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420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回覆很快傳來。

  【近藤美雪: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的實力居然這麼強呢。

  但你既然實力這麼強,以前為什麼又不認真下將棋呢?

  我聽你父親說,你在將棋方面明明是沒什麼天賦來著的,可現在卻如此……】

  夏目千景讀到這裡,決定沿用妹妹之前的說法,暫且應付過去。

  【夏目千景:……以前比較貪玩,喜歡打遊戲,所以就沒怎麼認真和老爸下,想著麻溜應付一下,就可以去玩了。】

  螢幕另一端,近藤美雪看到這條訊息,愣神片刻,隨後無奈地搖頭輕笑。

  她完全沒料到,真相竟是這樣。

  但仔細回想,倒也合理。

  那時的夏目君,確實沉迷遊戲。

  只是她沒想到,會沉迷到寧願隱藏將棋才華,也要爭分奪秒去打遊戲的地步。

  然而,想到夏目千景如今幾乎不再碰遊戲,不是在學習,就是在為了妹妹和生計奔波,她又陷入了沉默。

  只覺得苦了這孩子了……

  這麼小的年紀,居然就要捨棄自己喜歡的愛好,承擔著大人才有的責任。

  【近藤美雪:之後的比賽,也請一定要加油,美雪阿姨我一定會繼續給你應援的。】

  【夏目千景:謝謝,我一定會的。】

  逐一回復完所有人。

  強烈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

  夏目千景將手機插上充電器。

  明日還需上學。

  他閉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睡夢之中。

第289章 哪怕其中一本,便是許多作家窮盡一生也無法逾越的高峰!

  深夜的出版社。

  指標劃過十一點五十分。

  偌大的開放式辦公區早已空無一人,白日裡的喧囂嘈雜、電話鈴聲與敲擊鍵盤的聲響,此刻都沉入了冰冷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唯有組長宮城和宇一人還在辦公室裡。

  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已經很久了——背微微佝僂,左手壓在攤開的稿件上,右手懸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翻閱時,無意識摩挲紙頁的觸感。

  面前,是那疊他已讀了近五個小時的《雪國》影印稿。

  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個句點,早已落入視野。

  但他沒有動。

  彷彿那個句點不是終結,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將他所有的思緒與感官都吸了進去,遲遲無法回返。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以及他自己幾乎停滯後又重新變得沉重起來的心跳。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壓著稿紙的手。

  然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他用雙手,極其鄭重地,將那疊厚厚的文稿合攏。

  他背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但眼前沒有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清晰到令人心悸的畫面,裹挾著文字特有的冷冽香氣,呼嘯著席捲而來——

  那是穿過漫長隧道後,豁然撞入視野的、無邊無垠的、吞噬一切聲響的雪。

  是溫泉旅館昏黃燈光下,駒子那對映在鏡中、虛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容顏。

  是葉子那清澈得近乎悲慼、彷彿不屬於此世的聲音,在雪夜的火場上空碎裂。

  徒勞的奔波,徒勞的書寫與愛戀,是一切美好事物底下,那潺潺流動的、名為“徒勞”與“虛無”的冰冷暗河。

  宮城和宇的呼吸,在這回憶的沖刷下,變得深長而艱難。

  他不是沒有讀過優秀的純文學作品。

  身為編輯,他咀嚼過無數或華美、或深沉、或尖銳的文字。

  但《雪國》是不同的。

  它的文字,不是“寫”出來的,更像是從一片極寒的、透明的虛空中,“凝結”出來的。

  每一個詞都彷彿經過了最嚴苛的提純,洗盡鉛華,只剩下骨骼般精煉的線條和玉石般冷冽的光澤。

  沒有多餘的煽情,沒有氾濫的描寫。

  夏目老師只用最剋制的筆觸,輕輕勾勒出雪山、溫泉、鏡中影、火中光的輪廓,那畫面便自己活了過來,帶著一種悽絕的、易碎的、轉瞬即逝的美,撲面而來。

  那不是故事。

  那是一種氛圍,一種心境,一種用語言織就的、巨大的、透明的“場”。

  人走進去,便被那種無處不在的“虛無感”溫柔地包裹、滲透。

  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愛情的熱度,卻也同時看到這熱度在冰雪世界裡的微弱與徒勞;你能觸控到生命的鮮活質感,卻也能聽見其下時光流逝、萬物終歸於寂的冰冷迴響。

  美與悲,生與死,現實與映象,存在與虛無……所有這些龐大的命題,都被作者舉重若輕地,化入一片雪花、一聲嘆息、一道轉瞬即逝的火光裡。

  “這文字,真的太美了……”

  宮城和宇的喉嚨裡,溢位一聲近乎嘆息的、極低的氣音。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合攏的稿紙上,眼神卻仍是渙散的,焦點彷彿穿透了紙張,落在了某個遙不可及的彼方。

  他感到一種罕見的、職業性的顫慄,從脊椎末端竄起。

  那不是恐懼,而是……敬畏。

  對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竟能擁有如此老辣而精準的文學筆力,構築出如此完整而深刻的審美世界的敬畏。

  高橋淳和新垣翔志那語無倫次的激動和盛讚,此刻他完全理解了。

  不,他們形容得甚至還不夠。

  這不僅僅是“優秀”,這幾乎是……可怕!

