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85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倖存者偏差。”

  藤原葵恍然大悟:

  “對對對,就是這個!”

  西園寺七瀨笑著點頭。

  “雖然沒想到關於櫻花樹的傳說真相會是這樣……”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收藏部的第一個課題,算是成功完成了。”

  “這次的大功臣,就是夏目君和藤原桑啦。”

  “要不是你們找到了大塚老師,問出了這些往事,我們可能還要白忙活很久呢。”

  藤原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嘻嘻笑道:

  “也沒那麼誇張啦。”

  “不過在找歷史老師的路上,我是真的差點就想放棄了。”

  “他老人家……實在是神出鬼沒,太難找了。”

  夏目千景無奈笑了笑。

  “這點我深有同感。”

  西園寺七瀨想起兩人之前滿頭大汗跑到圖書館問人的模樣,不禁掩嘴輕笑起來。

  這時,她忽然想到什麼,問道:

  “對了,大家明天有空嗎?”

  “我們要不要在部室整理這次收集的資料,或者……一起出去採風走走?”

  藤原葵小麥色的臉頰微微泛紅。

  明天可是計劃中和夏目君的“約會”預備日啊,怎麼可能還來社團活動!

  她乾咳兩聲,有些靦腆地說:

  “我明天……要打工。還是下次吧。”

  夏目千景也點頭。

  “我也一樣。”

  雪村鈴音依舊沒有抬頭。

  “我也有安排。”

  西園寺七瀨的小嘴微微嘟了起來,有些失落。

  “好吧……”

  之後,四人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結束了收藏部的第一次正式社團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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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澀谷。

  高聳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偏斜的陽光。

  電梯間。

  夏目千景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用褐色牛皮紙資料袋裝好的稿件,心裡微微抽痛了一下。

  列印這十五萬字的小說,著實花了他一筆不小的開銷。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深夜出版社”頗具設計感的巨大Logo。

  夏目千景拿著資料袋,走到前臺。

  “您好,請問……”前臺的女職員抬起頭,在看到夏目千景的瞬間,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更加熱情,“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夏目千景平靜地開口。

  “你好,我是夏目千景,之前有預約,今天過來投稿。”

  “好的!請問您預約的編輯是哪位呢?”

  “高橋淳先生。”

  “明白了。已經為您通知高橋編輯了,請您先到那邊的接待區稍坐片刻,他馬上就來。”

  “謝謝。”

第96章 窩囊!霸凌!

  面見室裡。

  小說編輯高橋淳正坐在一位戴眼鏡的作者對面。

  他已審閱對方帶來的懸疑推理小說稿近兩小時。

  然而無論從哪個角度審視,這部作品都只能用“平庸”來形容。

  放在幾十年前紙媒為王的時代,或許尚有一席之地。

  但在資訊爆炸、讀者耐心稀缺的當下,這般缺乏抓力的懸疑故事,很難激起絲毫水花。

  如今的讀者口味挑剔至極,情節若不夠劍走偏鋒、鉤子不夠鋒利,連被瞥一眼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就更不要說構思精妙、環環相扣、反轉地令人頭皮發麻的那些傑作了,那些才真正能爆火全網!

  而眼前這份稿件……他翻來覆去,找不到任何值得稱道的閃光點。

  讓它過稿?

  恐怕下一秒就會被主編叫去辦公室痛批。

  高橋淳性格本就溫吞怯懦,明知稿件絕無透過可能,也只能擠出儘可能委婉的措辭。

  “您的小說……情節很紮實,看得出來下了功夫。但整體風格,可能與我們出版社近期的收稿方向……不太匹配。”

  眼鏡男瞬間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猛地推了下眼鏡,音量陡然拔高。

  “精彩的反轉!完美的閉環!我這麼優秀的小說你居然敢拒稿?!”

  他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我這劇情設定,放到市面上都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哪怕是別的出版社,都必然會搶著簽約的書啊!”

  “你這種編輯居然拒絕?根本就是有眼無珠!”

  “怪不得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編輯,你連最基本的鑑賞力都沒有!!”

  高橋淳被這劈頭蓋臉的斥責砸得不知所措,只能勉強扯出一個賠笑的表情,訥訥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見他沉默,眼鏡男更是氣焰高漲,罵聲愈發尖銳刺耳,引得面見室裡其他正在談事的編輯和作者紛紛側目。

  直到罵得口乾舌燥,他才一把奪回稿件,狠狠摔門而去。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等我的書大火,你這蠢貨就等著把腸子悔青吧!!!”

