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馬:我,葉鼎之,祭萬魂幡 第57章

作者:洋葱不辣

  “我記得《酒經》之上,記載過一種酒,是用海水釀造的。那種酒很難釀,但是很好喝,帶着微微的鹹味。”

  “我一直未曾想過真的釀一杯這樣的酒,可這裏卻有着世間最奇妙的海水。用這樣的海水釀出來的酒,老猿你說會不會比那七盞星夜酒還能震撼天地。”

  百里東君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念念叨叨,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是得意,“老猿,老猿你怎麼不理我?”他轉過身,卻發現那老猿早就已經下山去了。

  “算了,算了。釀酒之事急不得,還是想想這內功怎麼辦吧。”百里東君盤腿坐了下來,“莫衣前輩讓我新創一門內功,可是哪有這麼簡單。不然還是從秋水訣練起吧。”

  雖然秋水訣是儒仙所創,但當日將這秋水訣傳給百里東君的是百曉堂的姬若風。當時他倚靠儒仙古塵給自己打造的十年藥修之體,沒過幾日就學得七七八八了,可今日身體上下卻空空如也,算是將當日的都補回來了。

  百里東君盤腿坐了一會兒,按照秋水訣的內功要領,咦咦朋w內這幾天剛剛積累出來的那一點點可憐的真氣。

  一個時辰之後,百里東君便倒頭睡了過去。

  之後便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白色的長龍,墜入了那片大海之中,隨着那條驚天駭地的大瀑布往下沉去,他咆哮着試圖逆流而上,卻被水流一次又一次打了下來。

  他感受到海水的衝擊,火焰的灼燒,也聽到雲霧之後的仙人在笑。他很憤怒,衝着長空一次次咆哮,卻沒有回應,只有一次接一次地打落。

  於是他只能絕望地往下看。

  萬丈深淵似乎沒有盡頭,他就這麼一直地墜落,一直地墜落,彷彿陷入了一個永恆的夢境,唯一的選擇只有閉上眼睛,等待自己在這樣的墜落中老去,變成一堆沒有思考的枯骨。

  “不,絕不能這樣墜下去。”

  長龍擺尾,沖天而起。

  卻有一個大浪猛地打了下來。

  百里東君忽然睜開了眼睛,起身站了起來。

  他的周圍水霧圍繞,整個後背都已經溼透了,他感覺一股真氣開始在體內流轉,雖然遠不如從中,卻比剛到島上之時卻要增進了不止一分。看來方纔的這一段神遊,不是簡單的做夢。

  “呼。”百里東君長吁了一口氣,“真如莫前輩所說,石碑之後還真是一個玄妙的世界。方纔的夢境,也太過於真實了。如果方纔放棄了,該不會就醒不過來了吧。”

  百里東君站了起來,拔出了腰間的不染塵,默默地開始練劍,先是那最簡單的《繡劍十九式》,隨後又是父親所傳的瞬殺劍法,最後又將那西楚劍歌給演練了一遍。

  “還是止於問道於天啊。”百里東君遺憾地收了劍,“揮不出那大道朝天的一劍。師父啊師父,究竟什麼是我的大道啊。”

  .......

  數月過去。

  石碑之外。

  百里東君從又一次地從冥想中醒來,他站了起來,抹了一把鬍鬚上的汗水。

  一連數月,昔日的翩翩公子,已經變成了一個渾身汗臭的鬍鬚大漢,他站了起來,那一身白衣也已經破破爛爛。

  “還好沒讓玥瑤姑娘看到我現在的樣子。”百里東君笑道:“不然可太丟人了!”

  “或許她就喜歡你此刻這般的樣子呢?”莫衣從石碑那頭緩緩走了出來。

  百里東君聞了聞自己的手臂:“莫衣前輩說笑了,我如果身上的味道可跟天啓城裏的小喫豆汁差不多了,任誰都不敢靠近我。”

  百里東君正色道:“前輩,我覺得我進入一個瓶頸了。這十天裏沒有一點長進。”

  “何解?”莫衣問道。

  百里東君手輕輕一揮,感受到體內真氣澎湃湧動,雖然還是趕不上他最巔峯之時,卻也差不離了:

  “我的內功心法已經走出了秋水訣的禁錮,卻又總覺得還差了一口氣,無法完全的隨心所欲。我想了許久,想到了原因。”

  莫衣很認真地配合他:“¨々 哦?什麼原因。”

  “我覺得我可能需要。”百里東君忽然轉身衝着前方縱身一躍,“洗一個澡!”

