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子墨啊
心念電轉間,他收回腳步,陪着田欣購買了一些香燭等祭品。
田弘光的陵墓,坐落於陵園的最高處。
兩人拿着不少的祭品,一步步踏上通往頂層的石階。
每向上一步,深埋心底的愧疚便如潮水般洶湧漫溢,幾乎要將田欣淹沒。
手中裝着各種祭品的袋子,也彷彿灌了鉛一般,越來越沉。
這份無形的重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但田欣沒有停下腳步,她強忍着內心的波瀾,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個寄託着她無盡思念的地方。
約莫三分鐘後,兩人終於登頂。
眼前是依山勢排列的陵墓羣。
田欣在右側的一方墓碑前駐足。
這正是她弟弟的墓碑!
她緩緩上前,指尖輕觸冰涼的石碑,凝望着碑上那張熟悉的年輕面龐,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只有無聲的哀思,在細雨中瀰漫。
可就在這時。
陵園側面那條陡峭荒僻的小徑上,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急促而粗重的喘息,伴隨着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突然打破了墓園的沉寂。
一個頭發凌亂,眼神瘋狂的男人,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
他穿着一件破舊的夾克,手中赫然緊握着一把閃着寒光的尼泊爾軍刀。
“終於讓我找到機會了,那個壞女人,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生之地!”
於聖德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充滿了仇恨與瘋狂。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彷彿是看到了田弘光一般。
對着旁邊一顆大樹,狠狠地刺了下去。
然而,於聖德只是一個普通人,力量着實有限。
尼泊爾軍刀只在樹皮上,留下了遇到湝的痕跡。
“田弘光,你害我背上教不嚴師之惰的罪名,那我便殺你全家!”
“跟蹤了那麼多天,終於被我找到一個絕佳的機會!”
“田弘光,你即便死了,我也不會讓你瞑目!!!”
於聖德癲狂大笑,他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帶着無盡的怨念與恨意。
隨即他如同瘋狗般,揮舞着尼泊爾軍刀,不管不顧地朝着毫無防備的田欣猛撲過去。
刀鋒在陰沉的天空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啊!”
田欣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忍不住失聲尖叫。
藍天宇雖然料定於聖德無法傷害到田欣,但此刻還是死死盯着前方。
一旦有意外發生,他便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任何謩澦阌嫞谔镄赖陌参C媲埃钥蓲亝s。
田欣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卻快過思考。
穿着尖頭細高跟的右腳,下意識地朝着前方狠狠踢了出去。
於聖德眼中只有田欣那張驚恐的俏臉,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意和扭曲的瘋狂。
他根本沒把這個弱女子慌亂的一腳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這一腳軟綿綿的,毫無威脅。
他甚至懶得躲閃,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將刀刃架在她脖子上。
然而!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至極的撞擊聲響起。
田欣那慌亂中踢出的一腳,好巧不巧正中於聖德毫無防護的襠下。
“嗷嗚!”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撕裂了陵園的寂靜。
半空中。
於聖德臉上的猙獰狂笑瞬間凝固,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紫。
他感覺自己下半身,彷彿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碾過。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裂靈魂般的劇痛,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
什麼恨意,什麼報復,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對毀滅性痛苦的恐懼。
更可怕的是,田欣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這一腳蘊含的力量,遠超於聖德那貧瘠想象力的極限。
只見於聖德如同一個被巨型蒼蠅拍拍中的破麻袋。
整個人被一股沛然巨力踢得雙腳離地,弓着腰,以一種極其滑稽又無比痛苦的姿勢,凌空倒飛出去。
“嘶!”
藍天宇見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併攏雙腿。
他剛剛可沒有動手腳,純粹就是田欣踢得準。
這雞飛蛋打的局面,着實有些駭人。
噗通!
於聖德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的草地上,身體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般劇烈地抽搐、蜷縮。
尼泊爾軍刀脫手飛出,掉在一旁的草叢裏。
他雙手死死捂住襠部,喉嚨裏發出漏氣般的痛苦慘叫。
臉色更是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髒兮兮的衣領。
抽搐了幾下後,他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一動不動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於聖德撲出到被踢飛昏迷,不過短短幾秒鐘。
田欣閉着眼睛,驚魂未定地等了一會,預想中的疼痛和刀刃的冰冷都沒有傳來。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美眸,看到那個凶神惡煞的襲擊者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幾米外,一動不動。
“啊!他……他死了?”
田欣嚇得花容失色,以爲自己慌亂中一腳把人踢死了。
內疚頓時取代了之前的恐懼。
她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轉身撲向藍天宇。
伸出兩條白皙的藕臂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將俏臉埋在他堅實的臂膀裏,身體因爲後怕而瑟瑟發抖。
“天宇,我不是故意的,他……”
“沒事,別怕。”
“他沒死,只是疼暈過去了。”
“蛋碎了而已,死不了人。”
藍天宇輕輕拍着田欣的後背,聲音沉穩,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聽到人沒死,田欣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長長舒了一口氣。
但隨即,一股怒火又湧了上來。
她鬆開藍天宇的胳膊,轉過身,惡狠狠地瞪着草地上昏迷不醒的於聖德:
“這個瘋子,他……”
然而,憤怒的話語說到一半。
田欣的目光在於聖德那張因痛苦而扭曲,但依稀能辨認五官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等等,這個人……”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便努力在記憶中搜尋着。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啊,是他!”
田欣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是阿光以前的班導,於聖德老師。”
她認出了於聖德。
當年弟弟出事之後,學校認爲作爲班導的於聖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也不問緣故,給了他嚴厲的處分,甚至差點開除他。
那時候,田欣還曾深深愧疚過。
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弟弟,還連累了無辜的於老師遭此無妄之災。
她甚至偷偷託人想給他一些補償,只是後來聽說他離開了任教的中學,不知所蹤。
她怎麼也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會在這個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他。
而且對方竟然拿着一把刀,想要綁架甚至傷害她。
看着昏迷中依舊一臉痛苦扭曲的於聖德。
· ···求鮮花···· ······
田欣心中五味雜陳,眼中滿是悲傷。
曾經的愧疚、此刻的憤怒、對弟弟的思念、以及對這瘋狂襲擊的後怕……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下意識地想走過去,想問問於聖德爲什麼要這樣做,這些年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這樣。
但看到對方那慘白的臉色和昏迷不醒的狀態,顯然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藍天宇看到田欣眼中的悲傷,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於是走到田弘光的墓前。
“親愛的,事到如今,有些事我就不隱瞞了。”
“你弟弟,其實沒死。”
說罷,不等田欣回應。
藍天宇咿D內功,一掌輕拍在墓碑上。
墓碑周圍的泥石受到巨力衝擊,紛紛飛裂開來。
煙塵瀰漫間,緊接着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具沉重的棺槨,在心款ヮブ戮罐Z然爆碎,木屑如雨般四散。
田欣面色大變,顧不上質問藍天宇,踉蹌着走到那堆破碎的木片和泥土前。
然而,棺材內空空如也。
除了散落的殘木和翻卷的泥土,哪裏還有田弘光遺體的半點蹤影。
田欣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爲死灰,她轉身看向藍天宇,眼中滿是疑惑和茫然:
“這是怎麼一回事,阿光的遺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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