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就在他思緒流轉,即將徹底踏出山脈範圍之時,眉頭倏然一皺。
強大的靈魂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
一個揹著小小藥簍,年紀約莫七八歲的人類小女孩。
在這即便鬥師也不敢掉以輕心的魔獸山脈邊緣,卻出現一個毫無修為、衣衫襤褸,那原本的白色粗布衣裙,已被泥土和汙漬染得幾乎看不出本色的小女孩,實在詭異。
緊接著,他的靈魂感知“看”得更清楚了……
一頭體型瘦小、目光狡黠的一階魔獸,正利用灌木的陰影,悄無聲息的向那小女孩靠近,細小的眼睛裡閃爍著戲弄獵物般的殘忍光芒。
……
遠處,一位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聚精會神的蹲在地上,用小藥鋤小心的挖掘著一株淡紅色的草藥。
她的小臉沾著泥汙,卻有一雙非常靈動的大眼睛,在此刻她的這雙眼睛裡,湧現了發現寶貝般的喜悅之感。
“是益血草!”
她小心的低聲歡呼,聲音帶著只有孩子特有的清脆聲音。
她認得土裡的這株草藥,鎮上的醫師伯伯說過,外敷能止血,內服可滋補氣血。
眼前的益血草雖然年份尚湥偰軗Q幾個銅幣的!
她很是小心的將草藥連根挖出,生怕將它損傷分毫,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入了背後的那個只裝有幾株草藥的小藥簍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站起了身,習慣性的拍了拍沾滿泥土的破舊裙襬,正要準備尋找下一株草藥,當她一轉身之後,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卻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充滿貪婪與飢餓的幽綠眼睛!
一階魔獸,嗜血鼠!
“啊!”
小女孩被這魔獸嚇得驚叫一聲,小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異常慘白。
眼淚立刻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拼命打轉,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魔……魔獸!”
她絕望的向後退去,卻被一塊石頭絆倒,跌坐在地,藥簍裡的草藥撒出來幾株也渾然不覺。
那嗜血鼠似乎很享受獵物的恐懼,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吱”聲,後腿微屈,就要撲上來享受這頓“美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形無質、卻凌厲無比的氣息如同最細微的針,瞬息掠過空間。
那作勢欲撲的影鼠身體猛的一僵,眼中的兇光瞬間渙散,軟軟的倒了下去,再無生息。
小女孩驚魂未定,淚眼婆娑中,只見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大哥哥,身姿挺拔,面容是她從未見過的俊朗好看,眼神平靜得像秋天的深潭,正靜靜的看著她。
“你叫什麼?”
蕭青的目光落在她那個小小的、撒出幾株草藥的藥簍上,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這魔獸山脈來採藥?這裡很危險……”
“我……我叫顧仙兒。”
小女孩,也就是仙兒,怯生生的回答,“但是孃親總喜歡叫我小醫仙……”
不知為何,看著這位大哥哥,她心中的恐懼莫名消散了一些,反而生出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小手緊張的抓著衣角。
‘顧仙兒……小醫仙?!’蕭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該不會……’
這個名字,與他記憶中某個特殊體質的女子重合。
‘是了,畢竟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小醫仙的出現,與他記憶中的有所出入……
“孃親……孃親她病了,病得很重……”
提到母親,小仙兒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哽咽。
“鎮上的醫師說要好多好多錢才能治好……我,我沒有錢,只能來採藥……希望能換點錢……”
她越說聲音越小,小腦袋也低了下去……
但很快,她又抬起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她將背後的小藥簍再次取下,雙手用力捧到蕭青面前,雖然手臂都在微微發抖,眼神卻異常堅定,說道:“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我……我只有這些草藥,都送給你!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這一小簍草藥是她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或許能值好幾個銀幣,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蕭青看著她那因用力而指節發白的小手,那雙強忍著淚水、努力表達感激的明亮眼眸,以及那倔強挺直的小小身軀,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這懂事得令人心疼的模樣,讓他恍惚間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這些草藥是你給你母親治病的希望,自己好好收著。”
他臉色開始柔和下來,伸手,並未接過藥簍,而是輕輕將她的手推了回去,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吧,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可是……”小仙兒還想堅持,覺得這樣的大恩不能不報。
“走吧。”蕭青不再多言,轉身便向著出山的方向邁開步伐。
“啊?哦……哦……”
小仙兒愣了一下,看著蕭青已然走出十幾米的背影,連忙手忙腳亂的將散落的草藥撿回藥簍,背好。
然後邁開小短腿,急匆匆的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
她不時偷偷抬起小臉,飛快的瞥一眼蕭青輪廓分明的側臉,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趕緊低下頭,小手緊緊抓著藥簍的帶子,心口撲通撲通的跳。
“你認識這些草藥?”蕭青目視前方,隨意的問道,試圖驅散她的緊張和不安。
“認……認識一些。”小仙兒小聲回答,聲音比剛才稍微平穩了一點。
“沒人教你?自己學的?”蕭青繼續問,腳步放緩了腳步。
“嗯!”提到這個,小仙兒似乎找回了一點自信,用力的點了點小腦袋,聲音也清脆了些。
“我看鎮上的醫師伯伯曬草藥,就偷偷記下來,然後去鎮外的野地裡找,認錯了……拉過幾次肚子,慢慢就認得了。”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鋪滿落葉的山路上。
高大的少年與瘦小的小女孩,一前一後,一問一答,沿著蜿蜒的小路緩緩而行。
林間的風變得溫柔,拂動著兩人的衣袂。
小仙兒在蕭青平和而穩定的聲音中,最初的恐懼和拘謹漸漸冰消瓦解。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依賴感在她小小的心田中悄然滋生……
而蕭青,聽著身旁女孩用稚嫩的聲音講述著辨認草藥的艱辛。
感受著她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堅韌與孝心,已然決定,這份相遇的緣分,他不會輕易放下。
她的命撸蛟S不該如此孤苦!
