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粗粮锅巴
最關鍵的是，從那位王離開到風暴平息、黃昏重現，前後才過去了不到四十秒。就算扣除趕路的時間，難道那位王真能一個照面就秒殺當地魔術結社上報的那兩尊神明？
然而下一秒，龐大的神性毫無徵兆地在這片狹小空間中湧現，迫使莉莉婭娜和露庫拉齊亞同時本能地發動了靈視。
靈視中浮現的資訊如潮水般湧來：她是一切天賦的擁有者，也是一切恩賜的贈予者；她是將祝福賜予神與人的女神，也是將災厄帶臨大地的女神。她是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後覺者埃庇米修斯的妻子。她是希臘神話裡赫菲斯托斯用黏土塑造的第一個女人，作為對普羅米修斯盜火的懲罰，被送給人類的首位女性。
眾神贈予她增添魅力的禮物：火神赫菲斯托斯為她製作了華麗的金色長袍，愛神阿佛洛狄忒賦予她嫵媚與誘惑男性的力量，神使赫耳墨斯則教會了她言語的技能……
最先從自動觸發的靈視狀態中掙脫的是露庫拉齊亞。但瀰漫在房間內的地母神神性依舊如實質般壓迫著她的心臟，令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反觀經驗稍遜、比她晚一步脫離靈視的莉莉婭娜，卻似乎能坦然承受這份神性威壓。她臉上甚至帶著明顯的雀躍，快步來到白哲面前。
“王啊，您回來了！”
白哲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這時，銀髮單馬尾的少女才順著白哲的手臂，注意到被他握住手腕的那位紫發雙馬尾蘿莉。
對方身材纖細嬌小，臉蛋如同瓷娃娃般精緻，卻給莉莉婭娜一種奇異的妖豔感，比她見過的任何女性都要濃烈。
但下一秒，莉莉婭娜便猛然警醒。靈性直覺在她心中敲響警鐘，讓她瞬間分辨出眼前之“人”與人類的本質區別。
“潘多拉！是不從之神！”
她幾乎是立刻側身，擺出一副要將白哲護在身後、同時對潘多拉拔劍相向的架勢。
然而，就在少女的手剛搭上劍柄的瞬間，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已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莉莉婭娜怔了怔，不解地抬頭看向自己的主君。
白哲這才開口。
“現在什麼感覺？”
“欸？”
少女眨了眨眼，無辜地望向他。
白哲回看她一眼，語氣平淡。
“沒問你。”
面對白哲的詢問，潘多拉先是閉上雙眼，仔細感知著體內流轉的能量。大約兩秒後，她才重新睜開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望向白哲，給出了回答。
“嗯……感覺不到脫離神話後應有的那種狂氣。好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而且體內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完整。”
依照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從之神一旦脫離神話降臨現世，便只能以自身神話中的某一個側面顯現。不僅如此，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還會逐漸被狂氣侵蝕，從神明墮落為純粹毀滅世界的不順從之神。
可現在的她，不僅以最完整的姿態降臨，還絲毫未受狂氣影響。
單就這一點而言，白哲的存在儼然已經超越了神話的框架。
“這是怎麼回事？”
潘多拉緊盯著白哲，綠色的眼眸裡滿是探究。她現在只想知道答案。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超越了古往今來所有弒神者，走上了一條凌駕於神話之上的道路？
“所謂神明，說白了不過是這顆星球規則的一部分。”白哲的語氣沒什麼起伏，“用更上位的規則去覆蓋、壓制它，事情就解決了。”
潘多拉立刻聽懂了。
“原來如此。讓神秘屈服於更高的神秘。”
但理解之後，更大的疑惑接踵而至。
“如果按照這個道理，你已經超越了這顆星球的神秘體系，那麼不從之神的權能對你來說提升應該微乎其微。為什麼你還要特意奪取鋼之神的權能？”
她話音剛落，白哲便在莉莉婭娜略顯錯愕的目光中，自然地從她腰間抽出了佩劍“白銀巨匠”。
劍的權能瞬間附著於刀身，斬擊、貫穿等一系列概念隨之具現。白哲只是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揮，刀刃所及之處，房間內的規則便被徑直撕裂。
在他庇護範圍之外的一切，紛紛迴歸到混亂無序的本質狀態。緊接著，那股混亂被徹底抹除，歸於寂滅。
混亂消散，秩序重新顯現。潘多拉發現整個房間似乎完好無損，唯有那些座椅憑空消失了。即便從時間層面追溯，這些座椅也無法復原。
或者說，它們真的存在過嗎？
白哲剛才那一刀，自揮出的那一刻起，便沿著時間軸逆向追溯，將那些座椅存在過的所有時間片段，乃至它們誕生之初的“起源”，盡數摧毀。
