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番茄宇宙
雷暝雙目瞬間赤紅，一上來就直接點燃了體內的神王精血。一股遮天蔽日的猩紅煞氣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將半個演武場染成了血色。
極度的狂暴，極度的慘烈！
兩人重重撞在一起，沒有任何精妙的招式拆解，完全是最野蠻的肉搏與對轟。
刀光與機械鐵拳瘋狂碰撞，刺耳的金屬碎裂聲響徹雲霄。破碎的空間亂流夾雜著機械殘骸四處飛濺，猶如一場恐怖的鋼鐵風暴。
嗤！
老兵拼著硬挨一刀，機械鐵拳狠狠貫穿了雷暝的左肩，血肉橫飛。
“抓到你了！”雷暝不僅不退，反而獰笑一聲，左側肌肉猛地鎖死，硬生生卡住了對方的機械臂。
緊接著，他雙手握緊血色長刀，以一種劈山斷嶽的慘烈姿態，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呲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中，老牌都統發出淒厲的慘叫。他那引以為傲的機械義肢連同半邊神體，被雷暝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雷暝一腳踹飛重傷昏死的老兵，任由對方滾燙的神血澆築在自己身上。他提著滴血的長刀，狀若瘋魔般仰天狂笑，渾身煞氣幾乎凝結成實質。
整個演武場寂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嘶吼。
“好凶悍的刀！”
“夠狠！這才是能在九河裡活下來的猛將！”
那些在生死邊緣舔血的天幕軍士們，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在他們看來，力量與殘暴，就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真理。
聖山之巔，雲海翻騰。
高居雲端的幾位實權長老看著下方沐浴鮮血的雷暝，紛紛撫須大笑。
“好！一具絕佳的殺戮兵器！”胖長老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這種只求殺敵不顧自身的狠辣勁頭，正是我天幕宗開疆拓土所需要的。此子稍加培養，必是一員悍將！”
然而，有人欣賞這等野蠻，便有人厭惡這等粗鄙。
半山腰的玉臺上。
宗主之女陸芷看著下方狀若瘋癲的雷暝，柳眉不自覺地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
“太難看了。”
陸芷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居高臨下的挑剔：“毫無大道韻律可言，全憑燃燒精血和野獸般的本能去換命。這種粗鄙的戰鬥方式，簡直是對修行二字的褻瀆。”
一旁的林寧卻看得很興奮：“哎呀，在九河聖界這種絞肉機裡，能殺人就行了，還要什麼好看不好看的。我看這雷暝挺實在的。”
陸芷沒有接話，只是意興闌珊地移開了目光。身為幻術大家，她追求的是直擊靈魂、掌控因果的優雅，下方那種血肉模糊的絞殺，只讓她覺得醜陋至極。
平原上，雷暝拖著刀退回陣列，享受著周圍敬畏的目光，眼神挑釁地看向了隊伍裡一直沒有動靜的葉辰。
刑烈揮手讓人將重傷的老兵抬下去，隨後目光微轉，直接鎖定了人群中那一襲青衫。
“下一個，葉辰。出列。”
...
第510章 閒庭信步挫強敵，道蓮輕彈敗都統
話音剛落，天幕軍的陣列中便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
“轟！”
一頭體長超過億萬裡、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重甲的機械流巨獸，如同隕石般重重砸落在演武場中央。狂暴的能量氣流向四周席捲，逼得不少新兵連連後退。
巨獸的頭顱上，站著一名身披厚重戰甲、獨眼的老牌都統。他手持一柄猙獰的巨型戰錘，目光如禿鷲般死死鎖定了人群中的葉辰。
這獨眼老兵，正是此前在天幕城主街上，被刑烈當眾呵斥的那名城防軍統領的靠山。
雷暝那瘋狗一樣的打法，確實鎮住了不少老兵。但新人的銳氣必須打壓，否則他們這群老牌都統以後在軍中還怎麼服眾？
獨眼老兵權衡利弊，果斷盯上了葉辰。
比起混身煞氣的雷暝，這個一襲青衫、氣息內斂得像個凡人書生一樣的劍修，簡直是完美的立威物件。踩著他，正好能挽回老兵們丟掉的顏面。
“小子，別說老兵欺負你。剛才雷暝那場見了血，這場，老子讓你三招。”
獨眼老兵居高臨下，手中戰錘猛地一頓，一股狂暴的渾源法則如同實質化的風暴，在演武場上空瘋狂凝聚。他駕馭著機械巨獸，猶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氣勢駭人到了極點。
面對這猶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陣仗，葉辰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顯化任何龐大的神力真身。
依舊是一襲青衫，單手負於身後，步伐不急不緩地走上演武場，閒庭信步得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葉辰看了一眼那聲勢浩大的機械巨獸，心底微微搖了搖頭。
“力量是用來統御的，不是用來宣洩的。這等粗糙的哂梅绞剑媸抢速M。”他心中暗歎。
看著葉辰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獨眼老兵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輕視，僅剩的一隻眼睛瞬間湧上暴怒的血絲。
“找死！”
老兵不再廢話，連所謂“讓三招”的承諾也拋諸腦後。
機械巨獸仰天咆哮，那張猶如深淵般的巨口猛然張開，無數狂暴的法則符文在口中瘋狂壓縮。下一瞬，一道直徑超過千丈、足以貫穿星辰的毀滅光柱，帶著抹殺一切的威勢，朝著葉辰當頭轟下！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寸寸湮滅，刺目的強光讓在場九成以上的軍士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被嚇傻了嗎？”
“連防禦法寶都不祭出，這小子完了！”
軍陣中傳出陣陣驚呼。
毀滅光柱已至面門。
就在所有人以為葉辰即將在這狂暴一擊中灰飛煙滅時，他終於動了。
沒有嘶吼，沒有爆氣。
葉辰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迎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光柱，輕輕向前一點。
“滴答。”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詭異地響徹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水滴聲，在演武場上空蕩漾開來。
水之深藍與光之耀金，在葉辰的指尖無聲交織。
