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多謝……前輩。”
這一聲“前輩”,叫得真心實意。
他能感覺到,下方被封印萬年之久的九王殿已經被徹底抹殺。
黑瞳老人的殘魂開始逐漸消散,化作點點熒光。
在徹底消失前,黑瞳老人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守護了萬年的遺蹟,眼中閃過釋然與解脫。
“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熒光散盡,殘魂歸於天地。
蕭青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轉身走下符塔。
塔外,所有人還在等待。
蕭青看了眾人一眼,忽然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所有人。
包括莫歸,滕剎,所有造化境修士,全都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震飛出去倒飛出十里之外。
落地時,卻無人受傷。
那股力量精準而溫和,只是“推開”了他們,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清場。
因為接下來,蕭青要做的事,不適合被旁人看見。
他站在符塔前,雙手結印,周身混沌光暈大放。
世界樹雛形在他身後顯化虛影,根鬚如龍,扎入這片遺蹟空間的每一寸土地。
枝葉舒展,散發出溫潤的本源之力,開始滲透,改造,煉化這片空間。
大荒宗遺蹟,遠古超級宗派留下的遺產。
雖然大部分已經毀於戰火,但殘存的功法碑刻,靈藥園遺址,煉器室廢墟,依舊蘊含著巨大的價值。
對正在發展的天庭來說,這是一筆不錯的底蘊。
他要將整片遺蹟,連根拔起,收入體內世界!
空間開始震顫。
大地龜裂,天空扭曲,整片遺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握住,緩緩從虛空之中剝離……
第285章,林青檀、林動;《九轉太陰經》!!【9K】
離開大荒古碑後,蕭青沒有立刻返回道宗。
吞噬祖符與世界樹雛形的融合需要時間,在這個過程中,世界本源之力會開始調和,梳理周圍環境中的法則與能量。
所以他選擇在大炎王朝境之內隨意的走走。
天都郡,青陽鎮。
這是個典型的邊陲小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是高低錯落的木屋瓦房。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鎮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悠閒的聊天。
遠處傳來早市小販的吆喝聲,混雜著炊煙與食物的香氣。
蕭青走在街道上,一身青衫樸素乾淨,與這個平凡小鎮格格不入,卻又奇異的融入其中。
彷彿他本就該在這裡。
街道轉角,一個小女孩拎著菜籃子,蹦蹦跳跳的走過來。
她約莫八九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頭髮紮成兩個羊角辮,小臉圓潤,眼睛很大,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只是她的皮膚有些過於蒼白,嘴唇也缺乏血色,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樣子。
林青檀。
蕭青一眼就認出了她。
雖然年紀還小,但那眉眼間的輪廓,以及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特殊陰煞氣息,都與原著描述吻合。
林青檀也注意到了蕭青。
她停下腳步,歪著頭,好奇的打量這個陌生的大哥哥。
鎮上的人她都認識,但這個好看的哥哥,她從來沒見過。
更奇怪的是——
當他從她身邊走過時,林青檀忽然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常年盤踞的,讓她總是手腳冰涼的寒氣……
竟然減弱了?!
不,不是減弱。
是變得溫和了。
那股寒氣彷彿遇到了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乖乖的縮回身體深處,不再像往常那樣四處亂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覺,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像冬天曬到了太陽。
林青檀愣住了。
從她記事起,身體裡就有這股奇怪的寒氣。
夏天還好,一到冬天,她就冷得像塊冰,晚上睡覺要蓋三層棉被,手腳還是會凍得發紫。
孃親帶她看過很多大夫,都說這是先天體質導致的“體寒”,治不好。
可為什麼……靠近這個大哥哥,就不冷了?
蕭青走出幾步,察覺到身後小女孩的視線,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青檀對上他的目光,臉一紅,連忙低下頭,拎著菜籃子快步往前走。
可走了幾步,那種暖洋洋的感覺又沒了,寒氣重新冒出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回頭,看向蕭青。
眼神裡有一絲不捨,還有更多的好奇。
“青檀——!”
遠處傳來婦人的呼喚聲。
一個三十來歲,面容溫婉的婦人站在街尾,朝這邊招手,說道:“該回家吃飯了!”
“娘!”
林青檀眼睛一亮,暫時忘了奇怪的大哥哥,小跑著朝婦人奔去。
可剛跑出沒幾步——
刺骨的寒意,突然爆發了!
“啊!”
林青檀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
菜籃子飛出去,青菜蘿蔔滾了一地。
她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原本蒼白的皮膚瞬間泛起青黑色,一道道詭異的陰煞紋路從皮下浮現,如同活物般蠕動。
口鼻撥出的氣息化作白霜,髮梢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周圍的石板地面甚至開始結霜。
“青檀!!”
柳妍臉色煞白,瘋了一般衝過來。
她跪在地上,想把女兒抱起來,可手剛碰到林青檀的身體,就被凍得生疼。
女兒的身體,冷得像塊冰。
“怎麼會……”
“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柳妍聲音發顫,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以往的寒毒發作,雖然也痛苦,但從未像這次這般猛烈。
女兒整個人像是要被凍成冰雕,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娘……好冷……好疼……”
林青檀意識模糊,小臉上滿是痛苦,輕吟道。
寒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如同萬千冰針穿刺骨骼經脈,那種痛楚,根本不是她這個年紀能承受的。
柳妍只能緊緊抱著女兒,試圖用體溫溫暖她,可那根本是徒勞。
柳妍手足無措,徒勞的試圖將女兒摟進懷裡,用自己單薄的身體去溫暖她。
可那寒氣無孔不入,反而讓她自己的嘴唇也開始發紫。
絕望如同這蔓延的冰霜,一點點覆蓋了她的心。
林嘯外出未歸,鎮上的醫師對這“怪病”向來束手無策,只會開些溫補的方子,毫無用處。
難道這次……
周圍漸漸圍上來一些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林家這小丫頭,又犯病了……”
“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
就在柳妍六神無主,淚水模糊了視線時,一片陰影悄然徽窒聛恚瑩踝×四莵K無多少暖意的陽光。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煞魔之體陰煞反噬,寒毒爆發,尋常的藥物治不了。”
柳妍淚眼朦朧的抬頭,看見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近前。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在逆光中有些看不真切,只覺異常俊朗。
更奇的是,他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對眼前這足以讓常人退避三舍的陰寒景象視若無睹,彷彿只是路過一片尋常積雪。
那個青衫男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低頭看著地上的林青檀,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尋常事物。
蕭青的目光落在林青檀身上,那肆虐的陰煞寒氣,那青黑色的體質紋路。
以及小女孩體內某種更深層,更本源的氣息波動,讓蕭青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這位公子……你……”
“您說什麼?!”
柳妍看向蕭青,怔怔的問道。
“煞魔之體,一種頂尖的陰煞體質。”
蕭青淡淡的說道。
“天生吸收天地陰煞,排斥陽罡之氣,無法凝結尋常元丹。”
“若無法控制,寒毒會定期爆發,一次比一次猛烈,直至生機耗盡。”
輕描淡寫的幾句號,卻讓柳妍渾身一震。
這麼多年,多少醫師連病症根源都說不清,這年輕人竟一口道破!
希望的火苗“騰”的一下在她死寂的心底燃起,儘管微弱,卻熾熱。
儘管她聽不懂什麼煞魔之體,陰煞陽罡。
但最後那句“生機耗盡”,她聽懂了。
“不……不可能……”她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說道。
“青檀她還那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