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cc
但卻在最後遺憾隕落。
可從瑤月仙子的淡然神色卻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似乎並不覺得遺憾。
瑤月仙子微微抬頭，望着窗外月明星稀，幽幽道：“許是有些遺憾，但那也僅是我這縷道痕覺得遺憾而已。”
“過去我那真身所走的道，本就對七情六慾有極強的剋制力，否則也不至於險些踏入帝境，他人縱然爲我的失敗遺憾，但我卻不會有此想法。”
“所謂聖人，本該如此。”
餘澤似懂非懂。
東大陸的二品叫作‘聖人’，所謂聖人，在民間泛指最高尚、智慧的人，也可以翻譯爲人類最高最完美的境界。
不說無慾無求，但至少是能夠剋制自我慾望。
瑤月仙子已然是將‘聖人境’修煉到極致。
“您此前一直不肯說那縷靈識的去處，爲何今日卻又肯告知了？”餘澤忽然問。
瑤月仙子靜靜看着他，輕聲道：“其實那時並非我不肯說，而是我同樣也不知曉那縷靈識究竟在何處。”
“道痕和靈識的最大區別之一，就是‘道痕’只有真身的一部分記憶。”
“但今日在昇仙臺前，我卻察覺到了我那真身的氣息。”
餘澤虛心請教：“還請仙子指點迷津。”
瑤月仙子輕輕搖頭，聲音清脆如鈴，透着如沐春風的親切：“那縷靈識，就在當時的昇仙臺上，不過，我無法確認究竟她藏於何處。”
她看了一眼餘澤，道：“小友與我那弟子有緣，希望往後你能在她左右，扶持她。”
餘澤微微頷首：“仙子還有什麼心願麼？餘某自知實力低微，但或許也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瑤月仙子帶着動人笑容，輕聲說道：“我沒什麼心願，不過臨了前，就將此身的最後一絲道韻贈予你吧。”
“但願今後能爲你修行帶來些許裨益。”
她那無瑕無缺的仙姿逐漸地變得虛幻，玉足晶瑩如玉，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間，房間中的靈氣一瞬間彷彿完全臣服於她裙下。
直至最後，那些靈氣凝聚成了一顆丹藥的大小，無聲無息地進入了餘澤的體內。
餘澤感受着體內的那縷瑤月仙子所留的道韻，微微動容，抬頭看她，卻見她並未在此地停留，而是踩着優雅的步伐一步步地從窗臺走出。
上蒼中的天道爲之轟鳴，只見在她的腳下，一條金光大道悄然顯化，直達極域的太古聖地。
傳聞曾經上蒼中有十三座太古時期就存在的太古聖地，聖地中有無數古老生靈，而那些生靈都認爲上蒼應該是由他們當家做主。
爲此，曾經與上蒼中的修士有過數場慘烈的戰鬥。
而瑤月仙子，便是當初鎮壓了太古聖地的聖人之一。
儘管最後太古聖地選擇蟄伏，但不代表他們就此放棄了掌控上蒼的想法。
過去八域中的主宰，除了瑤月仙子，還有四位都已隕落，因此此前有一段時間，太古聖地中便不時有古老生靈出來打探消息。
然而這一刻，所有聖地的古老種族都震驚不已，無論是誰都沒想到，本該已經隕落的瑤月仙子今夜竟會忽然現身。
就連一些邪修都同樣戰戰兢兢，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
哪怕瑤月仙子並未散發出半點威壓，但卻令人有一種彷彿只要身處極域，無論在何處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的無力感，令人發自真心地膽寒！
這就是接近一品帝境的恐怖存在，哪怕只是一縷道痕，都在一瞬間覆蓋了整個極域。
位於洞天之中的季婉姍同樣察覺到了什麼，從打坐中倏地睜開了眼睛，快步地走出了窗外。
月明星稀，漆黑的天幕下早已不見瑤月仙子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不遠那間緊閉的屋子。
屋內燈火通明，窗臺前，隱約還可看見一位少年。
他的體內，果然有瑤月仙子所留的道韻麼……季婉姍心中默然。
