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馬:我,葉鼎之,祭萬魂幡 第96章

作者:洋葱不辣

  他們的眼中有火。

  而莫衣的眼神中卻是冰,凝結千百年孤冷而成的冰,不帶一絲情感,不起一點波瀾。

  他伸出一指,攔下了三人合力之擊。

  此時,下方。

  司空長風也沒有隻是單看着。

  他神色極爲認真的注視着虛空中的戰鬥,右手掄起長槍。

  他曾經一槍破去祁連山下十餘位魔教長老部下的孤虛鬼陣,拯救近千英雄子弟,如今的他同樣也能做到人所不能。

  下一刻。

  司空長風猛地擲出長槍,槍首破風而呼,如百鳥齊鳴!

  長槍已來到了莫衣的身前,莫衣根本不在意這一杆銀槍,他一掌將百里東君、齊天塵、雷無桀擊飛,百里東君和齊天塵落地之後勉強重新站起,而雷無桀終於堅持不住,癱倒在了地上。

  莫衣再伸出一指,將那根本不在眼中的長槍彈飛了出去。

  “還是不行麼......”

  百里東君苦笑一聲。

  齊天塵亦是佝僂着身軀,搖了搖頭道:“或許整個世間,只有葉鼎之才能攔得住他。”

  ........

第90章 絕境!塵世嫡酒仙,借醉直上青天九千丈!

  “師弟,回頭吧。”齊天塵大聲說道。

  “師兄,你退去吧!”莫衣雙臂一震,將齊天塵震開,他轉過身,唯一完好的左袖毫不留情地衝着齊天塵身上掃去。

  瞬間,齊天塵的身形終於被他掃成粉末,消散無蹤。

  “國師!”百里東君長喝道.

  幾千里之外的天啓城,欽天監。

  四位天師同時口吐鮮血,從陣法之中抽身而出。

  “尋龍,尋龍陣被破了?怎麼可能,以監正之力,尋龍陣怎麼可能被破!”一名受傷較輕的天師低聲驚道。

  “監正,到底發生了什麼?”另一個天師望向正端坐在那裏的齊天塵。

  齊天塵此時神思終於回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閉一起之間,所過不過一個時辰,他的容顏彷彿已經老去了幾十歲。

  “監正,如何?”一位天師擦去了嘴角的鮮血,強忍着痛苦問道,“成功了嗎?”

  齊天塵面色慘白,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監正?”另一位天師不安地喚道。

  齊天塵伸出雙指,點了點自己胸膛的七處大穴,隨後張開嘴,一股黑煙從嘴中緩緩吐出。至此他的面色才微微有些好緩,卻沒有回答那位天師的問題,只是低聲喃喃道:“一切就只能拜託雪月城了。”

  ....

  “東君!”

  突然一聲怒喝響起,只見司空長風猛然朝着百里東君擲出一個玉瓶。

  百里東君頓時醒悟了司空長風的意思,伸出一指,點着那個精緻的玉瓶:“破!”

  玉瓶頓時化成碎片,裏面的酒水散了出來,方圓一里之內,頓時酒香四溢。

  百里東君伸出一指,輕輕一引。

  那傾灑而出的最後一點孟婆湯匯聚成一股水流,流淌在他的指尖。

  “那是什麼?”雷無桀問道。

  “是積水成淵。”司空長風仰起頭,他們所有的機會都聚集在此時唯一還有一戰之力的百里東君身上。

  “我乃塵世嫡酒仙,借醉直上青天九千丈,不求見九天仙女迎風舞,只求見,仙人一醉。”百里東君挾着那一股水流向莫衣逼去。

  莫衣緩緩落地,眸光淡漠。

  “敢問仙人,可敢飲這一杯。”百里東君雙指一彈,水流衝着莫衣掠去。

  莫衣淡淡道:“孟婆湯?”