但即便手握“萬節女王”所贈予的、附加了多重毀滅概念的劍之權能，他現在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徹底滅殺“四位數”以下存在的起源，並對“四位數”和“三位數”的存在造成無法挽回、不可修復的傷害。
想要將那些神佛的起源也一併完全抹殺，尚且力有未逮。
若是靠他自己慢慢蒐集、整合遊蕩在世界中的各種規則，自然也能做到，但那過程太慢，效率太低。眼前明明有現成的、優質的“材料”，他又何必捨近求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白哲說得直白，“我現在想打造的，是能夠滅殺規則與道理的神具。普通材料根本沒資格充當載體或素材，而鋼之神的權能，恰恰是最頂級的鍛造材料之一。”
“雖說弒神者們大抵都將神明視作必須全力搏殺的獵物，但那本質上和獅子搏鬥沒什麼區別。”潘多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可到了你這裡，倒更像是在宰雞殺鴨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只不過普通人要的只是雞鴨的肉和羽毛，而你想要的，卻是鋼之神最核心的本質。”
話雖這麼說，潘多拉心中也暗自瞭然。如今她知曉了對方如此褻瀆神明的意圖，眼前這個男人絕不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擺在她面前的選項，其實只剩下一個。
更何況，身為地母神，身為長久以來被鋼之英雄迫害的一方，她天生就與那些鋼之神站在對立面。若能和白哲聯手，將那些傲慢的鋼之英雄拉下神壇，肆意踐踏他們的尊嚴，潘多拉當然樂見其成。
幾乎就在轉念之間，這位紫發的女神已然做出決定。她當即雙手叉腰，擺出一副長輩姿態，對著白哲發出讚歎。
“嘖嘖嘖，不愧是我潘多拉看中的孩子，志向就是遠大。”
白哲聞言，臉上自然浮現出滿意的笑容，同時對著眼前嬌小的女神明知故問。
“既然潘多拉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會從旁協助我了？”
“那是自然。”潘多拉的美豔童顏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陰險笑意，“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聽聽，那些鋼之英雄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了。”
那笑容讓一旁的莉莉婭娜和露庫拉齊亞不約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彷彿有一股寒意悄然爬過。
第762章 妄圖拉更多同胞下水的地母神！（求訂閱、求月票、求鮮花）
不到三十平米的狹小房間內，莉莉婭娜和露庫拉齊亞聽著弒神者與地母神之間那驚天動地的瀆神談論，恨不得自己根本沒長耳朵。
尤其是露庫拉齊亞。在白哲尚未公開表明需要她的此刻，這位弱小又可憐的魔女實在缺乏安全感。
她生怕下一秒，面前的弒神魔王和地母神就會以她知道得太多為由，當場將她滅口。
於是露庫拉齊亞只能拼命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她整個人幾乎蜷縮在牆角，不僅用盡平生所學的魔術封閉自身五感，甚至還在物理層面上面朝牆壁，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莉莉婭娜見狀，也有樣學樣地捂上了耳朵。
兩人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白哲和潘多拉的眼睛，只不過這兩位都沒有點破。
與白哲定下盟約之後，潘多拉心情放鬆了不少，甚至還生出了幾分好奇。她開口問道，“話說回來，你把我帶到現世，應該早就計劃好了吧？”
然而魔王搖了搖頭，給出的答案讓潘多拉臉色一僵。
“眾所周知，不從之神可以透過聖遺物和儀式召喚，但每次成功的機率不盡相同。”白哲平靜地說道，“所以剛才見到你之後，我忽然有個想法。如果在召喚鋼之神的儀式裡，加入地母神這個變數，那些鋼之神會不會更迫不及待地降臨地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把你這位發動篡奪之環儀式的關鍵帶在身邊，我狩獵鋼之神也會更方便些。”
話音落下，潘多拉臉上寫滿了錯愕。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被白哲一時興起波及的倒黴蛋！
於是在短暫愣神後，潘多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一定是在騙媽媽，對吧？真是個壞孩子。”
但白哲的下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要是願意這麼想，也可以。”
“嗚！”
童顏女神立刻氣鼓鼓地鼓起腮幫，那模樣活像一隻被惹惱的貓。
