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穹旋律
“砂金，你負責指揮公司與築城者的聯軍，儘可能拖慢帝國的對外擴張速度，吸引他們的火力，最少堅持一星期！”
砂金瞠目結舌。
“一星期？你當我是什麼？就現在的戰線，三天都是超常發揮了。”
“那就三天。”
奧斯瓦爾多收到董事會的要求，公司在他管理的疆域，發現了帝國銀光級的蹤跡，他必須返航去親自接待。
這個訊息著實太壞了。
銀光級進入帝國疆域，但它的身份並非帝國戰艦，而是星際法庭的執法艦，恐怕目的是策反公司的各個殖民地，讓那些奴隸文明舉起反旗。
“奧斯瓦爾多主管。”
一名職員敲響會議室的門。
“董事會要求你全權負責與星際法官的接觸。”
“星際法官來自帝國，但隸屬於「星際法庭」，而非帝國，你在發言前需要謹慎考慮，不可提供對公司有壞處的情報。”
“你的一切言論，都可能在星際輿情造成大規模的影響。”
“這次接觸的核心目的是拖延時間，董事會正在擬寫新的殖民地管理法，你只需要拖延時間，避免帝國法官進入我們的各個殖民地。”
砂金與石心十人對視一眼。
這可真是一份苦差事。
“帝國法官？”
奧斯瓦爾多接過檔案，看見銀光級在公司疆域的一個奴隸文明所處星系停靠。
知更鳥與黑天鵝走出艙門。
他深深嘆了口氣。
知更鳥，帝國「存續」令使，家族代言人，盛會之星匹諾康尼的大家主。
她一個人就能代表存續與同諧兩個勢力，如今又要加上「星際法庭」，這就是三方背景，每個都是公司招惹不起的存在。
黑天鵝，儘管名不見經傳，但知道她來自「流光憶庭」，這場接待直接變成地獄難度。
“不能讓憶者讀取我的記憶，這對公司太劣勢了！”
奧斯瓦爾多請求董事會協助。
負責送信的職員聽著耳機裡董事們的吩咐，會議室進入漫長的沉默。
第170章 人沒辦法想象資本家的極限
就算不用奧斯瓦爾多提醒，董事會很清楚「憶者」對於審訊是怎樣降維打擊的效果。
他們盡力避免這件事。
片刻後，職員帶來董事會的命令。
“請放心。”
……
銀光級在公司疆域的星系停泊。
星際法庭管理整個宇宙的秩序，宇宙太大，不可能完美監視整個宇宙的事。
帝國的因果技術或許辦得到，但會在輿情上吃虧，所以只在暗中生效。
最終的正式解決方案是依靠匿名舉報信。
說是舉報信，其實有多種舉報途徑，最常用的就是呼喚憶者、仲裁官，或透過因果技術聯絡帝國。
星際法庭收到舉報，稽覈充分的證據後，派遣艦隊親自出發一探究竟。
這就是知更鳥來的目的，姜維特意吩咐黑天鵝一起來。
銀光級的降落地點是公司的一處附屬文明殖民地。
知更鳥離開艙門。
一群抱著孩子、難民打扮的人，各個骨瘦嶙峋，激動地望著她，彷彿看見了救世主。
長期不見陽光使他們的身體有部分退化。
星球環境極其惡劣，有毒氣體從化學精煉廠的排氣孔向外放出，整個大氣層呈現出鐵灰色的狀況，鋼鐵森林般的城市街區有公司警衛在駐留。
公司的警衛穿著整套動力甲，手持高壓警棍，頭盔下的目光冰冷不善。
街道很髒，路邊殘疾或畸形的難民非常多，有些是在基因實驗下骨骼壞死，變成爛泥一樣，有些是在工廠中從事危險工作，被機器切斷了手臂或雙腳。
這些奴隸的孩子年紀從幾個月到十歲不等。
舉報信中描述，十歲的孩子被命令去精煉廠工作，他們的星球含有豐富的礦物質資源，礦石精煉廠的數量非常多，需要大量的人力。
為了控制人口實現增長，公司對他們社會從底層到高層進行了基因編輯。
他們最大壽命是兩百歲，平均工齡在一百九十年左右，每年都被強制要求繁衍子嗣。
另一邊，公司的培育胚胎技術，提升新生兒的產量，他們把這當作一項「指標」，確保源源不斷的奴隸世世代代為公司奉獻生命。
然而即便如此，精煉廠對當地環境造成的損害，排出致人生病、器官腐壞的毒氣，與高壓環境和極度繁重的工作，仍然讓整個文明不斷降低人口。
“救救我們！”
“公司從9個琥珀歷前壓迫我們，我們有證據，大量的證據！”
“請先把我的孩子帶走，他生病了…這裡的醫療條件沒辦法醫治……”
看見星際法官的身影，無數的難民或是激動，或是喜極而泣。
那嘈雜的聲音讓警衛惱怒，大聲吼道。
“安靜！”
他小跑過來，抬腳向一個抱著孩子的奴隸踹過去。
穿著動力甲的一腳假如真踢中，恐怕能直接把婦女兩人踢得渾身骨頭盡碎。
黑天鵝朝那邊揮手，暴起傷人的警衛被憶者的手段操控。
像是著了魔，愣在原地搖搖晃晃。
大概三秒後，他清醒過來，畏懼地看了眼黑天鵝。
“我們這次前來，是因為收到針對奧斯瓦爾多的舉報信。”
知更鳥取出資料。
