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249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夏目千景低頭看了看腳踝處那圈粗糙的麻繩,依言稍微活動了下雙腿。

  確實,移動的幅度受到了明確的限制。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地搖頭道:

  “沒有疑問,我明白了。”

  小島義信對他乾脆的態度略感滿意,沉聲道:

  “很好!那麼現在開始!”

  “賢一,你到前面來,充當移動示範的模板!讓A君看清楚,正確的移動是如何的!”

  他轉而嚴厲地看向夏目千景。

  “A君,你在觀摩期間,必須全神貫注,認真看,用心記!稍後模仿時若有任何錯誤,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小島義信深知,在劍道教學中,有時身體的記憶比語言的灌輸更為直接有效。

  他直接伸手,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練習用的竹刀,握在手中。

  其意圖不言而喻:一旦夏目千景的動作出現偏差,他會毫不猶豫地用竹刀點出其錯誤所在。

  倘若反覆提醒仍不見改正,那麼更嚴厲的“修正”也會隨之而來。

  對於師傅手握竹刀的意圖,兩位弟子心知肚明。

  堀江賢一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應道:

  “是,師傅!”

  他內心暗自幸災樂禍,覺得這A君怕是要慘了。

  他初學劍道時,身上大半的瘀傷都不是對手留下的,而是被師傅用竹刀“糾正”出來的。

  他這位師傅,在指導時的嚴厲與不留情面,可是出了名的。

  不過……這樣也好。

  師傅整治得越狠,A君出醜越多,自己稍後作為“陪練”時,豈不是更能凸顯自己的遊刃有餘?

  也更能在那位近衛瞳小姐面前,展現自己的實力與“指導者”的從容。

  新井光太郎則微微蹙眉,心中已暗自決定,在師傅下手過重或A君確實難以領會時,自己要適時出言緩和、細緻解釋。

  畢竟,A君再怎麼說也是御堂大小姐親自點名的人。

  倘若真因訓練過當而受傷,影響後續進度,他們誰都擔待不起。

  況且訓練要持續兩週,一開始就把人練垮了,後面還怎麼教?

  夏目千景看著小島師範手中的竹刀,臉上並未露出懼色,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明白。我會仔細看。”

  小島義信對他的鎮定略感意外,但並未多言,直接喝道:

  “賢一,演示!送足與開足!各三次!”

  堀江賢一聞令,神情一肅,瞬間進入了劍士狀態。

  他雙手以“中段”架勢穩穩握住竹刀,上半身保持著端正的“構”,幾乎紋絲不動,僅憑腰腿發力,流暢地向正前方平滑地移動了一步。

  步幅精準,落地無聲。

  隨即,又以同樣穩定迅捷的速度退回原位,重心沒有絲毫晃動。

  接著,他重複演示向左、向右的“開足”移動,每一次側移,身體都保持著完美的正面朝向,步伐如尺量般準確,最終總能毫釐不差地迴歸最初的起點。

  堀江賢一的步伐,即便是完全外行的夏目千景看來,也透著一股千錘百煉後的穩健與精準。

  每一次移動的幅度都如複製般一致,展現出紮實到可怕的基本功。

  小島義信在一旁厲聲叮嚀,聲音如鐵:

  “步法,是劍道的地基,是生命線!絕不可有絲毫怠慢與偏差!”

  “A君,看明白了嗎?現在,模仿賢一方才的動作!”

  “光太郎,你在一旁,近距離糾正A君的握刀姿勢、身體角度和發力要領!”

  一臉堅毅的新井光太郎立刻應聲上前,站到夏目千景身側。

  他毫不藏私,開始細緻地指導:如何用五指正確地包裹並握住刀柄,虎口的位置,手腕的角度。

  移動時,腰部如何作為軸心驅動,雙腳如何貼地卟剑ドw的彎曲程度。

  身體重心如何保持下沉,腹部如何收緊以維持穩定。

  甚至配合步伐,呼吸該如何自然而有節奏地吞吐……

  他將一名劍士入門時最核心、也最枯燥的要領,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完全不瞭解正統劍道知識的夏目千景,本就因裝備“腐朽的木刀”而大幅提升了劍道悟性。

  此刻,這些系統而精微的理論知識湧入腦海,彷彿甘霖落入乾涸的土地,瞬間便被吸收、理解、融會貫通!

  許多要點,他幾乎是聽到的瞬間,身體便已本能地理解了該如何去做。

  新井光太郎仔細講解完畢,看著夏目千景,語氣嚴肅地詢問道:

  “怎麼樣,我剛才說的這些要點,都聽明白、記清楚了嗎?”

  他擔心對方礙於面子或急於求成而敷衍。

  “如果沒有完全理解,我可以放慢速度,再從頭詳細講解一遍。這是基礎中的基礎,務必紮實。”

  夏目千景眼神清明,肯定地搖頭道:

  “不必重複,我都聽懂了。”

  新井光太郎聞言一愣,忍不住再次提醒,語氣加重:

  “你確定真的都聽懂了?每一個細節?”

