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錯開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48章

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正準備詢問焚羽狀態的蒂法和達芙妮當即臉色一變。

  蒂法下意識握緊了雙拳,擺出了格鬥的架勢,敏銳的目光四下掃視,達芙妮則將手按在了腰間的細劍上。

  知更鳥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閉上雙眼,將自身的感知向外一層層鋪開。

  “羽寶,先把這個喝下去。”

  風堇顧不上週圍的變故,從腰間的小包裡掏出一支裝滿金色液體的藥劑,直接塞到焚羽嘴邊。

  焚羽沒有推託,揚起頭一口灌下了整瓶萬靈藥。

  這東西極為昂貴,一支的價格就超過五十萬法利,本是芙卡洛斯眷族為了這次深入探索精心準備的保命底牌,原本他還想稍微節約一下。

  但阿斯特莉亞的警告讓他明白,接下來很可能又是一場需要拼命的惡戰,現在根本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萬靈藥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磅礴的熱流席捲全身。

  搭配風堇和卡珊德拉的治癒魔法,焚羽體表那些深可見骨的劍傷與冰凍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原本枯竭的精神力也隨之回覆了大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一個光禿禿劍柄的火精靈之劍。

  這把第三等級武裝在承受了薪炎永燃與天火出鞘的雙重壓榨後,劍身早已徹底氣化,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

  隨手丟掉報廢的劍柄,焚羽伸出左手,從風堇遞過來的揹包裡抽出了一把嶄新的備用長劍。

  腳步聲。

  並非怪物的嘶吼,而是金屬戰靴踩踏在潮溼岩石上的清脆聲響。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前方那個被崩碎的洞窟口緩緩走出。

  來人有著一頭如火焰般耀眼的紅色單馬尾,身上穿著一套帶有明顯破損痕跡的輕型盔甲。

  她的右手低垂,手中拖著一把略顯沉重的長劍,劍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正是紅之正花——亞莉榭·羅斐爾。

  當亞莉榭走出洞窟,第一眼看到前方的焚羽時,彷彿觸發了某種烙印在軀殼深處的本能。

  她那無神而空洞的綠色眼眸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但她的手腕卻瞬間翻轉,毫不遲疑地抬起了長劍。

  “熊熊燃燒……”

  沙啞、低沉的詠唱聲從這具軀殼的口中溢位,帶著一絲機械般的冷酷。

  剎那間,熾熱的紅蓮火焰從她體內噴薄而出,如同鮮血般纏繞在她的四肢與長劍之上。

  那熟悉的紅花繁縷魔法,在一瞬間將周圍的溫度拉高到了極限,殺意鎖定在了焚羽身上。

  “亞莉榭!”

  也就在這時,阿斯特莉亞向前踏出兩步,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出聲。

  那聲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有震驚,有悲痛,有不可置信,更有一種跨越了時光與生死的思念。

  聽到阿斯特莉亞聲音的瞬間,亞莉榭纏繞著火焰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本該只憑本能殺戮的軀殼,竟然硬生生地停止了前衝的動作。

  她僵硬地轉過頭,順著這聲呼喚,看向了阿斯特莉亞的方向。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焚羽站在側面,清晰地捕捉到了亞莉榭臉上的細微變化。

  她原本空洞、毫無神采的雙眼,在倒映出阿斯特莉亞身影的剎那,微微瞪大了幾分。

  哪怕只是一絲微弱的波動,也證明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一片死水,而是泛起了某種名為“自我”的漣漪。

  那是掙扎,是困惑,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亞莉榭猛然轉過了身。

  她沒有發動攻擊,也沒有繼續靠近,而是將四肢的火焰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了一道紅色的流星,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通道狂奔而去。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焦灼的殘影,不等眾人做出任何反應,便徹底消失在了昏暗的視線深處。

  “亞莉榭!”

  阿斯特莉亞向前追了幾步,再次大聲呼喊,然而這一次,通道里只有她餘音的迴響,未能喚回那個逃跑的紅髮少女。

  正義的女神停在原地,雙手捂著胸口,她低垂著頭,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打溼了地面。

  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證明。

  就在剛剛那短促的一眼中,憑藉著神明的直覺,她已經得出了結論。

  那是她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地下城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也不知道那靈魂是否完整,但那絕不是像‘優菈’那樣空具其表的人偶。

  亞莉榭的靈魂,正在這具身體裡甦醒,正在一點點地迴歸。

  那種感覺,絕對錯不了。

  那就是亞莉榭本人。

第243章 龍脊雪山

  “阿斯特莉亞大人,抱歉,我們得退回去了。”

  知更鳥走到女神身邊,聲音刻意放得輕柔。

  她敏銳地洞悉了眼前的局勢,既然亞莉榭會因為聽到阿斯特莉亞的聲音而產生情緒波動,甚至主動逃跑,這就說明那位亞莉榭的確擁有著自我意識,絕不是一臺單純的殺戮機器。

  這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現在的環境絕對不允許她們貿然追擊。

  “沙沙……吼……”

  低沉而密集的嘶吼聲,正從焚羽剛剛用天火出鞘擊穿的那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中不斷湧出。

