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淵養魚
看著眼前的溫柔女人和她手中的長刀,奈落空氣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眼淚都快要流下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究竟我們獄卒做到什麼樣子你們才會滿意?
欺負我一個體弱靈弱,還帶有“嚴重傷勢”的可憐人,你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良心了嗎?
明明來之前說好的只是護送一下,怎麼又要打架?
好不容易綱彌代都覆滅了,難得有個假期,不應該先休閒放鬆一下嗎?
當奈落空給卯之花烈看他與六車拳西留下的傷勢時,試圖博取一點微不足道的同情心時。
換來的只有一聲不屑的嗤笑。
“從醫者的角度來看,再晚點就癒合了。”
眼見糊弄不過去,奈落空只好耷拉個長臉,衝一臉懵懂無知的蜂梢綾招了招手。
“碎,梢綾,我聽夜一說你過段時間就要嘗試去繼承‘碎蜂’這一名號了。”
“正好,趁現在給你補補課,能學多少就看你的天賦了。”
“過會兒好好看,好好學。”
奈落空還記得之前夜一因為蛆蟲之巢的事情頭疼,想讓他幫忙在二番隊教一下白打。
結果還沒開始教,蛆蟲之巢就已經沒了。
少女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絲堅定,用力地點了點頭。
起初,她對奈落空的觀感還是極差的。
在最初印象裡,這傢伙就是搶走夜一大人的野男人。
但之後在夜一的命令下,蜂梢綾不得不與其一同執行任務。
可是橫田家莊園內經歷的一切,讓她對奈落空的觀感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轉變。
當看到那隻名為盧米納·格里菲斯出現的時候,蜂梢綾已經做好了殉職的準備。
雖然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夜一大人了,但作為隱秘機動部隊的一員,這本就是她的職責所在。
然後。
在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看上去相對單薄的身影瞬間爆發,硬生生打爆了那隻亞丘卡斯,為其重新帶來了生的希望。
就好像一縷耀眼的陽光一樣,穿透了厚重的烏雲,灑下溫暖的光芒。
儘管不願承認,但救命之恩是既定的事實。
也正因為這件事的存在,導致蜂梢綾在面對奈落空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莫名情感。
而在剛剛的隊長考核上,少女赫然發現,奈落空比起在橫田莊園時,似乎變得更強了。
簡直離譜。
自己好像只能像仰望夜一大人那樣,去仰望那道背影了。
好在,這傢伙似乎並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因為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而對身邊的人產生態度上的變化。
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嫌棄”。
蜂梢綾跟在奈落空身後,來到一間全新的道場。
地板和牆壁上佈置了密密麻麻的鬼道,淡淡的微光綻放,令整間道場看上去十分通透明亮。
蜂梢綾乖巧地站在邊緣,目不轉睛地看著道場中央的兩人。
當拔刀聲響起的剎那,潔白的身影突然動了。
卯之花烈足尖輕點,於地板上輕盈掠過,恣意飛揚的衣襬盪開,金鐵碰撞的瞬間,灼熱的火光迸射飛濺。
奈落空全神貫注,凝視前方的同時拔刀迎斬,臂膀舒展的同時,沉重的力量於其上迸發。
感受著刀刃上傳來的力量,卯之花烈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欣喜。
從最初的見獵心喜,發現幼苗的茁壯成長,到後來的天賦顯現,於劍道領域屢有建樹。
之後更是開創出劍道與鬼道融合的新篇章。
儘管學習條件極為苛刻,但無疑為這千百年不變的斬術劍道注入了一泉活水。
在奈落空的身上,卯之花烈看到了無限的可能與未來。
看著面前矯健的身姿,卯之花烈嘴角勾起,白皙的纖細手掌緊握著微曲的斬魄刀,溫柔的聲音在金鐵交錯之間響起:
“比起之前確實有所提升。”
“但相較於這類基礎的斬術比拼,我更期待你在隊長考核上使用的那一招斬術。”
似乎是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卯之花烈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微揚的溫柔笑容中極為突兀地滋生出蝕骨的殺意。
道場的溫度,驟然降低。
守在道場邊緣的蜂梢綾面露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為傷亡率極高的隱秘機動部隊成員,她與四番隊打交道的次數並不比十一番隊少。
然而平日裡那個溫柔如水,說起話來都柔聲細語,令人如沐春風的卯之花烈隊長,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恐怖?!
鋪天蓋地的厚重血海傾軋而下,冰冷蝕骨的極致寒意蔓延擴張,永無止盡的殺意從毛孔中滲入至身體內部,直達臟腑的深處。
令人毛骨悚然!