……
第33章,厄難毒體;淨蓮妖火殘圖到手!(3k)
青山鎮外——
黃土道路在夕陽下泛著金紅。
蕭青跟隨在小醫仙身後,小女孩的步伐在接近熟悉的環境時輕快了些,卻仍不時回頭,確保那位沉默而強大的大哥哥沒有走丟。
越是靠近鎮子,行人漸多,多是些氣息彪悍,刀頭舔血的傭兵,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與粗野的笑罵聲。
路邊茶水棚裡,一個嗓門洪亮的光頭大漢正拍著桌子,對同伴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徒手搏殺二階魔獸。
然而,當他的視線無意中掃到緩步走來的蕭青時,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化為慘白,如同白日見鬼!
“是…是那個煞星!快…快走。”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猛的從凳子上彈起,也顧不得懵逼的同伴,連滾帶爬的鑽入旁邊狹窄的巷道,倉惶逃竄。
他顯然認得蕭青,或許與當初那幾個被森白火焰瞬間化為飛灰的傭兵關係匪湣�
這突兀的舉動立刻引起了周圍傭兵的注意。
當一道道目光聚焦到蕭青身上時,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如同漣漪般擴散。
“是他!幾個月前在鎮外,彈指間就讓刀疤虎那夥人灰飛煙滅的神秘少年!”
“看起來才多大?竟有如此手段?”
“閉嘴!你想死嗎?沒看到‘禿鷲’都嚇破膽了?”
一些知曉內情的傭兵臉上寫滿了敬畏與恐懼。
紛紛下意識的後退,讓出寬闊的道路,不敢與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對視。
但也有些受過刀疤虎欺凌的傭兵,眼中露出快意。
“殺得好!刀疤虎那雜碎,死有餘辜!”
“這位少爺算是替咱們出了口惡氣!”
蕭青對周遭的議論置若罔聞,彷彿行走在無人之境。
所有的喧囂落在他身上,都激不起半分漣漪。
眾人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以至於他身前那個揹著小小藥簍,如同塵埃般不起眼的小醫仙,被徹底忽視了。
進入青山鎮,狹窄的街道兩旁是低矮雜亂的屋舍。
小醫仙熟稔的引著蕭青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最終停在了一處幾乎要被風雨和時間遺忘的破敗院落前。
歪斜的木門,斑駁的土牆,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的窘迫。
“孃親!仙兒回來了!”
小醫仙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放下背後輕飄飄的藥簍,聲音帶著歸家的喜悅,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院內,一個面色呈現詭異烏青,骨瘦如柴的婦人癱靠在破舊的躺椅上,眼神渙散,氣息奄奄。
她看到女兒身後的陌生少年,渙散的目光勉強凝聚起一絲警惕,用盡力氣虛弱的問道:“仙兒……這位小哥是?”
“咦?!蕭小子,仔細看!”
“這婦人並非厄難毒體,但她體內盤踞的,卻是厄難毒體獨有的本源之毒!”
“而且毒性已深入骨髓,與她的生命本源幾乎糾纏在一起!”
藥老驚疑不定聲音在蕭青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普通凡人,絕無可能在中瞭如此劇毒後還能殘喘至今!除非……”
藥老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梳理著古老的知識,最終沉聲道:“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有神秘存在強行出手,將一絲厄難毒體的本源之毒後天強行植入她體內!”
“其二,也是更可能的一種……她曾孕育過一個先天性的厄難毒體!”
“母體與胎兒血脈相連,在孕育過程中,被那未出世的孩兒無意識散發的本源之毒侵蝕,故而毒性如此根深蒂固,與她性命交修!”
聞言,蕭青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靈魂力量仔細掃過婦人顧婷的軀體。
果然,那毒性並非簡單的存在於血液或臟器,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與她微弱的生機奇異般的達成了一種殘酷的平衡,這絕非普通中毒現象。
她能活到現在,全靠一股驚人的意志在支撐,但也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厄難毒體?”
蕭青發出“疑惑”的聲音。
一會兒後,藥老的聲音再次緩緩升起:“鬥氣大陸之上,有一種體質異於常人且極為特殊,它有著兩個廣為人知的名號:‘天生毒體’與‘厄難毒體’!”
“其中最為出名的就屬“厄難毒體”!而這名號的由來,正是因為它的出現幾乎總會帶來災禍厄難!”
“所謂厄難毒體,並非依靠正常的修煉來提升實力,而是……透過服食毒藥!”
“擁有這種詭異體質的人,若是無意間服下毒藥,非但不會毒發身亡,反而實力會如同尋常人刻苦修煉般,飛速提升!實力提升的快慢,全看所服食毒藥的毒性烈度與數量。”
“然而,這看似是一條通往強者的捷徑,實則是被詛咒的厄難之路。”
“隨著服食的毒藥越來越多,體內的毒素也會不斷累積,終有一日,會徹底壓倒其神智,使其變成一個只知殺戮,渾身是毒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