“信中描述，你們強制提升當地文明的科技水平，萬信用點的低價，買下了當地星球的所有礦物產出，又在合同中插入不易被察覺的隱藏條款，挾持土著文明為公司工作…1萬年。”
“公司觸犯了不止一條星際法。”
目前，土著文明度過了一萬年中漫長的十分之一。
他們當了一千多年的奴隸，人口總數不增反減，大量病死、累死的人每年都在重新整理記錄。
星球資源被過度開採，精煉工廠一心賺錢，垃圾與毒氣隨意排放，公司只提供最基本的安全暴增，基因改造也故意留下缺陷，導致人們無法離開星球。
星球環境被汙染到棘手的程度，即將步入滅亡的邊緣。
黑天鵝是中立派系，對當地發生的任何事，她只惋惜，卻不在意。
“公司不是號稱對於絕大多數文明，只需要一百年左右，即可還清欠款？”
對於黑天鵝的詢問，警衛一時無言。
奧斯瓦爾多登場，手勢示意警衛閉嘴。
“還是別為難一個小警衛了，憶者女士，有什麼問題不妨問我。”
“好，那就由你來回答。”
“這只是個別案例。”
奧斯瓦爾多巧舌如簧。
“公司從未說謊，只要當地文明還清欠款，不論是一天也好，一千年也好，公司都會還給他們自由。”
“所謂的「百年還清」是個虛數。”
“壞訊息是，這個文明的生產力低下，即使公司竭盡全力，幫助他們建立了用於居住的現代大城市，奉獻自己人生價值的精煉工廠，還有基因醫院、生命培育工廠等高科技建築，他們仍然讓公司失望了。”
“不僅不感謝公司的幫助，居然還反過來責備我們，甚至向星際法庭舉報……”
奧斯瓦爾多冷冷掃了眼這群難民。
p47市場開拓部主管的身份，對於難民而言簡直是惡魔一樣的角色。
難民們慌亂逃竄，不敢與他對視。
“星際和平公司對於當地文明的「欠款」遠遠超出星際法規定數額，這是非法的。”
黑天鵝批評。
“是…沒錯，可星際法庭才建立一天。”
奧斯瓦爾多側面表明態度。
星際法庭才建立一天，新的法律剛成立，必然有許多文明違法，這實在是太正常了。
於公於私，星際法庭都需要從輕發落，給他們一些時間，否則無法服眾。
剛成立一天的法庭，用新立的法，把整個宇宙殺得血流成河，這種事任何文明都不能接受。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前一天還合法，後一天就違法了，甚至不看新聞，不上星際法庭的官網，都不清楚自己違背哪條法律。
“兩位法官，我很清楚兩位來這裡的目的，同時我們也在極力修改殖民地管理法，絕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我們需要時間改變，不會太久，最長兩三天。”
奧斯瓦爾多以退為進。
「憶者」在記錄真實發生的歷史。
不論他怎麼巧舌如簧，整個宇宙比他聰明的大有人在，覺得自己很聰明能騙過所有人才叫愚蠢。
依靠博取同情、道德綁架的方式，才能讓星際法庭處處受限。
黑天鵝看向知更鳥，傳遞出想法。
奧斯瓦爾多太狡猾了。
“他都這樣說了，必須得給他點時間，同時也是給星際文明的寬限期限。”
知更鳥點頭，望著當地的難民，質問奧斯瓦爾多。
“當地文明從現在起由星際法庭代為管理，我們會治療他們的傷勢、病症隱患，調整被公司修改的基因。”
“這是否太激進了？”
奧斯瓦爾多試圖挽回損失。
“恕我直言，我們公司與當地文明簽署了許多契約，這些契約會在近幾日修改，在此之前，星際法庭主動與當地文明接觸，很容易導致我們的修改工作受阻。”
他陰險地說出最終目的。
“或許…我們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讓新的管理法落實，三天不夠，可能得一星期？半個月？誰知道呢。”
……
星際和平公司表演了一招道德綁架的招數。
他們或許違法了，可他們是版本先行者，代表著其他星際文明面對星際法的影子。
第一次違法，公司是受害者。
萬一之後星際法更新，新的文明變成了如今的公司，他們該怎麼辦？
星際法庭暫時沒有獲得各大文明的信任。
在這種敏感的時刻，法庭首先要做到以人為本，而非刻板的執法，讓星際法確切落實，那樣會引發大面積的恐慌。
黑天鵝答應了奧斯瓦爾多的交易。
當地文明從公司的壓迫中暫時解放，受到帝國、家族、仙舟聯盟三方的援助，作為交換，奧斯瓦爾多會在一星期之內，修改新的殖民地管理法。
知更鳥回到總督府，對奧斯瓦爾多的態度頗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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