  高橋淳望著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嘴唇嚅動了幾下,幾乎是習慣性地囁嚅道:“慢……慢走……”

  這時,鄰座的見習編輯新垣翔志剛結束一場順利的面談。

  他成功簽下了一位頗具潛力的作者,正利落地將合同檔案收入皮質公文包,起身將對方周到地送至門口。

  轉身回來,正巧撞見高橋淳這副捱了罵還低聲下氣說“慢走”的模樣。

  新垣實在按捺不住,上前幾步,壓低聲音吐槽道:

  “高橋前輩!您可是編輯啊!怎麼能被作者指著鼻子罵成這樣都不反駁一句?”

  “稿子都拒了,換作是我,非得懟回去不可!哪能受這種窩囊氣!”

  高橋淳撓了撓有些稀疏的髮際線,訕訕地擠出一抹苦笑。

  “哈哈……就、就被說幾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那副逆來順受、息事寧人的樣子,讓剛大學畢業、血氣方剛的新垣翔志連連搖頭,卻也無可奈何。

  新垣想起自己稍後在樓下西餐廳還有個預約,作者是那個叫山口博太的高中生——算是自己拐著彎的遠方堂弟。

  前幾次投稿水平確實一般,但經他一番點撥梳理後,今天的稿子應當能看了。

  屆時簽約並提交編輯部後,想來出版流程就能啟動。

  親戚一場,能幫到這份上,他也算仁至義盡了。

  新垣翔志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和公文包,告辭道:

  “高橋前輩,您等會兒也有預約吧?那我先走一步。”

  “嗯嗯,你去忙吧。”

  高橋淳目送新垣步履輕快、背影挺拔地離開,心中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想像新垣那樣,暢快淋漓地回敬過去?

  可入行深夜出版社五年有餘,他的業績年年墊底,幾乎成了編輯部裡著名的“透明人”與“吊車尾”。

  上司本就不太待見他。

  加之,家裡更是上有老下有小,每月的房貸車貸像兩道越收越緊的枷鎖。

  雖說籤的是終身僱傭合同,不至於被輕易辭退,但若因與作者衝突被上司撞見,豈不是授人以柄,更有理由給他穿小鞋?

  反觀新垣翔志,雖是見習編輯,入職不過數月,業績卻已衝到了編輯部中上游,是眾人眼中前途無量的新星。

  業績好,自然有底氣,偶爾言辭尖銳些,也無人在意,甚至會被視為“有性格”。

  但他不行……

  生活早已將他的稜角磨平,忍氣吞聲,幾乎成了高橋淳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邊緣那處磨損脫皮的痕跡。

  罷了,只是被作者罵,總比被上司指著鼻子罵要好……

  高橋淳眼看這次糟心的面談終於結束,便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開放式的編輯辦公區。

  他剛踏進區域,資歷更老、業績也更好的編輯吉田智仁便笑嘻嘻地起身,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對著周圍幾個抬頭看來的同事,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半個辦公區聽見的聲音笑道:

  “哈哈哈,高橋君,剛才面見室裡動靜不小啊。又被作者‘熱烈交流’了?該不會又是你吧?”

  高橋淳臉色一僵,想掙脫,卻被攬得更緊,只能訕訕賠笑。

  “哈哈……是、是的。”

  吉田智仁笑得更加開懷,彷彿聽到了什麼絕妙的笑話。

  “我就知道是你!”

  “真是不得了,日均被懟一次啊,高橋君。這‘成就’你是怎麼達成的?”

  “我從業這麼多年,發現你是真厲害。”

  “總能精準吸引到這種‘天賦異稟’的作者。”

  “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有什麼秘訣,能一直遇到這種‘寶藏’?教教我唄?”

  高橋淳額角滲出細汗,支吾道:

  “這……這個……我、我也不知道。”

  吉田智仁彷彿聽到了更好笑的事,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知道?不知道還能穩定連續地遇到?”

  “看來你這方面,確實有種特別的天賦呢。”

  “要是這種‘吸引奇葩作者’的天賦能折算成績效,你肯定是咱們編輯部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