  那些原本只棲息在地下城更深階層的強悍怪物,被這劇烈的魔力衝擊與同類的鮮血所吸引,正順著被貫穿的通道,瘋狂地向上攀爬。

  通道深處傳來的惡意正在幾何倍數地攀升,留給他們撤退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阿斯特莉亞抬起頭,雖然淚水依舊在眼眶裡打轉,她十分清楚,此時的亞莉榭狀態極不穩定,如果能夠追上去,或許能夠幫到她。

  但她也看到了焚羽疲憊的神色,看到了他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

  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苦戰的他,狀態根本不在巔峰,如果此時帶著他們強行深入未知的險境去追擊,那不叫拯救,而叫送死。

  作為一位深愛著下界子民的神明,她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將他人置於危險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內心翻湧的衝動,閉上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撤退吧……。”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知更鳥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阿斯特莉亞不是那種任性的神明,否則就很麻煩。

  她立刻轉過身,向著眾人打出撤退的手勢,沉著冷靜地開始指揮:“風堇、卡珊德拉,你們在在中間負責照明,貞德,保護好阿斯特莉亞大人,蒂法、達芙妮,負責隊伍兩側警戒,焚羽,還能戰鬥嗎?”

  “沒問題。”

  焚羽握緊手中嶄新的長劍走上前,“我斷後,大家按原路返回,立刻撤回第二十四層。”

  ……

  與此同時。

  在另一個宇宙,那片名為“提瓦特”的大陸之上。

  北境,龍脊雪山。

  這裡是風雪的國度,是生命的禁區。

  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了每一寸土地,將山巒雕琢成一尊尊沉默的、白色的巨人。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形的刀刃,呼嘯著掠過山脊,捲起漫天的冰晶,讓天空都呈現出一種蒼白的、近乎透明的顏色。

  古老的、不知名的遺蹟在風雪中若隱隱現,殘破的石柱與斷裂的牆垣訴說著一個早已被嚴寒埋葬的文明。

  巨大的、宛如神話造物的龍骨如同山脈的一部分,靜靜地匍匐在雪谷之中,那巨大的肋骨指向天空,彷彿仍在做著無聲的抗爭。

  雪山山腳下,一處被高聳的、結滿冰霜的巖壁三面環繞的隱蔽角落,有著一處美麗的湖泊。

  湖泊不大,直徑不過十餘米,但湖水卻清澈得不可思議,可以清晰地看到水底鋪著的、被溫泉水沖刷得圓潤光滑的鵝卵石。

  水汽與外界的嚴寒交匯,在湖泊周圍的岩石與枯枝上,凝結成了千姿百態、晶瑩剔透的霜花與冰掛,在雪山那蒼白的天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而此刻,這處絕景正被一位同樣美麗的存在所獨享。

  湖泊之中,一位少女正閉著雙眼,將身體完全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只露出纖細的鎖骨與圓潤的香肩。

  她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悠長,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恬靜與放鬆。

  她有著一頭如深海般幽藍的及腰長髮,此刻正如同最上等的絲綢般在清澈的水中緩緩漂浮、舒展。

  幾縷溼透的髮絲貼在她光潔如玉的臉頰與頸側,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細膩得彷彿吹彈可破的瓷器。

  她,正是蒙德西風騎士團的“浪花騎士”,優菈·勞倫斯。

  突然,優菈那如同蝶翼般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什麼,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被某種遙遠的、劇烈的波動所驚擾。

  “唔……”

  優菈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金色的、如同熔化了的琥珀般的眼眸,此刻卻帶著一絲剛從睡夢中驚醒的迷茫與困惑。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冰晶世界,似乎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地撥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重新放鬆下來,向後靠在了光滑的池邊岩石上。

  “呼……居然睡著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這是一個毫無防備、舒展至極的動作。

  隨著她的動作,那被水面遮擋的、驚心動魄的完美身材,在清澈的水下展露無遺。

  她的背部向後彎成一道優美而驚人的弧線,每一塊脊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充滿了柔韌的力量感。

  常年練劍所帶來的、隱藏在肌膚之下的流暢肌肉線條,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緊實的腰腹,勾勒出力量與美感的極致結合。

  然而,這副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讓神明都為之讚歎的絕美景緻,此刻卻無人能夠欣賞。

  唯一的觀眾,只有這片亙古不變的、沉默的龍脊雪山。

  “是最近出任務太累了嗎?”

  優菈收回動作,將手臂搭在池邊,有些慵懶地喃喃自語。

  清澈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手臂滑落,最終滴回湖面,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算了,回去之後找琴一起喝杯下午茶,好好放鬆一下吧。”

  她正準備起身,動作卻突然一頓。

  “說起來……剛剛好像做了個夢。”

  優菈歪了歪頭,努力地回想著,但夢境的內容卻如同被晨霧徽值纳綆n,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不成邏輯的片段。

  她記得,自己似乎身處一個完全陌生、昏暗潮溼的地下洞窟裡,周圍是數不清的、面目猙獰的怪物。

  然後,她好像……和誰打了一架?

  對手的身影很模糊,但給她的感覺,卻有那麼一點點像那位榮譽騎士。

第244章 這個仇,我記下了

  “真奇怪,我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和旅行者打架?”

  優菈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