季婉姍能夠察覺到的動靜，歸一宗的其他長老，也基本都察覺到了。
這一夜，無數長老都是從閉關中驚醒，他們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季婉姍居住的洞天所在。
一些女長老更是有些後悔，若是自己再強硬一點，或許收下餘澤做弟子的就不是大長老了。
瑤月仙子的道韻，男修無法使用，餘澤自然也同樣如此。
但與他的雙修時，作爲女修的她們，卻能夠參悟瑤月仙子的那縷道韻。
說不準，大長老已經今夜就已經在做些什麼了……
……
某座大殿之中，帷幔低垂，宮殿中燒着檀香。
一身華豔宮裙，氣質冷豔的姬凝霜忽然從打坐中驚醒，倏地睜開了眼睛。
在那瞬間，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更換衣服，而是徑直地推開了房門。
穿着白色裏衣，身段曲線浮凸有致的女子宗主快步來到了露臺前。
清冷美人身段高挑，一頭如瀑的長髮慵懶地披散，在風中拂動，夜晚的寒風將她的身段吹得緊緊地貼着嬌軀，勾勒出極好的身材比例。
她抬起頭，彷彿失神般望着遙遠的天際，喃喃道：“……師父。”
……
瑤月仙子的出現，讓今夜的宗門內無人入眠。
很多人都不知曉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瑤月仙子，但哪怕只是她所留下的一絲痕跡，都同樣牽動着無數人的心。
位於歸一宗南岸有一座大殿，名曰丹心殿。
殿內中有無數洞天，那是讓剛入宗不久的弟子所居住的地方。
按理說剛入宗不久，弟子們本該在洞天中閉關修煉，畢竟今日被收爲內門弟子的，都是得到了他們的師父所給予的修煉資源。
然而今夜，大多數的弟子卻都聚集在殿外，指着漆黑的天幕，低聲在探討着什麼。
“仙兒，你說剛纔的動靜，到底是不是瑤月仙子所引起的？”
即便是作爲天眷之人的葉塵如今同樣無法安心修煉，因爲他實在是很在意瑤月仙子的事情。
旁人或許不知曉瑤月仙子，但葉塵自幼讀過不少經書古籍，自然是聽過，也曾見過瑤月仙子的畫像。
那位仙子可是上蒼極域的主宰，就連那些活了無數歲月的太古之主，都是對她頗爲忌憚。
然而今日，他卻在餘澤的未來鏡中看到了瑤月仙子的身影。
而在今天夜裏，便是有疑似瑤月仙子的身影出現于歸一宗內，這怎能讓人不在意？
葉仙兒靜靜地坐在涼亭下，抬頭望着朦朧夜色，聽到身後那個少年的聲音，語氣如常地回答：“葉塵哥哥不去打坐修煉，一直在意瑤月仙子的事情做什麼？”
葉塵露出溫和的笑容，道：“畢竟事關瑤月仙子的傳承，我會在意一些也很正常。”
“話說回來，你今日似乎一直在關注那個叫餘澤的傢伙……是因爲瑤月仙子的事情麼？”葉塵忽然問道。
葉仙兒秀眉不經意地蹙了下，瞥了一眼這個看上去頗爲清秀的少年。
“我只是察覺到他未來鏡映照出的未來身有問題，所以多看了兩眼而已。”
她的語氣，一下子冷淡了幾分。
雖是葉塵的未婚妻，但少女其實很討厭葉塵這種將她視爲禁臠的態度。
只是因爲好奇才多看了餘澤幾眼，竟也要被他這樣試探？
何況她與葉塵的婚約本就是娃娃親，從一開始就沒徵求過她的同意。
她想做什麼，想看誰，爲什麼非得被葉塵指指點點？
一見葉仙兒似乎有些生氣，葉塵態度立即是軟化下來：“仙兒，我也是爲了你好纔多問幾句，以後我不問就是了。”
只是說到最後，心裏卻多了些恨意。
他的天賦，氣撸臉颖炔簧橡N澤？對方也不過是邭夂茫銮傻玫搅爽幵孪勺拥男┰S機緣而已。
可僅僅如此，仙兒就對餘澤產生了興趣……
而自己追求了她那麼久，卻始終沒有什麼結果。
不過在實力還沒能真正驚豔所有人之前，一定要先隱忍……葉塵強壓着內心的怒火，笑道：“仙兒……”
話音未落，葉仙兒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昇仙臺所在的方向。
隨後，她心不在焉地說道：“葉塵哥哥還有其他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回去打坐了。”