  “塵世無趣,不妨醉生夢死,逍遙一場。”百里東君雙掌再度揮力。

  “不飲。”莫衣淡淡地答道,手輕輕一揮,將那股水流打了出去。

  百里東君手輕輕一抬:“起。”

  所有的水流都瞬間化成水霧,莫衣頓時被那一片水霧包圍。

  一陣濃郁無比的酒香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就連草木都慢慢垂軟下來,蕭瑟、雷無桀、司空長風站在那裏,聞到那一股酒香,都有些搖搖欲墜,幾乎就要摔倒。

  離得最近的百里東君一邊猛退一邊貪婪地吸着酒香:“好香,好香,經此之後,世間再無如此絕世之香。”

  這就是在《酒經》上所載的,世間絕品第一酒,孟婆酒,喝一杯,可入大夢十年,所有遺忘的都會想起,失去的人可能再見。

  夢醒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忘記。

  莫衣周圍的那一陣水霧終於漸漸散去,腥司o張地望過去,只見莫衣端坐在那裏,緊緊閉着雙眼,似乎已經陷入了沉睡。

  “奏效了.‖ 。”蕭瑟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雷無桀急忙過去扶他:“我們趁現在趕緊走。”

  百里東君退到了他們身邊,急聲道:“趁現在趕緊跑,下面停靠着一艘船,你們一指往西劃就行,回去的口訣和來的是一樣的,切記,別再回頭。”

  “那東君你呢?”司空長風問道。

  百里東君搖頭:“我殿後,若他醒來,我還能爲你們爭取一些時間。”

  “不行!”司空長風沉聲道:“幾十年來,我們從來都是並肩作戰,何有讓你獨自一人留下的道理?”

  “放心吧,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是逃命還是做得到的,更何況,我現在還不想回北離那個地方。”百里東君搖頭道。

  “況且,若是你不走,寒衣怎麼辦?聽我的,現在就走!”

  司空長風也知道如今事態緊急,他死死握住拳頭:“一定要回來!”

  話罷,司空長風起身掠至樓閣之上,將昏迷不醒的李寒衣抱了下來,和蕭瑟、雷無桀一同衝着岸邊奔去。

  百里東君轉身,望着陷入夢境之中的莫衣。

  ........

  在這個瞬間,蕭瑟消失了,齊天塵消失了,百里東君消失了,所有在場的人都消失了。

  就連那座樓閣也消失了。

  這座海外仙山消失了。

  那一片無垠滄海消失了。

  但是那雙搭着自己肩膀的手卻沒有消失,莫衣順着那雙白玉一般的手朝着面前那人望去。

  只見那人一身白衣,長風飄揚,清風含笑,仿若仙人臨世。

  “仙人說太上忘情,說的是忘情而不是無情,你沒有忘掉心中的執念,卻讓自己變得無情,我對你很失望。”那人說出嚴厲的話,卻依然笑如春風。

  “你……是誰?”莫衣猶豫地說道。

  “我是莫衣。”那白衣之人放開了雙手,長袖紛飛,起絕世而舞。

  莫衣愣愣地望着眼前忽然起舞之人,淡淡地說道:“莫衣?”

  落葉紛飛,長袖落下,重新露出那一張絕世的面龐,白衣人依然笑着。

  笑容美若春風而來、桃花漸開,美若驚鴻閃過、裊裊炊煙而起,美若斜陽西下、天海一際相倒影,白衣人點頭:“仙人莫衣。”

  “不,我纔是莫衣。”莫衣忽然搖頭。

  瞬間,畫面又是一轉。

  一座破敗無比的寺廟之中。

  兩個小童相互偎依着,看上去更大一些的似乎是哥哥,正輕輕拍着妹妹的肩膀:“不哭,不哭。阿爹出去找阿媽了,很快就會回來了。”

  妹妹依然輕輕抽泣着:“哥哥你騙我,阿爹不會回來了。”

  “沒有的,阿爹找到阿媽就會回來了。”

  “阿媽已經死了,哥哥。”

