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番茄宇宙
“既然找不到你的本體，那我就拔光你所有的爪牙。把這世界的魔氣抽乾，我看你還能不能沉得住氣。”
葉辰丟下手中的竹簡，從青石上長身而起。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沒有刺耳的音爆，也沒有虛空碎裂的異象。葉辰的身體彷彿融入了風中，直接從天絕峰頂消失。
如今的他，肉身與精神已經達到了這方世界的絕對上限。他將自身的頻率與這方天地的光線、氣流調節到了絕對的一致。
不需要隱身術，也不需要陣法遮掩。
哪怕他就站在凡人甚至高階驅魔師的眼前，對方的視網膜和精神感知也會本能地將他忽略，彷彿他只是一縷空氣。
……
京城，大內皇宮。
金碧輝煌的朝堂之上，正在舉行大朝會。
葉家現任家主、當朝皇帝葉洪端坐在龍椅上，雖然穿著龍袍，但坐姿卻透著幾分拘謹。
因為在龍椅的右側，還設著一把雕刻著九天玄鳥的紫檀大椅。
一名身穿華貴宮裝、容貌絕美且透著上位者威嚴的女子，正端坐其上。
正是當年的小雅，如今的帝國大長公主、攝政太師，葉雅。
“稟太師，西涼三州今年的秋糧已經入庫，另外，您吩咐蒐集的八百捲上古殘簡，也已派專人送往天絕峰。”下方，當朝首輔恭恭敬敬地跪地奏報，甚至連看都沒看龍椅上的皇帝一眼。
整個朝堂，無人覺得不妥。
這二十年來，所有人都清楚，葉家能坐穩這天下，靠的不是葉洪，而是天絕峰上那位神明。而葉雅，是那位神明在這世間唯一的逆鱗。
她的地位，早就凌駕於皇權之上。
“嗯，殘簡的蒐集不能停。傳令下去，再發十道通緝令，全力搜尋‘淵’的線索，賞金翻倍。”葉雅清冷的聲音在朝堂上回蕩，殺伐果斷，早已不見當年那個怯懦少女的影子。
就在她發號施令時，葉辰就站在她身旁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看著這個已經長大的表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沒有出聲打擾。
只是在離開前，葉辰隨手點出一道精純的無形氣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葉雅的眉心，足以保她在這方世界百病不侵，延年益壽。
葉雅處理政務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冥冥中感覺到了一陣沒由來的溫暖與心安，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側空蕩蕩的空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什麼也沒看到。
……
第500章 上古靈氣，天道畸變
離開皇宮，葉辰漫步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一座名為“攬月閣”的頂級雅苑前。這裡是京城達官貴人、青年才俊最趨之若鶩的風雅之地。
二樓的露臺上，輕紗飄動。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撫琴。她容貌清麗脫俗，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澱出了一種如冰山雪蓮般的氣質。
琴音婉轉，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哀愁與清冷。
一曲終了，樓下爆發出陣陣喝采。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蘇仙子的琴音，當真絕世。”一名穿著蟒袍的年輕王爺站在樓下，眼神狂熱，大聲讚歎。
白衣女子正是當年的蘇沐雪。
二十年過去，當年黑砂城那個高傲的少女，如今已是三階“烙紋人”，更被好事者評為天下第一美人。
追求她的人，從皇子到各州的天才，猶如過江之鯽。
但她至今未嫁。
“王爺謬讚了。沐雪此生只求大道，不問紅塵，請回吧。”蘇沐雪隔著輕紗，聲音清冷地拒絕了那位王爺的示好。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樓閣，怔怔地望著城北天絕峰的方向，眼底深處，是無盡的懊悔與苦澀。
所有人都知道，天下第一美人心裡，住著一個她永遠也高攀不上、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屑的神明。當年那句“我對你沒興趣”，成了她這二十年來日夜折磨自己的魔障。
...
