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438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上次訓練結束時,身為投手佐野翔為何會跪倒在地,久久無言。

  當你畢生所鑽研、所信奉的某項邉拥募妓嚭碗y度,被一個新手以這種蠻不講理的天賦和速度輕易跨越、甚至凌駕時,那種衝擊,足以動搖一個人的職業信念。

  要知道佐野翔也是身為天才投球手,當時卻一個球都沒能打破身為擊球手的A君的攻擊範圍。

  被全部擊中。

  心態能不崩嗎?

  而現在……就輪到他了。

  輪到身為擊球手的他,一球都幾不中夏目千景的球了。

  要知道,他也是是世人口中的天才啊……

  “我……我大概有點理解,佐野你上次的心情了。”黑田啟介苦澀無比地說著。

  佐野翔揉著手腕,看著黑田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自己手很痛,但不知為何,心裡卻莫名升起一股“同病相憐”和“終於不是我一個人”的詭異慰藉感。

  夏目千景看著兩個教練的沉默狀態,再回想起之前自己的投球情況。

  他覺得已然完全熟練,沒有必要再練習下去了。

  念此。

  他禮貌地向兩位仍處在巨大震撼餘波中的教練微微點頭示意。

  “黑田教練,佐野教練,謝謝你們今天的指導。”

  “也感謝你們送的棒球手套,我一定會非常珍惜的!”

  說完,他轉身朝著球員通道的方向走去,準備去與近衛瞳會合。

  只餘留兩位頂級教練,站在空曠的球場中央,面面相覷,久久無法從那個名為“夏目千景”的少年所帶來的、顛覆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而在觀眾席裡。

  近衛瞳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自始至終,牢牢鎖定著下方投手丘上的那個身影。

  從生澀的第一投,到石破天驚的158公里速球。

  從變化球的初次嘗試,到指哪打哪,完美控速且難以察覺的變化球。

  從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到讓職業擊球教練都束手無策的完美壓制力。

  她全部看在眼裡。

  所以……當那158公里的數字出現在測速儀上時,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

  那完美無瑕、卻缺乏情感的絕美臉龐上,平靜的冰面之下,終於泛起了陣陣波瀾。

  她此刻也是終於明白,夏目千景在邉臃矫娴奶熨x,怕是一通百通。

  不管是劍道還是棒球,游泳等等的,怕都是如此……

  此時。

  夏目千景也是來到了近衛瞳身邊。

  “結束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

  近衛瞳沉默地看著他。

  “準備和上次一樣……都是明天比試?”

  夏目千景淡然點頭道:

  “嗯,我討厭那人,所以打算速戰速決。”

第300章 現象級小說!火爆且繁忙的出版社!

  深夜的出版社。

  時間悄然滑向晚上七點。

  總編北原蒼介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那份厚重而珍貴的《雪國》影印稿。

  他摘下鼻樑上那副陪伴多年的老花眼鏡,用指尖揉了揉酸澀的眉心,然後,閉上了眼睛。

  然而,合上的眼簾並未帶來黑暗。

  取而代之的,仍舊是那片純白雪原。

  溫泉旅館昏黃燈光下駒子那鏡中倒影般虛幻的美,葉子清澈悲慼、彷彿來自彼岸的嗓音,島徒勞的追尋,駒子徒勞的書寫與愛戀……

  那些裹挾著極致“物哀”與“虛無”氣息的畫面與情緒,依舊裹挾著文字特有的冷冽香氣,在他意識的迴廊裡呼嘯盤旋,遲遲不肯散去。

  他感到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從最底層的校對員,一步步爬到這個分社總編的位置,他用了整整四十五年。

  編輯生涯,幾乎貫穿了他大半個已知的人生。

  在這漫長到足以見證行業數度變遷的歲月裡,北原蒼介讀過的稿子堆積起來,恐怕能填滿一個小型倉庫。

  懸疑推理的詭計迷霧,純文學的深邃意境,科幻的瑰麗想象,社會派的尖銳批判……形形色色的故事,風格迥異的文字,如同流水般經過他的審閱。

  他心裡自有一杆精準的秤。

  哪些是能經得起時間淘洗的真金,哪些是浮華一時的泡沫,哪些又是純粹的文學廢料,他只需幾頁,便能掂量得八九不離十。

  而手中這部《雪國》……

  當他重新睜開那雙閱盡千帆、早已不復年輕的眼眸時,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未曾散盡的震撼波瀾。

  他情不自禁地再次低頭,目光落在稿子,眼神複雜難明。

  這本小說,在他心中那桿秤上,已然穩穩地、毫無爭議地,坐上了心裡純文學榜單的第一的寶座。

  其文字之精煉,意境之幽玄,情感核心之深刻純粹,達到了他職業生涯中所罕見的巔峰。

  僅僅是開篇那穿過漫長隧道後豁然開朗的雪國景象,便擁有一種魔力,能將讀者的心神瞬間吸入那片晶瑩而寂寥的天地。

  那些經過最嚴苛提純的詞句,洗盡鉛華,只剩骨骼般的線條與玉石般的光澤。

  它們不是“描寫”出來的畫面,而是直接從一片極寒虛空中“凝結”出的意象。

  雪山、溫泉、鏡中影、夜火……在作者極度剋制的筆觸下,自行活了過來,帶著悽絕、易碎、轉瞬即逝的幻美,撲面而來。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貫穿全文的、名為“徒勞”的冰冷暗流。

