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不過,若有需要,蕭某或可在道之一途,與貴宗長老弟子稍作交流,也算不負此行。”
這已經是在釋放善意,並且暗示可以給予一些“點撥”作為回報。
應玄子聞言大喜!
若能留這位“輪迴境”強者在宗內一段時間,無論是交流論道,還是潛在的庇護,對道宗都大有裨益。
是何等珍貴的機緣!
“如此,便多謝蕭道友了!”
“道友但有所需,只要不違我道宗原則,我道宗必盡力相助!”
一場會面,賓主盡歡。蕭青的身份,在道宗高層心中被無限拔高,打上了“神秘”,“深不可測”,“疑似輪迴境”,“需全力交好”的標籤。
應玄子當即安排蕭青住在問道閣旁的清幽別院,並下令以最高規格禮遇,任何要求儘量滿足。
訊息很快在道宗高層小範圍傳開,諸位長老得知掌教帶回一位連他都看不透,疑似輪迴境的年輕強者,皆是震驚不已,暗中議論紛紛。
道宗上下,無論長老弟子,都知道宗門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連掌教都要禮敬三分。
有人猜測是其他域隱世老怪的傳人,有人懷疑是遠古強者轉世,但無論如何,道宗上下對蕭青都抱持著極大的好奇與敬畏。
唯有應歡歡,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很快恢復了活潑本性。
她覺得蕭青雖然厲害,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少對她沒什麼架子。
於是,在蕭青入住別院後,應歡歡成了最常來的“訪客”。
“喂,蕭青,你真的是輪迴境啊?”
一次,應歡歡湊到正在庭院中靜坐觀雲的蕭青身邊,小聲問道。
蕭青眼也未睜,回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哎呀,你說嘛!”應歡歡不滿的嘟囔道。
“爹爹他們都不敢問你,我可不怕你。”
“你看起來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麼修煉的?”
蕭青終於睜開眼,看了應歡歡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機緣而已。”
“又是機緣……”應歡歡洩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問道。
“那你說說,你遊歷過哪些好玩的地方?”
“見過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蕭青難得有了一絲談興,隨口提及一些鬥氣大陸的風物,只是略加改編,聽得應歡歡目眩神馳,連連驚歎。
“還有這樣的地方?”
“那種妖獸真的存在嗎?”
應歡歡並未察覺這些描述與天玄大陸的差異,只當是遙遠未知之地的奇景。
數日間,蕭青便在道宗暫住下來。
他白日裡或於別院靜修,實則透過世界樹雛形默默吸收,解析天玄大陸的元力與天地法則,適應此界規則。
或由應玄子陪同,參觀道宗一些對外開放的傳承之的,藏經閣外圍,翻閱古籍,不動聲色地收集關於此界歷史,地理,勢力分佈以及“位面之胎”可能相關的蛛絲馬跡。
期間,道宗幾位核心長老也曾借論道之名前來拜會。
蕭青雖未顯露真實修為,但僅以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稍加點撥,便讓這些死玄境,生玄境的長老獲益匪湥珲囗敚瑢λ蔷慈羯衩鳌�
蕭青那高深莫測,言簡意賅的強者風範,也徹底在道宗高層心中樹立起來。
這一日,蕭青的別院外,又迎來了兩位訪客。
是應歡歡,以及被她硬拉來的,一位氣質清冷嚴肅,容貌與應歡歡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成熟穩重的絕色女子。
“蕭前輩!”
應歡歡恢復了些許往日的活潑,拉著那女子的手,大大方方的介紹道。
“這是我姐姐,應笑笑!”
“這可是我們道宗天殿未來的大師姐哦!”
“姐姐,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蕭前輩,他可厲害了!”
應笑笑被妹妹拉著,顯得有些無奈,但目光落在蕭青身上時,立刻變得無比鄭重與恭敬。
應笑笑早已從父親和各位長老那裡得知了這位神秘“蕭前輩”的份量。
她不像妹妹在般沒心沒肺,深知面對這等存在,必須保持絕對的尊敬與謹慎。
應笑笑掙脫妹妹的手,上前一步。
接著她對著蕭青,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道宗弟子拜見前輩的大禮,聲音清冷而恭謹,說道:
“天殿弟子應笑笑,拜見蕭前輩!”
舉止得體,禮儀周全,卻又帶著明顯的疏離與約束感。
蕭青目光掃過應笑笑,能感覺到應笑笑體內紮實的造形境元力,以及在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責任心。
他微微一笑,看向應歡歡,說道:“看來,你姐姐比你有規矩得多。”
應歡歡吐了吐舌頭,不以為意。
蕭青又對應笑笑道:“不必多禮。”
“你妹妹性子跳脫,倒是你這個姐姐,沉穩持重,頗有乃父之風。”
“不過……”蕭青話鋒一轉,語氣溫和,說道,“修行之道,張弛有度。”
“過剛易折,過謹則失靈動。”
“你天賦不差,根基也穩,只是心絃繃得太緊,對道的感悟,反而容易陷入僵局。”
“不妨……”
“放鬆一些。”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讓一向以嚴格自律著稱的應笑笑心神一震!
她確實感覺到自己最近修煉遇到了瓶頸,明明元力積累足夠,對功法的理解也深刻,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麼,難以突破。
難道……真是自己太緊繃了?