隨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直聊到月亮升起才停下。
白哲看了看和露庫拉齊亞一同縮在牆角的莉莉婭娜，又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對面前的蘿莉女神發出邀請，“時候不早了，有興趣嚐嚐人間的食物嗎？”
潘多拉立刻用力點頭。
“這個可以有！媽媽我啊，早在生死邊境觀察現世的時候，就對人類做的那些琳琅滿目的美味好奇得不得了。”
白哲聞言，目光轉向露庫拉齊亞。就在這一瞬間，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封印魔術被全數破除。
白哲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這件事就拜託你了，露庫拉齊亞。”
見白哲並無滅口之意，露庫拉齊亞頓時鬆了口氣。
這位撒丁島的魔女試圖起身，可因為在牆角蹲了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匆忙間的動作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好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及時托住了她，順帶驅散了腿上的麻痺。
魔女發自內心地感激道，“感謝您的仁慈。”
然而就在露庫拉齊亞即將踏出房間時，白哲叫住了她。
“等一等。”
“……！”
這一瞬間，露庫拉齊亞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所幸白哲接下來的吩咐讓她再度鬆了口氣。
“告訴這座島上的魔術結社，三天之內，我要見到與神有關的東西。”
至於黃昏時分現身的那兩尊不從之神，自然不算他們“發現”的範疇。畢竟梅卡爾與韋勒斯拉納交戰的動靜太大，幾乎撼動了整個撒丁島，想不察覺都難。
“是。”
露庫拉齊亞又朝白哲鞠了一躬，轉身離開時，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就在她離開房間不到一秒，潘多拉立刻開口，“這魔女身上有普羅米修斯的氣息。她應該接觸過與他相關的神具。”
白哲坦然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放她走？”
“無所謂。不論她背後有哪尊不從之神在操弄，最終都只會成為我餐盤上的魚肉。”
“你心裡有數就好。”潘多拉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需要地母神來提高鋼之神降臨的機率，應該也不介意再多一位吧？”
白哲投去疑惑的眼神。
潘多拉笑了笑，說道，“我能感覺到，現世有一位久遠的同胞……嗯，還有一個我等同胞的叛徒。”
憑什麼她一個人這麼倒黴，那位遊離在大地上的同胞卻能享受自由？
再說了，龍的概念與地母神最原初的概念極為接近。成為龍的眷屬，總比在神話中淪為鋼之神的手下敗將、受盡屈辱要好得多！
聽著潘多拉的話，白哲立刻明白她所指的同胞是誰。
那是一位兼具大地女神、黑暗之神與智慧女神多重身份，執掌天上睿智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一位本體戴著貓耳帽子，取回戈爾貢之石後便會化身為美麗大姐姐的銀髮蘿莉。
說起來，現在距離義大利魔術結社挖掘出戈爾貢之石，應該也不遠了吧。
想到這裡，白哲對這位執掌戰爭、智慧與勝利等諸般權能的女神，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而此時，正憑藉感知在羅馬四處搜尋丟失的戈爾貢之石的雅典娜小姐，尚不知自己已被同為地母神的同胞出賣。
不久後，經由露庫拉齊亞聯絡的魔術結社，向魔女之館中的魔王獻上了諸多知名美食。
白哲只挑了幾樣閤眼緣的嚐了嚐，大多數則進了潘多拉那彷彿無底洞般的小肚子裡。
莉莉婭娜、卡蓮與露庫拉齊亞在一旁侍奉。
隨著月色漸濃，露庫拉齊亞在魔王的示意下悄然離席。
直到月亮升到十點鐘方位，潘多拉才結束降臨大地後的第一餐。她看了看因白哲和露庫拉齊亞離開而神色焦急的莉莉婭娜，開口道，“想找他就去吧。我這裡留這孩子伺候就行。”
但莉莉婭娜最終還是婉拒了潘多拉的好意。如果她沒猜錯，白哲此刻正與那位撒丁島的魔女做著某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身為騎士兼姬妾，她自然不好打擾主君的興趣。
少女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潘多拉的眼睛。這位女神再度開口教訓道，“你這性子，遲早被那男人吃得死死的。”
然而莉莉婭娜聞言，卻露出羞澀又甜蜜的笑容。潘多拉一看便知，這少女只聽進去了後半句，頓時無語。
“這孩子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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