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銀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那是空間法則的外顯。
與此同時,帝境靈魂的力量悄無聲息的滲透進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他能“看到”空間的結構。
那些紊亂的空間波動,那些隱藏的裂縫,那些被能量潮汐反覆沖刷留下的痕跡……所有資訊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感知。
一息,兩息,三息。
忽然,蕭青睜開眼,目光投向東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處虛空。
那裡的空間結構看似和其他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差別,甚至更加的穩固。
但在蕭青的感知中,這份穩固,恰恰是最大的異常。
在妖火平原這種空間極不穩定的區域,怎麼可能存在如此完美的空間節點?
“找到了。”
蕭青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那處虛空之前。
他伸出手指,指尖銀白光輝開始閃爍凝聚,輕輕在虛空中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能量爆發所產生的異象。
但就在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上,那片穩固的空間瞬間被利刃劃開,無聲撕裂,露出一道通往未知深處的漆黑通道。
通道邊緣,彩色的光暈流轉。
那是淨蓮妖聖當年留下的隱藏禁制被強行破開的反應。
蕭青沒有猶豫,一步踏入通道。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通道緩緩閉合,空間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法則波動,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通道另一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乳白色霧海。
霧氣濃稠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十丈。
更詭異的是,這霧氣對靈魂感知有著極強的干擾。
尋常鬥聖在此,靈魂力量能擴散出百丈就算不錯了。
“夢魘天霧……”
蕭青站在霧海邊緣,認出了這陣法的來歷。
淨蓮妖聖是鬥帝之下陣法造詣天花板。
巔峰時期,以夢魘天霧困一國百年,以煉天古陣封妖火數千年,陣法威懾力冠絕鬥氣大陸。
這是淨蓮妖聖留下的第一道考驗,能勾出闖入者心底最深處的執念與慾望,以及恐懼。
編織出幾近真實的幻境,使人沉淪,靈魂被妖火之力逐漸灼燒殆盡。
他一步踏入霧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那是他前世的地球都市景象。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和食物的味道。
很真實,真實到能聞到街邊小攤飄來的油煙味。
但蕭青只是靜靜看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畫面一轉。
恢弘的古族建築,無數身穿蕭族服飾的族人在歡呼慶祝,那是蕭族鼎盛時期的想象場景。
隨即畫面破碎,化作屍山血海,魂族的黑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蕭族覆滅的慘狀。
畫面再轉。
藥老的身影在眼前浮現,他慈祥的笑著,教導煉丹,然後忽然面色痛苦,靈魂崩散。
又出現薰兒,小醫仙,青鱗……
她們被黑色鎖鏈束縛,在火焰中痛苦掙扎。
種種幻象,直指本心。
蕭青看著這一切,面色始終平靜如古井。
帝境靈魂如明鏡高懸,照見一切虛妄。
那些幻象再真實,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水中的倒影,鏡中的虛像。
“區區幻陣,也想困我?”
他輕語一聲,心念微動。
磅礴的靈魂力量如旭日東昇,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照破萬法的道韻。
所過之處,所有幻象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瞬間支離破碎,消散無蹤。
周圍的乳白色濃霧,也隨之劇烈翻湧,向兩側退開,顯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蕭青沿著通道前行,走出霧海。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石臺,石臺盡頭,矗立著一扇高達百丈的白色石門。
石門緊閉,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火焰紋路,隱隱有乳白色的光暈流轉。
蕭青走到石門前,伸手一推。
門開了。
沒有機關,沒有陷阱,只是很普通的石門。
門後,是九座串聯的巨大宮殿。
宮殿通體由白色石材建成,風格古樸,散發著滄桑的氣息。
每一座宮殿都高達數百丈,內部空間廣闊得驚人。
蕭青踏入第一座宮殿。
幾乎在他進入的瞬間,宮殿深處傳來無數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個眼神空洞,渾身燃燒著乳白色火焰的人形身影,從宮殿的各個角落湧出。
它們動作僵硬,面容模糊,只有那雙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掏去了靈魂。
火奴。
這些是被淨蓮妖火數千年來煉化,控制的強者所化。
它們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實力,從鬥尊到低階鬥聖不等。
且在此地能量供給下近乎不死不滅,即便被擊殺,也會很快從宮殿地底重新凝聚。
眨眼間,數以千計的火奴已將蕭青包圍。
它們沒有言語,沒有情緒,只是本能的撲向闖入者,身上的乳白色火焰升騰,要將一切焚滅。
蕭青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依舊緩步向前,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但就在他周身百丈範圍內,所有撲來的火奴,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不,不是牆壁。
那是法則威壓與帝境靈魂震懾力自然形成的領域。
那些火奴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身體便在瞬間崩解,化作無數乳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它們試圖從地底重新凝聚,但每當光點開始匯聚,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震散。
反覆數次後,那些光點徹底暗淡,再也無法重組。
蕭青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穿過一座又一座宮殿。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每一座宮殿的火奴,都無法靠近他百丈之內。
那種絕對的實力差距,已經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
直到第八座宮殿。
第八座宮殿深處,與其他宮殿不同。
這裡的火奴數量很少,只有寥寥十幾個,但每一個氣息都達到了鬥聖層次。
它們圍成一圈,守護著宮殿最深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披破舊黑袍的男子。
他盤膝坐在地上,低垂著頭,長髮披散遮住了面容。
周身燃燒的乳白色火焰比其他火奴更加凝實,也更加狂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中時而閃過的一絲痛苦與掙扎。
那絲掙扎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存在。
其他火奴的眼睛是完全的空洞,像被掏空的容器。
而他的眼睛,雖然大部分時間也是空洞,卻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度的痛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瘋狂的掙扎,嘶吼。
蕭青停下腳步。
那些鬥聖級別的火奴立刻察覺到入侵者,齊齊轉身,空洞的眼睛鎖定蕭青,身上的火焰猛然升騰。
但蕭青的目光,只落在那個黑袍男子身上。
他走近了些,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那是一張剛毅的臉,線條硬朗如刀削斧劈,即便被火焰侵蝕千年,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英武之氣。
最重要的是,這張臉與蕭玄有幾分相似。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那種氣質,那種血脈深處流淌的驕傲。
蕭青心中已有答案。
他抬手,對著那些撲來的鬥聖火奴輕輕一揮。
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如潮水般湧過,所有火奴的動作瞬間凝固,然後如同被抹去的畫布,無聲消散。
宮殿內,只剩蕭青與那個黑袍男子。
蕭青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掌,輕輕按在男子的頭頂。
翠綠色的生命法則之力從掌心湧出,溫和如春水,包裹住男子的全身。
與此同時,帝境靈魂的力量悄然侵入男子的識海。
識海之內,一片混沌。
乳白色的火焰如跗骨之蛆,纏繞在靈魂本源之上,不斷灼燒,侵蝕。
那火焰中蘊含著淨蓮妖火的意志,想要徹底煉化這具身體,將其完全轉化為火奴。
但在火焰的最深處,有一小團暗淡的紫色光芒在頑強抵抗。
那是蕭晨殘存的意識,是他在被心火入侵千年後,依舊未曾熄滅的最後一絲清明。
蕭青的靈魂力量如手術刀般精準,避開那團紫色光芒,直接纏繞上那些乳白色的火焰。
剝離,淨化。
過程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稍有不慎,就會傷及蕭晨本就脆弱的靈魂本源。
但蕭青做到了。
在他帝境靈魂的操控下,那些乳白色火焰被一點點剝離,抽離,然後被生命法則之力淨化,消融。
時間一點點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