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久之梦
晨間的三碗不過崗，如果對比起工人們都下班後的傍晚時分，那客人自然是要少上許多的。
但聽着臺上田鐵嘴的說書，看着那些來來往往趕着去上工的普通居民，嗅着附近小喫攤傳來的香氣，
早已來了許多次的林楓，也是漸漸理解了凡事都追求最上等體驗的鐘離，爲什麼願意放棄貴客雲集的和裕茶館，反而會常常選擇這個有些吵鬧的普通館子了。
——無他，人間煙火氣罷了。
對比起那些端坐於高樓之上、遠離民猩畹纳狭鲌鏊�是這樣不設圍欄、自由來去，可以直接接觸到民腥粘趧拥膱鏊痈挥猩顨庀ⅰ�
而鍾離將商談的場所安排在這樣一個市井之地，倒也的確符合林楓對他風格的一貫認知，——比起仙家之所的飄渺出塵，反倒是更喜歡街頭巷尾的柴米油鹽。
回到現在。
林楓回憶起昨天鍾離透露出的可以交易的信息，
最清楚這枚神之心對於璃月意義的他，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最先開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雖然我是很感謝帝君願意如此乾脆利落的，同意和我商談這門神之心的轉手事宜”
“——但如果像您先前所說的那樣，這枚神之心關係着璃月乃至於整個提瓦特大陸上摩拉的鑄造，那隨意將其轉手不是會引起很嚴重的動盪嗎？”
摩拉可不同於前世的那些信用貨幣，作爲一種由神明力量製作的素材，摩拉本身是有着足夠的價值的。
無論是作爲鍊金的素材也好，還是作爲強化武器的消耗也罷，提瓦特上從不缺乏利用摩拉的方式。
因此，如果鍾離失去了製造摩拉的能力，那麼不僅璃月會喪失由這唯一鑄幣權帶來的種種便利，
整個提瓦特上通行的摩拉總量，實際上也會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減少，
這甚至會干涉到整個提瓦特大陸上這以摩拉爲一般等價物的經濟體系。
“呵呵，小友無需擔憂，對於這種情況，我自有考量。”
鍾離笑着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雖然摩拉的鑄造必須藉助「巖之神」的力量，失去神之心後，黃金屋的摩拉也的確會停產很長一段時間.”
“——但即便是不再進行鑄造，現有的摩拉也不會消失，以此前千年間的存量而言，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影響到整個提瓦特大陸上的經濟體系。”
“——而且神之心既然有着如此的價值，小友想要將其從我的手中取走，可也是不會那麼容易。”
鍾離望向了面前的林楓，暗示了這次的交易籌碼，並不會太過簡單。
稍微頓了頓，見面前的這位神明似乎對這樣的狀況早有預料，並沒有急着追問，他又開口說道：
“雖然這和此次的交易並無關聯，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小友能夠回答我一個疑問.”
“——自然，這並不是必要的條件，小友可以自行決定是否回答。”
“帝君請說。”
“不瞞小友，此前我曾瞭解過須彌在現有的兩位神明登位以來的變化，
我見你除去正常的政策頒佈之外，似乎還常常親力親爲的處理許多會給民袔砝_的事情”
“小到清理怪物和建造房屋，大到移開山脈和改造地形，
小友似乎並不吝嗇於將自身的力量用在這些‘平凡’的用途上，
這可是與大多數神明的想法完全不一樣，可以告訴我這樣做的理由嗎？”
鍾離想到面前這位神明和自己在魔神戰爭時面對的那些敵人，這堪稱截然不同的想法，一時之間也是對他的動機有些好奇。
“嗯？帝君感興趣的居然是這個嗎？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
林楓聽到這個問題後有些意外，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想了想，他開口說道：
“嗯如果要說表面的理由的話，那其實有很多”
“——增強國力也好、獲取信仰也好、提高效率也好，在須彌的發展過程中，由我來直接出手進行一些工作的處理，也的確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但我想帝君你實際上要問的，對比起我這樣做的理由，可能更傾向於我對這種事情的態度吧？”
林楓望向面前的鐘離，倒是對他的疑惑並不感到奇怪。
頓了頓，見面前的鐘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後，他又開口說道：
“若是因爲客觀情況的限制或是效率的問題，我想很多神明在面對一些常人難以處理的情況時，應該都會和我做出一樣的選擇。”
“但如果要問我個人方面的原因，那大概只有一個——我樂於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些什麼。”
沒有等鍾離繼續發問，他直接說道：
“我一旦有了足夠的力量，就會自然而然的想要對現狀做出改變。”
“——對比落後更喜歡先進、對比殘缺更喜歡圓滿，這大概就是我行動的根本動力。”
“在國家的建設當中自然也是如此，我不吝嗇於對自身力量的使用，
也是因爲只要看見那些因我影響的民校镜纳钭兊酶谩耍揖蜁l自內心的感到欣喜，
這樣的理由，和老爺子你的所作所爲，應該也是類似的吧?”
想到鍾離近乎於全天候的監控着璃月區域的各種信息，林楓對於這樣堪稱放棄了自己個人體驗的行爲，也是感到十分的敬佩。
“.”
“竟是如此嗎？小友果真是個妙人。”
鍾離停頓了一下，在林楓看來，似乎就像放下了什麼最後的負擔一樣，笑着做出了回應。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這位巖之神將棋子一般的神之心取出，迎着林楓好奇的目光開口說道：
“我對小友的動機沒有什麼疑惑了，現在就讓我們談一談這枚神之心的「價值」吧。”
“——交易必須對等，作爲神之位的象徵，想來小友對它在璃月的重要性應當是有所認知的。”
“自然，我從未想過可以輕易將其從璃月帶走，這枚神之心的價值，無法用凡物來衡量，
所以帝君可以放心報價，凡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我都會進行考慮。”
林楓清楚神之心的交易必然不是以尋常的財寶或是資源作爲衡量標準，所以直接就將交易的對象轉移到了自身可以提供的幫助上，
他清楚鍾離願意脫離原著中和冰神的契約，轉而與自己進行交易，看上的大概率就是自己這“超越規則”的特性。
“.”