葉辰站在中州的高空之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六階的恐怖精神力，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穿透了這方世界的地表，向著四面八方的荒野、深海、極地瘋狂蔓延。
既然“淵”藏在規則裡找不到，那就找那些被“淵”汙染的九大五階魔頭。
當年南疆的古長風和中州的古蛇已死，還剩下七頭。
這二十年來，它們為了躲避葉辰的鋒芒，全都龜縮在沉睡，切斷了氣息。但在葉辰如今圓滿無漏的感知下，它們那龐大且畸形的能量源，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一樣刺眼。
“找到了。”
葉辰睜開眼，目光看向極北的冰原。
唰！
他一步邁出，縮地成寸。
半日後，極北冰原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一頭隱藏在萬丈冰川下、體型猶如山嶽的五階冰霜魔蛛，被葉辰一拳貫穿了地殼，連同方圓百里的冰川一起，硬生生轟成了虛無。
它甚至來不及張開魔域，就被徹底蒸發。
沒有停歇，葉辰轉身橫跨虛空，直奔東海。
東海之淵，怒浪捲起萬丈高。
一頭生有九個頭顱的深海巨蛟剛剛破水而出，試圖藉助天險負隅頑抗。
葉辰立於海面之上，並指如劍，輕輕一劃。
“分開。”
言出法隨。整座東海被一道長達數千裡的無形劍氣生生劈成兩半，海水向兩側倒卷，露出了乾涸的海床。
那頭九頭巨蛟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被劍氣瞬間絞碎了所有的頭顱，龐大的魔軀化作漫天血雨。
……
接下來的短短十天裡。
整個驅魔世界被接連不斷的恐怖震盪徹底驚醒。
西漠深處的死亡沙暴中，一尊由億萬黃沙與骸骨組成的五階魔將，被葉辰掌心的純粹真火生生煉化成了一塊晶瑩的玻璃。
南荒十萬大山的瘴氣沼澤裡，一株吞噬了百萬生靈的五階嗜血妖藤，被葉辰連根拔起，當場捏爆了核心。
東海、西漠、極北、南荒……
葉辰猶如一位巡視領地的冷酷死神。他沒有帶一兵一卒，單槍匹馬殺入那些被稱為生命禁區的絕地。
五階魔物？傳說中的浩劫？
在如今的葉辰面前，它們脆弱得就像是襁褓中的嬰兒，連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天下駭然！
大荒城、京城、各大驅魔學院的監測陣盤，每天都在瘋狂報警，隨後又歸於死寂。
“第五頭了……老天爺，西漠那頭傳說中的沙魔也隕落了！”
“今天清晨，南荒十萬大山的魔氣濃度斷崖式下跌，那裡的禁區被平了！”
全天下的驅魔師和百姓們，聽著前線雪花般傳回來的捷報，從一開始的震撼，到最後的麻木與狂熱。
二十年不出手的神明，再次向世人展現了什麼叫做獨斷萬古的無敵！
直到第十天的黃昏。
極西之地，萬丈斷崖之上。
葉辰鬆開手，任由最後一頭五階魔物——一隻翼展遮天蔽日的屍鷲的殘骸墜入深淵。
至此。
這方世界自古以來流傳的九大五階魔頭，被徹底屠戮殆盡。
天地間那股瀰漫了數千年的壓抑魔氣，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稀薄，甚至連陽光都變得比以往更加明媚。
...
然而，葉辰的眼神卻越發幽深。
沒有。
哪怕拔光了“淵”在這世上所有的爪牙，抽乾了漫天的魔氣，那個作為天地意志的“淵”，依然死死蟄伏，沒有露出半點端倪。
它就像一滴徹底融入大海的水，寧可看著這個世界的魔物體系崩潰，也不肯冒頭。
“既然當代的活物裡沒有，那就去死人的歲月裡翻。”
葉辰轉身，一步踏破虛空。
……
中州，皇宮。
正午的烈陽高懸，但在某一刻，整個京城的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也沒有撕裂蒼穹的異象。葉辰就這麼穿著那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從九天之上，一步步沿著無形的階梯，走回了皇宮那巨大的漢白玉廣場。
隨著他的腳步落下，整個皇宮內十萬御林軍、滿朝文武，甚至連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葉洪，全都在同一時間雙膝跪地。
鴉雀無聲。
這是一種超越了世俗皇權、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威儀。不需要刻意展露力量，他站在這裡，便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葉辰穿過跪伏的人海，徑直走到大殿前，只留下一道不容置疑的法旨：
“自今日起，設發丘、摸金兩閣，調天下精銳入屬。”
“掘開這方世界所有的上古大墓與秘境遺址。去查魔氣降臨前，這世界原本的模樣。任何違背常理、不合邏輯的死物，全給我挖出來。”
既然規則藏在暗處，他就要把這世界的底褲都給翻個底朝天。
……
歲月如刀，最是無情斬凡人。
五十年，彈指一揮間。
加上前期的二十年，葉辰降臨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七十年。這具凡人軀殼的壽命大限，正在不可逆轉地逼近。
皇宮深處，摸金總閣的大殿內。
檀香嫋嫋，兩名老嫗正相對而坐，翻閱著如山般的拓片與古卷。
左邊一人，身穿黑金兩色的攝政太師袍，手中拄著一根紫金龍紋柺杖。雖然滿臉皺紋，老態龍鍾，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生殺予奪的恐怖權威。
她是葉雅。如今大一統帝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絕代權臣。
而在她對面的老嫗，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滿頭銀髮如雪。若是仔細看她的五官輪廓，依然能尋出幾分當年的絕世風華。
曾經的天下第一美人、無數天驕心中的白月光蘇沐雪。如今，她是帝國發丘閣的總閣主，統御天下數十萬最頂尖的尋龍點穴高手。
紅顏不在，白髮枯骨。
她們都老了。哪怕有著高階修為傍身，凡人的極限依然在她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衰敗痕跡。
“太師，西漠那邊傳來的三座大墓已經探明，全是一千年前的魔修殉葬坑，沒有異常。”蘇沐雪聲音蒼老而沙啞，將幾份卷宗推到葉雅面前。
“繼續挖。”葉雅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但語氣依然堅決，“把西漠的地皮再犁一遍。”
五十年了。
她們兩人幾乎將大半輩子的心血，都耗在了這無休止的挖掘中。
其實她們根本不理解，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什麼對一個虛無縹緲的“淵”執念如此之深。
以他那獨斷萬古的力量，這天下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如此大動干戈？
她們不懂。
但在全天下人眼中，葉辰早已是平定亂世的聖人。對她們而言，只要是他吩咐的事，哪怕挖穿這方天地，她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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