  “劍道的基礎,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若是現在含糊過去,等會實際演練時出現錯誤,師傅的竹刀……可是不會留情的。”

  夏目千景的目光依舊平靜,再次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確實都明白了,不需要再說第二遍,我們可以直接開始練習了。”

  新井光太郎看著他平靜卻堅決的臉,心裡不由得連連搖頭,暗自嘆息。

  他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這些家境優渥的少爺,未免太過心浮氣躁,急於求成。

  會有這種態度,倒也不出奇。

  只是這樣一來,等會演練時一旦出錯,自己雖然不會像師傅那樣直接動手“糾正”,但嚴厲的口頭斥責是免不了的。

  錯了,就該被指出,就該挨訓!

  這是道場的規矩。

  一旁的堀江賢一,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剛入門時,也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一聽就會,結果被師兄和師傅用竹刀和呵斥“教育”得服服帖帖。

  如今看到夏目千景這般模樣,他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只覺得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他甚至已經開始饒有興致地預見,幾分鐘後,夏目千景在手忙腳亂中被師傅和師兄雙重“拷打”的狼狽模樣了。

  小島義信對於夏目千景表現出的“浮躁”,早已見怪不怪。

  他教過的學徒太多了,多少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最終都在竹刀和汗水下學會了謙卑與踏實。

  他沒有任何開口提醒或安撫的打算。

  既然選擇如此狂妄,那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用身體去記住教訓!

  “好!既然你說都明白了,那就立刻開始實踐!”

  他聲如洪鐘,下令道。

  “賢一,A君,兩人並列!同時進行送足與開足練習!先向前後移動十次,再向左右移動十次!”

  “光太郎,喊口令!”

  “是!”新井光太郎深吸一口氣,用洪亮而富有節奏的聲音喊道:“開始!前——後——前——後……”

  堀江賢一作為道場老手,對此自然是駕輕就熟。

  他隨著口令,輕鬆而精準地完成著每一個基礎步伐移動,動作規範得如同教科書,呼吸平穩,顯示出深厚的功底。

  新井光太郎與小島義信的目光主要落在堀江賢一身上,對其無可挑剔的表現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隨即,兩人的視線幾乎同時轉向一旁的夏目千景。

  就在目光觸及夏目千景身影的瞬間,兩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夏目千景的動作,竟與身旁的堀江賢一幾乎同步!

  不,不僅僅是同步。

  他的上半身穩定得驚人,移動時腰腹核心緊繃,重心沒有絲毫起伏,雙腳在繩子的限制下,移動幅度精準一致,落地輕穩。

  更讓人吃驚的是,他握刀的姿勢,從指法到手臂的角度,竟也在一開始就近乎標準,只在細微處隨著新井光太郎的口頭微調而迅速修正。

  連續幾個來回後,他的動作不僅沒有生澀感,反而隱隱透出一股流暢的韻律。

  一直專注於自己練習的堀江賢一,心中也漸漸升起困惑。

  按照往常的經驗,師傅和師兄在指導新人做這種基礎步法時,此時早該響起嚴厲的呵斥聲,甚至竹刀點碰身體的“啪啪”聲了。

  怎麼今天,身後如此安靜?

  這麼想著,他忍不住在移動的間隙,飛快地側頭瞥了一眼旁邊的夏目千景。

  只見夏目千景眼神專注而平靜,身形挺拔如松,移動間四平八穩,沒有絲毫初學者常見的搖晃或僵硬。

  更讓堀江賢一心頭一震的是,對方那平穩移動的姿態中,似乎還帶著一種他無法言喻、卻又能清晰感受到的“和諧感”與“準備感”。

  這絕不是初學者該有的狀態!

  堀江賢一自己也愣住了,腳步甚至因此微微一頓。

  二十多個來回過去。

  夏目千景的呼吸依舊平穩,動作沒有絲毫走形或疲態,穩定得可怕。

  他甚至在這重複的練習中,隱隱感覺到新井光太郎所教的呼吸與身體配合方式,仍有可以依據自身習慣進行微調、以更省力更高效的空間,並下意識地做了細微調整。

  此刻的他,在步法基礎練習上展現出的姿態,簡直不像一個初入道場的新人,反而像是一個在此浸潤多年、早已將基礎融入本能的老練門徒。

  在動作的穩定性和規範性上,竟絲毫不遜色於從小苦練的堀江賢一,甚至在那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上,猶有過之!

  “停!”

  小島義信實在忍不住,猛地開口喝道,聲音中帶著驚疑。

  練習中的兩人聞聲立刻停下。

  小島義信大步走到夏目千景面前,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彷彿要重新審視這塊“原石”。

  他語氣帶著強烈的懷疑,詢問道:

  “A君……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前真的從未接觸過劍道?哪怕只是看過,或者隨便比劃過幾下?”

  夏目千景擦了下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坦然搖頭:

  “確實沒有。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學習。”

  新井光太郎也按捺不住驚愕,上前一步追問道:

  “可你的動作和步伐穩定性……這絕不是看一遍就能做到的!你肯定私下有練習過類似的步法吧?”

  堀江賢一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忍不住脫口吐槽:

  “就是啊!你這架勢,這穩當勁,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天摸竹刀的初心者!騙鬼呢!”

  小島義信臉色變得極為古怪,他不再詢問,而是直接伸出手,沉聲道:

  “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兩位徒弟立刻明白了師傅的意圖——看手繭。

  練劍之人,尤其是長期練習者,手掌特定部位必然會被磨出厚厚的老繭,這是汗水與歲月留下的、無法偽裝的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