“也好，既然小友如此乾脆，那我也就直說了。”
“——以「契約之神」的名號作爲保證，我對這枚神之心的報價.”
鍾離頓了頓，在這位界外之神好奇的目光中，無比鄭重的說出了他的請求：
“——就是小友在接過它的同時，也一併將這「巖之神」的神座，自我這深受「法則」侵蝕的身上剝離。”
“——小友將作爲這份‘饋贈’的新一任承載者，在規則之中，暫時代我擔任一番這「巖神」之位。”
感受到纏繞於身的這份所謂“天空的饋贈”，
鍾離微微抬頭，在望向某個高天之所的同時，說出了這段讓林楓始料未及的話語。
第181章 磨損的原理與交易的細則
“.將這「巖之神」的神座剝離，由小友作爲新一任的承載者.”
在林楓的滿臉問號之中，鍾離給出了他這次交易的報價。
“.”
不是，老爺子你這交易一個神之心，怎麼還帶附送一個神座的？
哪有人是這麼做買賣的？
就像是前世有人指着林楓說，買下他這棟別墅的代價是同時接手他家裏的兩座礦山一樣，這不純純的發福利嗎？！
但在最開始的懵逼後，林楓倒也反應了過來。
——老爺子在其他國家最出名的神名可是契約之神，最強調價值對等的他，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在神座與神位之中，大概率還藏着許多自己不曾瞭解的祕密。
沉吟了片刻，林楓開口問道：
“既然帝君提出了這樣的價碼，那想必在具體的操作上肯定是有過預案了，所以我就先不針對可行性進行提問了。”
“但即便在您尚且存在的情況下，可以完成神位的轉讓，在我看來，這樣的交易應該完全稱不上是籌碼對等吧？”
“——以神座的價值來看，這應該是完全不遜色、乃至遠勝於神之心的瑰寶纔對。”
想到自己此前獲取巖元素權柄時，從神座上感受到的力量波動，林楓對於這古龍權柄聚合體的珍貴性毫不懷疑。
“呵呵，若是以一般理性而言，神座的價值自然不遜色於神之心，
只是小友竟然會在談判中替賣方提價，以璃月這邊的風氣而言，倒還真是少見的很。”
清楚神座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並無半點益處，反而只會帶來額外壓力的鐘離，
見到對面的少年竟然還有幫自己往上提價的意思，也是啞然失笑。
——這要是換成自己那位蒙德的老朋友，如果覺得有便宜可佔，那可能不僅不會提出，多半還會趁機多要一點贈品。
清楚自己最開始的說法，的確容易讓人覺得不解，想了想，他開口解釋道：
“——神座在一般情況下自然珍貴，但籌碼的價值並不總是固定的，它會因當事人的狀態與需求而發生改變。”
“就像是我手中的這碗茶水，與這塊玉石一樣，
如果是在當下這個繁華的商港之中，那麼它的價值自然相差甚遠，並不能作爲對等的籌碼看待。”
一邊說着，鍾離一邊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了一枚做工精良的玉質掛飾，
一邊將身側這杯免費附送的茶水端到了面前，示意對面的林楓看向它們。
見少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之後，他又接着說道：
“但玉石的價值即便再怎麼高，卻終究是依託於社會而存在的。”
“——倘若我是一個處於沙漠之中，因爲乾渴而身陷絕境的旅人，
那麼這杯水於我而言，在其本身的價值之外，還會額外代表着生還的希望，
那自然就會遠勝於這塊在黃沙之中沒有任何價值的石頭了。”
“——而現在的狀況就是這樣，神座對我而言，已經不再具備任何價值，只是作爲一種難以承受的負擔而存在，
那麼小友如果能幫助我將其從這副軀體上轉移走，又如何不算是付出了可以和神之心價值相媲美的籌碼呢？”
鍾離說完後，將手中的茶杯端起輕輕喝了一口，看向了對面若有所思的林楓。
“.負擔”
“——是因爲此前提起過的‘磨損’嗎？”
想到鍾離面板上的那些負面詞條，林楓對於他現在這樣讓人有些看不懂的舉動也有了一些猜測。
“.”
“呵呵，小友果然洞察力驚人。”
“——沒錯，我的此番舉動，正是因爲這‘磨損’二字。”
鍾離聽見林楓的詢問後，微微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這樣做的動機。
回憶起二人之前也曾談過關於磨損的問題，他又接着說道：
“小友此前曾向我諮詢過，關於磨損代表的意義，上次因爲某些原因，我未能解釋清楚，現在倒正是個說明的好時機。”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他對於天理已經徹底沉睡的猜測，
鍾離頓了頓，開口說道：
“——在我看來，「磨損」這個詞所代表的，實際上是此世不容變更的法則之一，也是「天理」之所在，乃凡物無法觸及之事。”
微微望了望天，見沒有任何異樣之後，他又接着開口說道：
“凡是存於此世的生靈，爲了正確之路，他們不斷放棄、不斷失去。在一次次的抉擇中變得越發偏離自身的初衷，
壽命越是長久，力量越是強大，就越是容易被磨損所青睞
有時我也在想，這會不會是‘高天’對於我等變數的一種制約。”
“自從擁有記憶以來，我存世的時間已經太久、太久了。”
“在璃月這片土地上，我曾投注了過多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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