少女下意識地環抱雙臂,纖薄的腰背抵在牆壁上,有些緊張地注視著不斷碰撞又交錯分開的兩道身影。
聽到卯之花烈的話,奈落空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
難怪這麼迫不及待,原來是看上了那一招秘劍。
第一秘劍·犀擊,隔壁學院留級生的招式,透過完美的身體控制力,將一切力道的向量集中於一點,從而爆發驚豔絕倫的至強一擊。
作為自詡掌握了天下一切流派的初代劍八,卯之花烈,曾為自己取了個八千流的名字。
可見其對劍道斬術的喜愛。
如今又見到了聞所未聞的招式,自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
似乎可以理解她的急切了。
高亢的破空聲驟然迸發。
沒有劍壓的爆發,沒有靈壓的加成。
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身體控制力,筋骨搬挪,迸發出宛如鋼鐵摩擦般的沉重聲響。
奈落空在堅固的地板之上踏前,手中的斬魄刀微微揚起,刀尖直指前方,好似再尋常不過的進攻架勢起手式那樣。
可震耳欲聾的轟鳴卻隨著他的動作,向著四面迸發,無形的波瀾湧動,扭曲了周圍的大氣,最終化作淒厲的風暴。
當風暴緩緩收束的時候,直接纏繞在了銀白的刀身上。
馳騁的颶風,閃爍著微光。
瞬步踏前。
第一秘劍·犀擊!
望著瞬間臨近的刀光,卯之花烈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歡愉,熾盛的輝光自手中的刀刃之上迸發。
對了,太對了,這才是她想看到的呀!
同樣的,沒有使用靈壓,僅僅是無數劍道經驗糅合而成的一擊,於卯之花烈的刀刃上絢爛亮起。
刀刃交錯,巨響轟鳴。
赤裸裸的殺意在肆意宣洩,刃光揮灑,耀眼的輝光於其中迸發。
嘣——
破裂的聲響於纖細的手腕上傳來,集中一點連續爆破的力量擊潰了卯之花烈的防禦。
血花飛濺而出,點綴在羽織之上,如雪的肌膚映出點點斑駁鮮紅。
同時,凌厲的刀刃順著犀擊的缺口,一路傳遞到胸膛上,令血肉撕裂,瞬間撐開猙獰的傷口,鮮血如泉般噴薄而出。
轉瞬間,兩敗俱傷。
遠處的蜂梢綾都快看傻了。
在她的認知中,二番隊訓練就有夠殘酷了。
每年都有固定的傷亡指標,曾經和她一同接受訓練的夥伴,不時有因為重傷殘缺的原因,退出訓練,甚至再也無法繼續死神之路。
但她突然發現,跟奈落空與卯之花烈之間令人窒息的廝殺比起來,那點特訓的強度,和飯後散步沒什麼區別。
招招式式都奔著要害去,哪裡像是什麼比試,完全就是生死仇敵之間的性命相搏好嗎?
她不明白。
這只是一場比試而已,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還有,為什麼溫柔的卯之花隊長會變成那種樣子!?
就在其頭腦風暴時,奈落空已經來到了蜂梢綾的身邊,咧嘴笑道:
“梢綾,學會了嗎?”
少女臉色蒼白,嘴唇上沒有半點血色,手指顫巍巍地伸向奈落空幾乎被完全破開的胸膛,聲音顫抖道:
“奈落大人,你現在應該先去治療。”
說著,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卯之花烈,將方才的恐懼強行壓在心底,猛地彎腰,將致命的脖頸暴露出來:
“卯,卯之花隊長,請您救救奈落大人,他……快不行了……”
語氣之懇切,前所未見。
奈落空撓了撓頭,又瞅了瞅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勢。
雖然看上去慘了點,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嚴重。
以他的癒合速度,甚至都用不上回道這種東西。
聞言,面頰微紅的卯之花烈緩步走來,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奈落空的傷勢,確認沒什麼大礙後,輕聲道:
“蜂隊員,不用擔心,空的身體素質其實很強的。”
蜂梢綾怔然抬頭,再看向奈落空時,那恐怖的裂口竟然已經癒合大半了。
見狀,她莫名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人沒事就行。
奈落空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腦袋,以示安撫,順道開始拆解剛才戰鬥中的一些細節。
儘管言辭十分粗糙,但相較於教導藍染時的類人語言,進步已經很大了。
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卯之花烈微紅的面頰上嘴角微微翹起,目光中泛起一絲滿足。
真的很期待未來呢……
第120章施害者與受害者的關係
翌日清晨,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蔭照下來,落在來往的隊士肩頭,庭院裡的櫻花樹在微風裡輕輕飄搖著。
奈落空跟隨蜂梢綾前往了二番隊,準備履行之前的約定。
自從觀看了昨日的比試後,蜂梢綾的狀態一直不太對。
但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問吧。
小姑娘還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眼神裡閃過不加掩飾的嫌棄。
就好像跟在他身邊,一切都只是夜一的任務而已。
望著來往的隊士,經過叛變斬魄刀折騰後的瀞靈廷似乎再度恢復了平靜。
但有些面孔卻是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和有奈落空監督的朽木響河不同,為了最快達成目標,綱彌代竹取在使用豔羅鏡典的時候,根本不顧及什麼分寸。
直接開啟最大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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