  愛情的熱度在冰雪世界中微弱而徒勞,生命的鮮活質感之下是萬物終歸於寂的冰冷迴響。

  這種深植於日本美學根底的“虛無感”,被夏目千景舉重若輕地化入一片雪花、一聲嘆息、一道轉瞬即逝的火光裡。

  北原蒼介甚至感到,自己這把年紀,久經世故的心湖,也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人生是否同樣徒勞”的悲涼漣漪。

  而能引發如此深層共鳴與哲學思辨,正是一部偉大純文學作品的至高證明。

  更讓他覺得“離譜”乃至“驚駭”的是——

  寫下這部足以載入文學史冊的《雪國》的作者,夏目千景,在不久之前,才剛剛以一部結構精妙、邏輯澎湃、情感熾烈的懸疑推理神作《嫌疑人X的獻身》,引爆了圖書市場。

  單憑《嫌疑人X》,十六歲的夏目千景就已是毋庸置疑的推理天才。

  可這才過去多久?

  這個少年,竟又轉身在截然相反的純文學領域,拿出了《雪國》這樣一座晶瑩剔透、寒意刺骨的文學冰峰?

  如今這部《雪國》,即便他身為懸疑推理出版社的總編,也無比確信——它一旦面世,必將在文壇掀起驚濤駭浪,成為又一部現象級的經典。

  想到這裡,北原蒼介的心中,不由得湧起與宮城組長、高橋編輯如出一轍的、強烈的惋惜與痛心疾首。

  如此傑作,卻因出版社的定位所限,無法由自己親手推向市場!

  這種眼睜睜看著瑰寶必須拱手讓人的感覺,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但他畢竟是總編,經歷的風浪更多,也更為實際。

  惋惜歸惋惜,該爭取的利益,絕不能少。

  這麼優秀的《雪國》,絕不能白白送給總部。

  必須為分社,也為發現它的編輯們,爭取到最大的好處。

  北原蒼介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情緒壓下。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動作沉穩地翻找著通訊錄,指尖停留在一個標註為“總部-新英社-文學部總編”的名字上。

  經過短暫的交流,沉穩而不失力度的溝通。

  片刻後,他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談判者的滿意神色。

  條件,談妥了。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準備叫高橋淳過來交代事宜。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持續的“嘟嘟”忙音。

  北原蒼介先是一愣,隨即瞭然。

  他無奈地笑了笑,放下聽筒,雙手支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拿起靠在桌邊的棗木柺杖,他步履略顯遲緩但沉穩地走出了總編辦公室。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推開編輯部厚重的大門,一股不同於往常的、帶著熱度的喧囂聲浪撲面而來。

  與往常下班後的寂靜截然不同,此刻的開放式辦公區燈火通明,幾乎每個編輯的工位都在忙碌。

  尤其顯眼的,是此起彼伏、幾乎未曾間斷的電話鈴聲,以及編輯們接聽電話時那提高的、帶著歉意與安撫的嗓音。

  “……是的,是的,非常感謝您的喜愛和對《嫌疑人X的獻身》的支援!”

  “第二版的加印我們已經安排在最快日程了,具體鋪貨時間請您關注我們的官網公告……”

  “五萬冊,對,這次的加印量是五萬冊!我們會盡力滿足市場需求!”

  “請您耐心等待,實在抱歉……”

  北原蒼介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片繁忙景象,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些,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他當然知道原因。

  夏目千景的《嫌疑人X的獻身》,如同在推理小說的池塘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不僅首印五千冊在極短時間內銷售一空,其引發的口碑效應和討論熱潮,正透過網路和讀者口耳相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酵、擴散。

  此刻這些源源不斷的進線電話,大部分都是心急如焚的讀者,在催問加印進度,在表達迫不及待想要閱讀的心情。

  這種因為單一作品而引發的、近乎“現象級”的諮詢熱潮,在他多年的總編生涯中,也並不多見。

  只有真正觸動市場神經、引發全民閱讀慾望的“爆款中的爆款”,才能擁有如此魔力。

  北原蒼介拄著柺杖,緩緩踱步穿過忙碌的辦公區,鞋底與地板發出有節奏的輕響,最終停在了編輯二組,高橋淳的工位旁。

  高橋淳正一手拿著話筒,一手飛快地在便籤上記錄,語氣急促但努力保持著專業:

  “……我理解您的心情,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以最快速度……”

  他的額角有些汗溼,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捲到了手肘,整個人沉浸在工作中,甚至沒有立刻察覺到總編的到來。

  北原蒼介靜靜地觀察了他幾秒。

  他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向來被評價為“有些窩囊”、“缺乏銳氣”的高橋淳,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種長期處於業績壓力下的畏縮感淡去了不少,眉宇間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被重大專案點燃的、久違的專注與隱隱的……自信?

  彷彿一株長期缺乏光照的植物,突然被移到了陽光下,開始努力舒展枝葉。

  北原蒼介心中暗自喟嘆,同時也再次為夏目千景這個少年作家所蘊含的恐怖能量感到凜然。

  十六歲,出道作,僅僅是初期爆發的業績光芒,就足以照亮並改變一個資深編輯的職業狀態。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可怕”?

  “高橋編輯。”

  北原蒼介用柺杖的底端,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高橋淳工位旁邊的地板,發出沉悶而清晰的“篤篤”聲。

  高橋淳聞聲,渾身一個激靈,彷彿從電話的世界裡被猛地拉回。

  他飛快地對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結束語,結束通話,然後幾乎是彈跳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還未完全褪去的忙碌和一絲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