  夏目千景憑藉《嫌疑人X的獻身》展現出的,是如同精密鐘錶般嚴謹的敘事架構和洶湧澎湃的邏輯力量。

  而這部《雪國》,展現的卻是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極致——是東方美學中“物哀”與“幽玄”精神的當代化身,是極致的“留白”藝術,是在虛無深淵旁翩然起舞的、冷靜到殘酷的詩意。

  在商業推理與嚴肅純文學這兩個南轅北轍的領域,同時達到如此駭人的高度?

  怎麼會有如此有天賦的少年……

  或許……說他的天才,都怕是貶低他了。

  要知道夏目千景才十六歲啊!

  十六歲就能寫出這兩本堪稱極致的作品。

  哪怕只是其中一本,都足以成為許多作家窮盡一生也無法逾越的高峰,無法企及的“神作”範疇。

  可他,竟在短短時間內,將這兩座高峰一併征服?

  這天賦,簡直恐怖如斯!

  宮城和宇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節微微發白。

  這種全身心被“吸入”作品的閱讀體驗,在他多年的編輯生涯中,寥寥無幾。

  他不再是審稿的編輯,而成了一個純粹的、被徹底征服的讀者。

  這部小說,根本不需要“推銷”。

  懂的人,自然會戰慄著靠近,並被其壯麗與寒冷深深震撼。

  它將會在文壇掀起怎樣的波瀾?

  它將會將那個名為夏目千景的少年,推向怎樣的文學高度?

  無數念頭在宮城和宇腦中激烈碰撞、迴響。

  最終,所有紛雜的思緒,都匯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確認,伴隨著心臟有力而沉重的搏動,反覆敲擊著他的神經——

  宮城和宇十分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力道大得幾乎扯下幾根。

  為什麼自己這出版社不能出版純文學啊!!!

  要是能出版的話,這本《雪國》必然也是會爆賣的啊!!!

  光是想到自己得把這麼優秀的作品拱手讓給總部那邊的編輯,他就不免幽怨和惱怒起來。

  只覺得哪個傢伙會這麼幸吣艹蔀橄哪坷蠋煹南乱粋編輯啊!

  甚至可以說。

  他現在甚至都想直接申請調往總部那邊,成為夏目老師的專屬編輯了。

  畢竟夏目老師現在才十六歲就寫出這兩本極致優秀的作品。

  可想而知往後的餘生裡,肯定還能寫出更加優秀的作品!

  但他明白自己短時間內,哪怕申請,也是絕對無法高升的。

  甚至自己這出版社的總編也是絕對不會願意放人的。

  想到這裡。

  宮城和宇哪怕再懊惱,最終也只能變為了深深的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鬱悶全部置換出去。

  然後,他坐直身體,連連搖頭,將臉上所有震撼和煩悶的餘韻都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銳利的嚴肅。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手指懸在按鍵上停留片刻,想要直接給總部認識的組長聯絡,但想了想最終沒有按下。

  因為現在太晚了。

  而且如果這麼直接撥打過去的話,自己貌似也拿不到太大的好處。

  還是等明天總編過來上班的時候,把這本《雪國》也讓總編看看再說。

  讓總編來介紹的話,想來肯定能使這本《雪國》更加被總部那邊重視。

  還有最重要的是,自己到時候再與總編想想,如何把這本小說讓給總部那邊,才能為自己、為分社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因為這麼優秀的作品,就這麼輕易讓出去,他實在是心裡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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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晨光熹微。

  夏目千景與夏目琉璃兩人來到澀谷站臺處。

  剛來。

  就有不少通勤的乘客注意到了夏目千景。

  畢竟他外貌出眾,氣質乾淨,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但比起這個。

  更有不少人直接主動上前,微笑著詢問並恭喜夏目千景在昨日將棋比賽中的精彩獲勝。

  其中多數為年輕女生,臉上帶著欽佩與些許羞澀。

  夏目千景也只好訕訕地、禮貌地打發著這些熱情的陌生人。

  所幸人不算多,夏目千景簡單回應、道謝後,人群便散去了,頂多只有一些目光仍偷偷追隨著他,暫時再無人上前打擾。

  他暗自鬆了口氣,便從包裡拿出妹妹給的那本《好想急死你》的少女漫畫,翻看起來。

  想著看都看了,好歹也把結局看完。

  而一旁的夏目琉璃瞅見哥哥現在是越來越受歡迎後,不免臉頰微微鼓了起來,像只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