應笑笑抬頭,看向蕭青在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的敬畏之餘,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請教之意。
而蕭青,看著眼前這對性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姐妹花,知道自己在天玄大陸的這盤棋上,又多了兩顆有趣且關鍵的棋子。
別院之外,山風拂過,雲捲雲舒。
道宗的平靜之下,因蕭青的到來,正悄然發生著深刻的變化。
自那日被妹妹應歡歡“強行”拉去拜見蕭青後,應笑笑心中便久久無法平靜。
在位蕭前輩看似隨意的一句話——“過剛易折,過謹則失靈動”。
如同精準的銀針,刺中了應笑笑修煉路上長久以來未曾察覺的隱痛。
應笑笑自幼天賦出眾,又身為掌教之女,未來的天殿大師姐。
肩負著眾人的期望與宗門的責任,這讓應笑笑養成了凡事力求完美,嚴謹自律到近乎苛刻的性格。
修煉上更是如此,每一個境界都夯實到極致,每一門功法都鑽研到精深,從不懈怠。
這種心性讓應笑笑在同輩中脫穎而出,修為紮實,戰力強悍,贏得了無數尊敬。
但正如蕭青所言,應笑笑的心絃繃得太緊了。
對“道”的追求,變成了必須完成的任務和必須達到的標準,少了那份自然而然的感悟與靈光乍現的契機。
造形境巔峰的瓶頸,便是在這種狀態下,遲遲無法突破。
蕭青的提點,讓應笑笑開始反思。
接下來的幾日,應笑笑處理完宗門事務後,總會“不經意”的路過蕭青所在的別院附近。
有時會“偶遇”妹妹歡歡從裡面出來,帶著滿臉的興奮或若有所思。
有時則會看到某位平日威嚴的長老,從別院中走出時,臉上帶著豁然開朗的激動神情。
這一切,都讓應笑笑對在位神秘的蕭前輩更加好奇,也讓她心中那請教的想法越發強烈。
終於,在應歡歡又一次從蕭青別院修煉歸來。
噰喳喳說著蕭前輩如何指導她控制體內那股“涼涼的力量”,如何修煉一種奇特的靜心法門時,應笑笑下定了決心。
“歡歡……”應笑笑叫住妹妹,臉上帶著罕見的猶豫,說道。
“你下次去蕭前輩那裡……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我……有些修煉上的困惑,想向前輩請教。”
應歡歡先是一愣,隨即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撲過來抱住姐姐的胳膊,開心的說道:“當然可以啦!”
“姐姐你早就該去了!”
“蕭前輩人很好的,一點架子都沒有,而且他指點人可厲害了!”
“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說著,不由分說,便拉著應笑笑再次來到了蕭青的別院。
別院內,蕭青正在一方青石上盤坐,面前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色能量,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見姐妹倆進來,蕭青散去能量,目光溫和的看向她們。
“蕭前輩!”應歡歡笑嘻嘻的打招呼,說道,“我把姐姐帶來啦!”
“她說有修煉問題想請教你!”
應笑笑連忙再次鄭重行禮。
然後她略帶緊張的將自己卡在造形境巔峰,感覺元力圓滿卻難以觸控到“化形”真意,心境時常感到滯澀的問題,條理清晰的陳述出來。
蕭青靜靜聽完,目光在應笑笑緊繃的臉龐和拘謹的姿態上停留片刻,忽然問道:“你修煉,是為了什麼?”
應笑笑一怔,下意識回答:“為了變強,守護宗門,不負父親和師長的期望,還有……探索武道巔峰。”
“這些都是目的,是果。”蕭青搖了搖頭,說道。
“我問的是因。”
“你最初接觸修煉,第一次感受到元力在體內流轉,第一次施展出武學時,心裡是什麼感覺?”
應笑笑被問住了,陷入回憶。
塵封已久的畫面浮現。
幼年時,第一次在父親引導下引氣入體,那股暖流在經脈中游走的新奇與舒暢。
第一次成功施展出最低階的武學,看著掌心微弱光芒時的雀躍與成就感……
“是……好奇,還有……開心。”應笑笑低聲回答道。
“不錯。”蕭青點了點頭,滿意道。
“好奇,探索,掌控力量的喜悅,這才是修煉最初,也是最本質的動力。”
“你後來的那些責任,期望,目標,是動力,但也可能成為枷鎖,讓你忘記了最初那份單純‘喜歡’的感覺。”
蕭青站起身,走到別院邊緣,望向外面翻湧的雲海,說道:“道法自然。”
“修行亦是如此。”
“你將自己繃得太緊,將突破,變強當成了必須完成的任務,心被這些念頭填滿,如何還能有空隙去容納天地元氣的自然流轉?”
“去感悟‘化形’之中那生生不息,變化無窮的真意?”
應笑笑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蕭青的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照亮了應笑笑心中那片被責任和目標徽值年幱皡^。
“試著放鬆下來。”蕭青轉身,看著她,繼續說道。
“暫時忘掉你是掌教之女,忘掉你要突破造形境。”
“就像你小時候第一次接觸修煉那樣,只是單純的去感受元力,去觀察天地間能量的流動,去體會武學招式中的韻律與變化。”
“修煉,也可以是一種‘玩’,一種與天地,與自身的對話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