  順着那奔湧而下的海水直衝而下,往那深邃不可見底的深處直直墜去。

  百里東君閉上了眼睛。

  想到了自己反覆做的那個夢。

  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白龍,被那水流一次又一次地打下,而自己不願意就此沉淪,又一次次地向上游去。

  水霧的那邊,似乎有仙人在低聲嘲笑。

  黑暗的深處,似乎有不知名的怪物在咆哮。

  海水與火焰,在反覆折磨着自己的意志。

  而自己唯一記得的就是。

  絕不妥協!

  “來,那就讓我化身一條白龍!”百里東君仰頭怒喝。

  一個大浪打了下來,把他瞬間淹沒。

  莫衣走到山崖邊,看着百里東君的身影消失不見,輕嘆一聲:“果然還是一個小孩子啊!”

  百里東君被一個浪頭打了下去,海潮之上無處可以着力,眼看着就要整個人被巨浪所吞沒之時,他一把按住了背上的刀柄。

  他的腰間有一把劍,名不染塵。

  他的背上有一把刀,名盡鉛華。

  “刀起!”百里東君朝着海面之下猛地揮了一刀。

  刀氣澎湃,將他整個人向他推去,在一個瞬間就破浪而去。

  “好。”莫衣腳下輕輕一頓,只見一個木桶破土而出,莫衣抬起腳踩在木桶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讚賞,“當飲一杯。”

  “莫衣!那是我的酒!我還一口沒喝呢!”百里東君罵道。

  莫衣並沒有因爲百里東君的怒喝以及直呼其名而生氣,畢竟當日李先生也因爲一口酒而被百里東君辱罵過。

  他輕輕伸出一指,那木桶之上便破了一(趙諾趙)個洞,酒水從水桶之中成一條線狀流入了莫衣的嘴中,莫衣卻沒有多喝,很快就踢起一塊小石子堵住了那個缺口,他輕輕舔了一下嘴脣:“有點鹹。”

  百里東君靠着一柄盡鉛華和絕強的刀氣在海潮巨浪之中翻滾着,卻只能勉強保證自己不向下墜落,他嘆了口氣,又握住了腰間的不染塵。

  “師父,讓你看看我的,雙手刀劍之術!”

  左手不染塵,右手盡鉛華。

  百里東君猛地旋轉了起來,劍氣飛揚,刀氣狂舞,那些巨浪再怎麼洶湧澎湃,卻也再也無法近他的身三尺之內,百里東君就這麼直飛而起,就像是……

  “竹蜻蜓?”莫衣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個喜歡穿着綠衣的小女童,站在河邊,手輕輕一旋,然後便開心地笑起來。

  “小綠兒啊。”莫衣微微垂首責。

  而另一邊,百里東君終於破浪而出,他收回了刀劍,整個人懸浮於海潮之上,抬頭看天,是一片燒紅的天空,低頭看海,是洶湧澎湃的海潮,再看前方,是那片水霧。

  霧裏似有神佛靜臥,仙人起舞。

  百里東君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的身子在繼續下墜,在繼續墜入那片海潮之前,他忽然握緊了雙手的刀劍。

  莫衣從回憶中回過了神來,抬頭看向百里東君,就算淡定如371他,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柒29幾分震驚,他怒喝道:“不壹壹9可!”

  但已經來不及了,百里東君刀劍齊舞,衝着那道水霧猛地劈去。

  “是人是神,盡頭之外,是否還有盡頭!就讓我看個明白!”百里東君高聲怒喝.

第56章太安帝,殺!天啓城,煉! 蕭氏餘孽,死!

  刀劍齊下。

  水霧似乎輕輕波動了一下,又似乎一點都沒有波動。

  百里東君一愣,收了刀劍:“難道真的只是一片水霧?”

  水霧之後,那起舞的仙人卻忽然停下了動作,那影子晃了晃,似乎走到了水霧之前,隨時都要破霧而出,但最終也依舊沒有走出來,只是那影子似乎對着水霧之外伸出了一指。

  澎湃的海水在那個瞬間忽然靜止。

  水霧很明顯地波動了一下。

  然後百里東君就感覺到方纔揮出的那一刀一劍的無上威勢全都反衝回來了!

  百里東君試圖揮擋,可方纔那全力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就在此時,一條白袖忽然裹住了他的腰,猛地將他往後拉去,百里東君轉頭,看到莫衣迎風而起,朝着自己這邊飛了過來。

  “莫衣前輩!”百里東君喚道。

  “不自量力。”莫衣冷哼一聲,長袖一甩把百里東君甩回到了山崖之上,隨後身子一旋,竟凌空停在了空中,面對那兇悍無比的刀劍之勢,他伸出一掌.