  哥哥放開了妹妹,看着妹妹的眼睛很久之後,終於點了點頭:“是的,阿爹死了,阿媽也死了,他們不會回來了,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一起生活了,但我會照顧你的。”

  破廟之中,他們就這樣生活了許久。

  直到災荒來臨,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流民,所有的人都和他們一樣,失去了家,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哥哥,把我賣了吧。這樣我們就都能活下去。”餓得暈乎乎的妹妹氣若游絲。

  “我不會把你賣掉的,我說過,我會照顧你。”哥哥眼神明亮。

  “你會餓死的啊,哥哥。”妹妹淡淡地說道。

  “我們都會活下去的,一起活下去。”哥哥站了起來:“我去外面找些喫的,你在這裏等我。”

  哥哥在外面跑了一個下午,求了他所有能求的人,但那些從前還顧惜一點舊情的鄰居們如今不是人去樓空,就是緊閉着大門,任憑他怎樣敲門都不開門。

  “給我一個饅頭吧。等我以後長大了,我必將傾盡所有報答你。”

  “能不能給我一點稀粥呢?我妹妹已經快死了,我可以給你做工,一個月也不要工錢,能不能現在給我一碗稀粥?”

  “是我阿爹當年救了你!若沒有我阿爹,叔叔你現在已經死了啊,已經死了啊!爲什麼如今的你,卻對我們見死不救!”

  從一開始的鄭重其事,到後來的低三下四,一直到最後的撕心裂肺,但他沒有要到一粒米,最後他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寺廟裏走去。

  或許路上能撿到一點別人丟剩的食物吧。

  但是直到他走進寺廟,他的雙手都是空的。

  得離開這裏了。

  他心中默默想着。

  “¨々 哥哥,你回來啦。”妹妹看到哥哥回來了,笑着喊道,不像是他離開時的精疲力盡,現在的妹妹似乎很精神。

  “發生什麼了?”哥哥問道。

  妹妹從懷裏掏出一個熱乎乎的大餅:“哥哥,剛剛路過一個好心的大師,給了我兩張餅。我已經喫掉一張了,還有一張留給你。”

  哥哥愣了一下,隨即發了瘋一樣地跑過去,搶過那張餅,大口大口地嚼着,一張大餅不出片刻就被他喫了個乾淨。

  妹妹就這樣一直坐在一邊,笑着望着他。

  晚上的時候,哥哥抱着妹妹,透過破廟屋頂的破洞望着天上的星星,輕聲道:“明天,我們就離開這裏。繼續留在這裏,我們都會餓死。”

  妹妹沒有說話,只是躺在他的懷裏,輕輕地喘息着,直到越來越輕,聽不到半點聲響。

  “小綠兒!小綠兒!”哥哥忽然察覺到了異樣,重重地搖晃着懷裏的妹妹。

  但是卻再也沒有聲音回應她。

  莫衣淚流滿面,看着眼前的這幅場景,他將手輕輕一劃。

  看到了那座破廟之中,一身綠衣的小女童重重地給面前的陌生和尚磕了一個頭,那和尚嘆了口氣,放下了一張餅。

  唯一,僅有的一張。

  “小綠兒!小綠兒!”哥哥撕心裂肺的呼喊撕碎了這幅畫面。

  那懷裏已經死去的小女童醒了過來,伸出那瘦削的右手摸着哥哥的臉頰:“哥哥,別想着我了,我之所以死,是爲了讓你更開心地活下去啊。”

  “小綠兒會一直陪着你的。”

  ......

  腥擞帽M(錢嗎好)最後的力氣奔到了岸邊,果然見那裏還靠着一艘小船。

  “走,趕緊走。”司空長風現將手裏的雷無桀扔到了船上,可再準備將李寒衣放進船上的時候,卻忽然有些不對。

  好像風停了。

  不僅風停了,他感覺自己的身子也停滯了下來。

  一切萬物,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