虛空中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就在葉辰指尖點出的剎那，一朵晶瑩剔透、生生不息的三色道蓮，在他指尖緩緩綻放。
極靜。極美。
一種凌駕於暴戾殺戮之上的高維大道，瞬間降臨。
那道狂暴無匹的毀滅光柱，在觸碰到這朵道蓮的瞬間，就像是初雪遇到了驕陽，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便被無聲無息地分解、吸收、同化。
狂暴的毀滅法則，在道蓮的流轉下，瞬間化作了一陣柔和的微風，輕輕吹動了葉辰的青衫下襬。
全場死寂。
獨眼老兵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發生了什麼？自己駕馭機械巨獸的全力一擊，就這麼……沒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辰已經收回了手指。
他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捻，從那朵三色道蓮上摘下一片半透明的蓮瓣。
隨後，屈指一彈。
“去。”
那片蓮瓣輕飄飄地飛出，速度看似極慢，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越過了機械巨獸的防禦屏障，貼在了獨眼老兵的胸口鎧甲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獨眼老兵卻感覺像是一整座宇宙的重量，毫無徵兆地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蓮瓣入體，包容永珍的周衍之力瞬間爆發。
老兵沒有受到任何外傷，鎧甲連一絲裂紋都沒有，但他體內的神力、法則、甚至是那具龐大的機械流巨獸的動力核心，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封死。
如同被抽斷了線的風箏，獨眼老兵連同那萬丈高的機械巨獸，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
“砰。”
一人一獸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極其平穩、卻又毫無反抗之力地落在了演武場邊緣的界線之外。
戰鬥，結束。
沒有鮮血，沒有殘肢，甚至連演武場的地磚都沒有碎裂半塊。
但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感到了一種比雷暝那血肉橫飛的殺戮還要深刻百倍的顫慄。
那是降維打擊。
是大美無言的絕對碾壓！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震耳欲聾的歡呼，也沒有倒吸涼氣的驚歎，只有幾聲粗重的呼吸在數萬人的鋼鐵軍陣中悄然蔓延。
界線外，那尊萬丈高的暗金機械巨獸猶如一堆失去動力的廢鐵，寂然不動。獨眼老兵癱坐在巨獸腳下，面如死灰。他沒有受半點傷，但體內空空蕩蕩，所有的法則與神力被封禁得一絲不剩，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兵不血刃的絕對褫奪，比雷暝那血肉橫飛的絞殺，更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演武場中央，葉辰緩緩收回右手，隨意地彈了彈青衫下襬那並不存在的灰塵。
“承讓。”
聲音不大，語氣平和。隨後他轉過身，在一道道敬畏、驚懼交織的目光注視下，雲淡風輕地走回了新人的佇列之中，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讓全場所有百戰老兵的眼皮都忍不住狂跳。
“咕咚……”
機械黑豹背上，二步道君巔峰的刑烈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他知道葉辰很強，但怎麼也沒料到，對方對大道的掌控，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地步。
……
聖山之巔，雲海翻騰。
原本居高臨下、隨意點評的數十道巍峨神力化身，此刻竟不約而同地齊齊坐直了身軀。
沉寂了足足半晌，那位之前還斷言葉辰“中規中矩”的胖長老，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這……這是什麼道法？毫無煙火氣，卻把機械流的核心法則給憑空同化了？”
“不是道法，是純粹的大道壓制。”
居中的天幕宗宗主目光幽深，語氣中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凝重與唏噓：“殺人毀物易，但要像他這般，行雲流水地將一名同階老兵的底蘊盡數剝奪、封禁，且不傷及一草一木……此子的道心與對法則的掌控力，堪稱恐怖。”
“大美無言，大音希聲。”另一位白髮長老嘆息一聲，“他那一指中蘊含的生生不息之意，連老夫看了，這數萬紀元未曾鬆動的瓶頸，竟都隱隱有了一絲觸動。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剛才還在稱讚雷暝的高層們，此刻看著下方那一襲青衫，眼中再無半點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同道中人的驚豔與重視。
……
半山腰，懸空玉臺上。
山風拂過，吹動了素白的長裙。一直神色清冷、意興闌珊的陸芷，此刻纖手緊緊攥著白玉欄杆，美眸微微睜大，死死盯著下方退回佇列的那個背影，眼中異彩連連。
旁邊的林寧已經徹底看傻了眼，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作為一個主修心境與幻術的天之驕女，陸芷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能看懂那一指的真正含金量。
那不僅僅是戰力的碾壓，更是維度的俯視。
“世人皆以破壞為榮，以暴虐為強……”
陸芷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她在那雙絕美的眼眸中，回放著剛才那一指的風華，在心底喃喃自語：
“他卻能將冰冷的殺戮，化作這般生生不息的絕美畫卷。舉重若輕，不染纖塵……這需要何等超脫、何等大自在的無上心境才能做到？”
那一朵在指尖靜靜綻放的三色道蓮，宛如一顆種子，瞬間擊穿了陸芷引以為傲的心防，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看著葉辰那閒庭信步、淵渟嶽峙的姿態，陸芷那原本古井無波的心湖中，不僅泛起了一絲無法抑制的濃烈好奇，更生出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朦朧悸動。
“此人……”
陸芷紅唇微啟，輕聲呢喃，眸光如水。
“好生絕豔。”
葉辰收回右指，指尖那朵絕美的三色道蓮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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