  “八卦!”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化八卦。

  黃龍山最強心法,八卦心門。

  百里東君站在岸邊,心生驚駭:“好大的一個八卦。”

  一個巨大的八卦之形現出,將那刀劍之勢全都擋了下來。

  水霧之後那個影子卻一直站在那裏,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

  莫衣凌空而立,長袖翻飛,一副仙人之姿道不盡的風流,可他的表情卻是難得的凝重。

  “起!”莫衣雙袖一揮,腳下那原本平靜下來的海潮再度洶湧而起。

  水霧之後的影子終於是退了下去。

  莫衣輕輕呼出一口氣,一個轉身,落回到了山崖之上。

  “那水霧之後究竟是什麼?”百里東君忍不住問道。

  莫衣收回長袖,望向那漸漸平息下來的水霧:“不可知的東西,便不要再問了。”

  百里東君皺眉道:“難道盡頭之外仍有天地,天地之上,真有仙人。”

  “若真是仙人,此刻的你便無法站在這裏了。”莫衣幽幽地說道,“那邊的事情等你有能力以後再問吧,現在的你還差得遠呢。”

  百里東君將手上的刀劍插入土中813,忽然正色道:“我方纔悟出了我的內功心法。”

  “哦?”莫衣的語氣淡然。

  “這幾個月,我時常做夢,化身白龍,奔流於這片大海之上。我曾以爲古塵師父所創的秋水訣,更進一步,當由秋水入大海,我的內功心法,應以大海爲天道。”

  “百曉堂的堂主姬若風也曾經說過,我命中註定與水有緣。方纔入海之時,我心裏卻已有感悟,已經超出了秋水訣。”

  “可是卻依舊覺得心有遺憾。直到方纔破浪而出,凌空於海面之上,上見火紅之天,下見奔騰之海,對着霧中仙人,更心生戰意。”百里東君眼睛忽然變得無比明亮,“就感覺,大海仍是不夠的。”

  “那如何夠!”莫衣問道。

  “天,只有這片天才夠!”百里東君輕輕一頓地,山崖之上,竟皆荒蕪,“我的內功,名垂天。”

  那個裝着酒的木桶怦然炸裂。

  百里東君轉過身,猛地那麼一吸。

  一條水柱從桶中飛出,最後落入到了百里東君的嘴中。

  百里東君最後舔了舔嘴脣,笑道:“還真是有點鹹。”

  莫衣平靜地說道:“你喝那麼多酒,會醉的。”

  百里東君身子開始微微搖晃:“我似乎已經醉了。我現在很想,很想……”

  “想什麼?舞一套劍法?”

  “不,我忽然很想,很想打一套拳。”百里東君喃喃道。

  百里東君就那麼站在山崖邊,一步三倒地打起了一套拳。

  莫衣從來沒有見過這套拳法,看了一會兒後笑道:“我沒見過這套拳法,是什麼?佛家的睡夢羅漢拳,還是道家的三步顛?”

  百里東君打了個酒嗝,又揮出一拳,海潮洶湧(cdbj):“這套拳法是我自創的。”

  “哦?剛創了一套內功,又創出一套拳法。可想好名字了?”莫衣問道。

  “等……等我打完。”百里東君身子忽然穩了穩,腳往地下用力一頓,卻因爲沒有掌控好力道整隻腳都陷了進去,於是又使勁把腳拔了出來,再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莫衣有些嫌棄地往後退了退,衣袖揮了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百里東君神情忽然變得嚴肅,一改方纔東倒西歪的架勢,一套拳法打得若行雲流水,氣勢恢宏,海潮之上的水霧之中,那些影子似乎也聚集了起來,來看百里東君的這套拳法。

  “不錯,是套好拳法。”莫衣也讚歎道。

  百里東君一套拳打完,抬頭望着天:“我覺得還差了點意思。這套拳法沒有垂天之勢,只夠得上這大海之浩瀚,不如就叫他……海甙桑 �

  “內功垂天,拳法海撸际呛懿诲e的名字。只不過半步神遊。”莫衣點了點頭,“確實還差了點意思。”

  “你說是差了點什麼呢?”百里東君惑道。

  “或許差了點,纔是最好的。”莫衣忽然長袖一甩,指向西面,“或許在那裏,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