葉塵見狀，不禁道：“仙兒，我送你回去吧，畢竟怎麼說你也是我的未婚妻……”
不提此事還好，以提及此事，葉仙兒便是不禁無奈地輕嘆了一聲，旋即抬起那張絕美嬌俏的臉蛋，露出矜持禮貌的微笑：“葉塵哥哥，其實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看待，你是個好人。”
“可我不想當你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謝謝，但你真的是個好人。”
葉仙兒禮貌地回答之後，翩然起身：“葉塵哥哥就不用送我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
傾心殿。
和外頭的熱鬧相比，洞天中顯得格外的幽靜。
外頭髮生了什麼，此刻的餘澤自然是不知曉。
他閉着眼睛，感受着瑤月仙子在離去前留在自己體內的那縷道痕，不禁輕嘆了一聲。
這縷道韻，他同樣也能參悟些許，只是無法將其煉化。
畢竟，瑤月仙子的道術更適合女修。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讓餘澤受益匪湣�
餘澤睜開了眼睛，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雖然和瑤月仙子只有一面之緣，但餘澤卻還是不免欽佩她的魅力。
若是未來有機會的話，或許可以看看能否爲她凝聚仙軀……
當然，現在還是先儘快將自己受損的靈識修復好再說。
餘澤很快收拾好糟糕的心情，取出了三顆靈石以及一枚修髓丹。
他來到屏風後的浴桶前，將修髓丹放進了冒着熱氣的浴桶當中。
隨着時間的流逝，那原本冒着熱氣的清水逐漸地變了顏色，變成了深邃的墨綠。
濃郁的藥香味瀰漫在空氣中，餘澤又是接着將三顆靈石同樣放進了浴桶裏。
脫掉衣服後直接鑽進了浴桶後，那恰到好處的溫水完全覆蓋住身體，濃郁的修髓丹藥效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身體毛孔中滲透。
而那三顆蘊含着大量靈氣的靈石，也是餘澤的催動下，逐漸地化爲靈氣隨着藥效一起鑽入體內。
靈識，它是一個修士的根本。
靈識強度越高，就意味着修煉天賦越強。
而餘澤此前在未來鏡中測出了‘黃品’的靈識強度，歸根結底就是因爲他的靈識受損。
修復靈識需要循序漸進，吸收太多靈石不行，太少也沒什麼作用。
眼下這三顆靈石卻是正正好。
放於浴桶之中的三顆靈石慢慢地縮小，它們化爲濃郁的靈氣，一點一點地鑽入餘澤的身體裏，修復着他的靈識。
餘澤體內的爐鼎之中，除了不久前瑤月仙子贈予的那縷道韻，便只有一個殘破不堪的‘靈識’。
而隨着靈氣的注入，那原本殘破的靈識，似乎也微微癒合了一絲。
在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後，餘澤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能感覺到，身體似乎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要輕快許多。
只是那原本呈墨綠色的浴桶已經完全失去了藥效，而那三顆靈石也早已被完全吸納乾淨。
“得虧了拜季婉姍爲師，換了宗門內的其他任何長老，恐怕都捨不得拿出那麼多的靈石和資源吧。”
在換上了衣服之後，餘澤心中不禁再次感慨。
收拾好心情後，他走出了房間。
今夜繁星點點，月色朦朧。
餘澤抬頭望着星空，心中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那位聖潔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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