人不是笑臉相迎?
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一個人。
那個此刻正坐在後院亭中,安靜品茶的青衫男子。
後院不大,卻很雅緻。
一池碧水,幾株垂柳,池中央有座小亭,亭中擺著石桌石凳。
蕭青就坐在那裡,青衫隨意,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簪子綰著,手裡端著一杯茶。
林動跟在父母身後走進後院,看到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是這個人,改變了他全家的命摺�
他永遠記得一年前那個午後,蕭青站在他家破舊的院子裡,看著青檀,說:“這丫頭,我收下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如今他知道了。
“前輩!”
林動快步上前,在亭外停下,深深一拜,恭敬道:“林動見過前輩!”
蕭青轉頭看來,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刻意探查,也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可就是這隨意的一瞥,讓林動感覺自己裡裡外外都被看透了,沒有任何秘密能夠隱藏。
“不錯。”蕭青唇角微揚,說道,
“一年不見,修為已經達到天元境了。”
林動一怔,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說道:“嘿嘿,果然瞞不過前輩你。”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兩聲驚呼。
“什麼?!”
“動兒你達到天元境了?!”
林嘯和柳妍異口同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林動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是……一個月前剛突破的。”
“原本打算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來著。”
林嘯瞪大眼睛看著他。
自己這個兒子,一年多前還只是個淬體境的毛頭小子,如今竟已躍升至天元境?
要知道,他自己當年也是修煉了二十多年,才堪堪達到造形境的門檻。
兒子這速度,簡直……
“好!好!”林嘯忽然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林動的肩膀,興奮道。
“不愧是我林嘯的兒子!”
柳妍也紅了眼眶,拉著林動的手,上下打量,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而祖石內,阿貂卻僵住了。
他猛然想起林動剛才那句話。
瞞不過?
所以這位天帝,一眼就看穿了林動在祖石隱藏下的修為?
阿貂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收斂心神,悄悄將一絲感知探出祖石,想要探查一下那位天帝的虛實。
感知剛一接觸那片區域,阿貂渾身一震。
他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