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佐藤管家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那個一直盯著這邊的護士長,壓低聲音,說出了讓祥子如墜冰窟的真相。
“老爺子……一個月前腦梗發作。”
“現在在ICU,全靠呼吸機維持。醫生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說是撐不過今天了。”
“二爺封鎖了訊息,對外只說是靜養。”佐藤管家低下頭,不敢看祥子的眼睛,“這幾天,二爺已經把律師團叫來,正在重新起草資產託管協議。大小姐,現在的豐川家……已經是雄一先生的了。”
“轟——”
彷彿有一道驚雷在祥子的腦海中炸響。
一個月前!?
那時候,她還在因為父親的賭債而焦頭爛額,還在為了幾千日元的兼職工資而忍氣吞聲。
在那個時候,她的依靠,就已經倒下了。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風平浪靜,今天卻突然雷霆萬鈞。
怪不得藤原账灸莻惡魔會說“時機到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像是被矇在鼓裡的小丑,還在做著“爺爺會救我”的美夢。
“是……這樣啊。”
祥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疼。
她沒有尖叫,沒有崩潰地搖晃管家的肩膀,也沒有癱軟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只是愣了那麼一兩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佐藤管家。”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讓你為難了。”
佐藤管家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彷彿去了靈魂的少女,眼眶有些發紅。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或者想塞點錢給她。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做。
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那個護士長正拿起內線電話,似乎準備彙報什麼。
在這個殘酷的權力更迭期,任何一絲對“舊黨”的同情,都可能讓他丟掉這份養老的工作。
“您……多保重。”
佐藤管家低下頭,匆匆地繞過祥子,快步向大門外走去。
祥子站在原地,看著老人蒼涼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大廳裡依然燈火通明。
護士長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微笑,但在祥子看來,那笑容就像是一張貼在骷髏上的畫皮。
“祥子小姐,您看……”
護士長禮貌地開口,做了一個“請回”的手勢。
“不用送。”
祥子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轉過身,向大門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踉蹌。
但在她的視野裡,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那些奢華的裝飾、那些衣著光鮮的人群,都變成了灰白色的背景板。
世界在這一刻,對她關上了大門。
她推開玻璃門,走進了雨裡。
雨比剛才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點打在她的身上,寒意刺骨。
祥子茫然地站在路邊。
該去哪裡?
回廉價公寓嗎?
還是繼續在遊蕩?
沒有了爺爺,沒有了家族,她豐川祥子,到底算什麼?
是一個欠著168億鉅債的詐騙犯女兒?
還是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落魄高中生?
就在這時。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這輕微的震動,在死寂的絕望中顯得格外清晰。
祥子機械地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
【發信人:藤原账尽�
是一張圖片,和幾行文字。
圖片是一張電子機票的截圖卜。。
第175章祥子:你想做什麼,隨你(2/4)
【航班號:JLXXX東京羽田-加拿大(經停),單程票。乘客姓名:豐川清告。起飛時間:明日凌晨02:00。】
下面是那行文字:
【我可以給他一筆錢,送他去國外,只要不回來就不會有事。】
【我也可以什麼都不做。】
【你自己選。】
祥子盯著那張圖片,雨水落在螢幕上,暈開了光影。
加拿大嗎?
沒有引渡條約,也是逃亡者的天堂。
只要父親上了這架飛機,雖然這輩子可能都回不來了,但他能活下去。那些債務,那些催收員,都將變成遙遠的過去。
這是唯一的活路。
藤原账荆呀浻嬎愕竭@一步了嗎?
早就預判了所有的局勢,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只留下這一條通往他手心的獨木橋。
祥子苦澀一笑。
抬起頭,遠處雨幕中那棟隱約可見的摩天大樓。
那是神代集團的總部,也是藤原账舅诘牡胤健�
她想起剛才在書房裡,自己“義正言辭”的拒絕,現在想來,真是天真。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力量的尊嚴,不過是一層那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而現在,這層紙破了。
風雨灌了進來。
要想不被豐川雄一逼死,要想保護那個雖然廢物但終究是養育了自己的父親。
她只能……出賣自己。
祥子慢慢地握緊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任由冰冷的雨水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
她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哪裡?”司機問道。
祥子看著窗外模糊的景色,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淡淡道:“港區,神代公館。”
最終,還是要回到那個地方。
回到藤原账臼中难e。
……“三三零”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個東京淹沒。
計程車在港區的柏油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單調的“嘶嘶”聲。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依然無法完全刮淨擋風玻璃上模糊的霓虹燈光。
祥子坐在後座,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晃動。
她沒有窗外的景色,而是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手機螢幕。
上車後不久,那個巨大的戶外LED新聞螢幕,插播了一條緊急快訊。
那是屬於東京名流圈的訃告。
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雖然沒有配哀樂,但那幾個黑底白字,卻像是一顆顆釘子,釘進了她的視網膜裡。
【豐川財團前掌門人,豐川定治,於今日下午16時35分因病逝世。享年78歲。】
下午16時35分。
那個時候,她正在計程車上,焦急地趕往父親的租屋。
那個時候,她還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只要見到爺爺就好了”、“爺爺是最後的盾牌”。
多麼諷刺。
原來在那一刻,她就已經是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孤兒了。
“客人,神代公館到了。”
司機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祥子回過神來,機械地轉過頭。
車窗外,是一座燈火通明的莊園。巨大的鐵藝大門在雨幕中顯得威嚴而冷峻,門柱上的藤原账咀约涸O計的家徽——一朵stylized龍膽花,在射燈的照耀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裡是全東京安保最嚴密的地方之一,也是權力的中心。
同樣,這裡也是她即將步入的牢弧�
“謝謝。”
祥子付了錢,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失去親人、揹負鉅債的少女。
她推開車門,走進了暴雨中。
並沒有撐七 貳 刪霖絲⑼棋⒊ 是傘。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那件單薄的居家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身軀。但她似乎感覺不到冷,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大門前的對講機旁。
她不需要按鈴。
因為大門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經緩緩向兩側滑開了。
祥子沒有任何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從大門到主宅的玄關,有一段鋪著鵝卵石的長路。路兩旁的景觀燈將雨絲照得慘白。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腦海中,父親滿臉是血、跪在地上求饒的畫面,和剛才那條訃告的新聞字幕,不斷地交替閃現。
168億。
那個天文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現在的她,除了這具身體,除了這具還冠著“豐川”姓氏、曾被無數人追捧的軀殼,已經一無所有。
這就是唯一的籌碼。
……
主宅的玄關大門並沒有關。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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